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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紀事 婚後日常 錦上添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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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後日常
錦上添花的事。

“小寶,
小寶,”夏清晚邊走邊尋,“你在哪裡?”

冬日午後,
葉園主樓寬敞的客廳映進來大麵積陽光,
有一種清冽的溫暖之意。

小貓喜歡溫暖,她著意沿著光照的地方去尋。

傭人指了指,
“寶小姐在茶室軟榻上。”

饒是已經過了一陣子了,夏清晚聽到這個稱呼還是忍不住發笑。

年後,她跟葉裴修商量過後,從救濟中心領養了一隻小母貓,
六個月大,通體雪白尾巴蓬鬆,
跑起來像隻小狐貍。

當時她說,
“我覺得梁奶奶說的對,
先從養小寵物做起,
如果適應了,我們再考慮孩子的事。”

葉裴修當然應允,
家裡傭人聽到這話,
都自動自發把這隻小貓當成了男女主人的,底部分彆刻著他和她的名字。

“倒不是多貴重,圖個吉利。”

“好漂亮,謝謝他老人家。”

夏清晚由衷說。

葉裴修擡手摸了摸她後腦勺。

-

到葉園,剛準備停當,外頭就通報說兩位老人家來了。

葉裴修和夏清晚在停車場迎接。

春寒料峭,裴雅嫻下了車,笑笑地跟他們夫妻倆打招呼,“這麼冷的天兒,進屋吧,彆站著了。”

葉廷文惜字如金,隻淡淡點了點頭。

四個人在餐廳落座,先擦了手,葉裴修站在餐桌一側,微彎了身為長輩倒茶。

餐前清口的茶水,杯沿暈出一點縹緲的熱氣。

餐桌上不怎麼交談,隻偶爾有低低的讓菜聲。

餐後,轉移到會客廳喝茶。

這一次是夏清晚把茶水奉上。

裴雅嫻閒閒地與他們話夫妻家常,葉廷文一直端著茶沉默著,過片刻,在交談的氣口道,“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裴雅嫻看了他一眼,似是覺得他這話問得太唐突,正想笑笑地打圓場,葉裴修就道,“目前還沒有打算。”

葉廷文還要說什麼,裴雅嫻不著痕跡地擡手摁了一下他的大腿,笑說,“是的,這事兒急不來,得看看時間日子,還得戒煙戒酒備孕,到時候有計劃了跟我們說一聲,我和你爸也好準備著給小孫兒的見麵禮。”

葉廷文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過不大會兒,裴雅嫻把夏清晚叫起來說,“好久沒來了,清晚你帶我轉轉吧。”

夏清晚帶著自己婆婆,沿著連廊在東樓西樓和主樓逛了一圈,看過後院清幽的翠竹影,道,“後院我記得以前沒有合歡樹呀?什麼時候移來的?”

“應該是前幾年,我也不清楚。”

日常不在視線裡,夏清晚都快忘了這茬了。

“挺好的,夏天開花又香又漂亮。”

婆媳兩人說說笑笑,自書房後門進入室內。

在客廳,隔著落地窗,看到葉裴修和他父親正坐在廊簷下圈椅上說話,中間隔著一張茶幾。

他搭著腿,皮鞋鞋尖伸出去很遠,即使隻是背影,夏清晚也覺出葉裴修有種疏淡的闌珊之意。

裴雅嫻循著她的視線望過去,說,“父子倆倒是難得這樣坐著說說話。”

“以後會更好的,”夏清晚微笑說,“裴修年紀越來越大,也會更能理解父母的難處和苦心。”

葉廷文對葉裴修會有什麼苦心呢?裴雅嫻心道,無非是清晚這孩子意圖勸解她,才這樣講。

思及此,她不由摸了摸她的頭,笑說,“怪不得老爺子都說你貼心。”

離開葉園之後,裴雅嫻和葉廷文分乘兩輛車回西山宅子。

及至家裡,裴雅嫻一邊幫他脫大衣,一邊說,“在裴修的家裡,你何苦要咄咄逼人鬨得不痛快?”

“我不過尋常問一句罷了。”

“他們新婚夫妻,自有自己的打算,咱們何必操之過急。”

“操之過急?”葉廷文摘掉腕錶,冷哼,“他都34了,現在還不要什麼時候要?”

“34歲生日還沒過呢,在年底呢。”裴雅嫻柔聲說,“再怎麼著急,也不該那時候講,他們婚後咱們頭一次去,和和氣氣不好嗎?”

“我難得過去一趟,還得看他臉色不成?”

葉廷文冷聲。

“這是哪裡話?父子之間,怎麼用得上‘看臉色’這樣的字眼?”

裴雅嫻說,“背地裡,清晚都還在為你們父子倆說好話,咱們做長輩,更得做表率纔是呀。”

“再者了,眼瞧著咱們家庭不和睦,兒媳婦心裡必定有顧慮,顧慮芥蒂一旦產生,她更不會輕易考慮生孩子了,往重了說,他們小夫妻間因為這些鬨矛盾也不是不可能,往前倒一倒,老爺子和你母親不就是個例子嘛。這些道理你應該都懂的呀。”

以前都是他訓她,難得她這樣不輕不重地說他,說完了,裴雅嫻不由小心翼翼為他奉茶看他臉色,眼瞧著他沒有要發火的意思,才稍稍鬆了口氣。

葉廷文坐在沙發上歎口氣,“……現在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說著攤攤手,“木已成舟,我又能怎樣。”

“你也不需要怎麼樣呀,裴修是最省心的了,放眼望望,同輩的哪有像他這麼爭氣的,就你總是看他氣不順,外頭多少人眼紅你呢,”說著,裴雅嫻壓低了聲音,“不說旁人,就是你那位叔叔,都恨不得要認裴修做乾兒子呢。”

葉廷文一頓,“……你說老爺子的那位同僚?”

裴雅嫻點點頭。

葉廷文冷嗤,“他們差了輩分了,認什麼乾兒子,那是孫輩。”

“老不正經,難不成人家認你呀?”

裴雅嫻噗嗤一笑,半開玩笑說。

葉廷文麵色緩和了許多,擡眸看她一眼。

連他都察覺了,他們之間,難得這樣掏心掏肺地說些知心笑談。

這樣對看一眼,倒讓裴雅嫻有幾分尷尬。

經年的夫妻,一時都默默了。

-

葉園。

葉裴修洗了澡,在客廳沙發上接電話。

電話是盛駿馳打來的,也不知為何,最近他總攛掇著要家庭聚會。

夏清晚在西廚開酒。

過年間,裴美珠又送了一瓶酒來。她邊開邊拍了張照發給裴美珠,附言:「準備享用。」

裴美珠秒回:

「嘿嘿,這款我嘗過了,你一定喜歡,跟去年七夕那瓶有點像。」

「說起那瓶,那真是普通的酒嗎?我喝著是很好入口,但是喝了之後感覺身體有點容易發熱。」

她自以為說的已經足夠隱晦,裴美珠卻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發了條特彆曖昧的語音過來: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加料”啊?那可是犯法的!就是普通的酒,隻不過花果香濃鬱,再者了,」說到這兒,壓低聲音笑了一下,「我瞧著我表哥和你是不需要這種東西助興的,我說的對吧?」

夏清晚聽了個大紅臉。

擡眸往客廳瞄一眼。

葉裴修正在沙發上打電話,閒閒疊著腿,拿著電話的那隻手,手肘撐著沙發背,似笑非笑的樣子。

她打字回複裴美珠:

「你在哪兒呀?什麼時候有空找我玩?」

裴美珠房產雖多,卻是最居無定所,到處跑著玩,幾天不聯係就不知她身在何處了。

裴美珠乾脆撥了電話過來,道,“我在上京呢,在自己彆墅裡。”

有過年時候被催婚的那一遭,這是跟家裡人鬨翻了。

“最近忙什麼呢?”

夏清晚問。

“找了個班兒上,做公關,下週去入職。”

裴美珠閒閒地說。

“這麼好,下週末給你慶祝一下吧?”

夏清晚道。

“好呀,去酒吧,我知道新開了一家,聽說很好玩,我之前一直沒——”

話音戛然而止。

“怎麼了?”

夏清晚不由問。

裴美珠慢吞吞地說,“有彆的電話打進來……”

她語氣遊移,似是還沒想好要不要接。

夏清晚餘光瞥到葉裴修走近了,低頭追她的臉。

正通著電話呢,她不由往後退,一手伸出去推他,匆匆對電話那頭說,“那我先掛了。”

將將摁到結束通話按鈕,葉裴修已經扭過她的臉吻下來。

他的吻,起調總是溫柔的,即便她是猝不及防地迎接,也不至於無所適從。

夏清晚一手撐著島台邊緣,仰著臉與他吻了一陣。

呼吸交錯之間,有種春意融融的溫暖之感,是鳥語花香的清甜。她輕喘著,擡手推拒他的胸膛,說,“……我正開酒呢。”

“去哪兒喝?”

“臥室?”

臥室露台正對著前院,3月,桃花杏梅開得正盛,深夜賞花,應是彆有空靈幽靜的趣味。

到了臥室,葉裴修在沙發上坐下時才問,“剛纔跟誰打電話?”

“美珠。”

夏清晚說,“隨便選一部電影看吧?”

她拿遙控器點開另一邊牆上內嵌的電視,選了一部《甜蜜蜜》。

影片開始播放,她又拉開窗簾看外麵的花。

葉裴修倒了薄薄一杯酒遞給她,她接過喝了,眼睛微微睜大,讚道,“美珠太會選酒了,她每次選的我都好喜歡。”

聽到這話,葉裴修就回身拿起酒瓶看瓶身。

裴美珠不是一無是處,最起碼有個好品味好審美,給她送的都是市麵上買不到的好酒。

“下次我們親自去挑一挑?”

他說。

“去哪裡?”

“度蜜月的時候,加個行程。”

葉裴修說。

12月結婚後就是年關,開春了工作學業都忙,他們的蜜月之行還沒啟動。他一般在七月份休假,屆時夏清晚也正逢暑假,就索性把蜜月行程定在了七月份。

“好呀。”

正說著,臥室門被抓撓了幾下,而後被擠開了一條縫隙。

小寶夾著嗓子喵喵叫著,小跑進來,熟門熟路地跳上沙發。

“寶小姐。”

夏清晚放下酒杯,半跪在沙發上去撫它。

葉裴修聽見這稱呼就笑。

寶小姐原地轉了幾圈,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趴下來,眼睛半眯。

兩個人拿手輕輕撫著它的脊背,寶小姐發出舒服的嗡嗡聲。

葉裴修喝了口酒。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作聲,靜靜地聽著小貓幸福的聲響。那是幸福的共振。

相視時,眸底都帶著笑意。

他的手指順著小貓的背摸到她手腕輕輕捏住,“上來。”

夏清晚側身坐到他懷裡,問,“爸今天說的事,你有沒有考慮過?”

“還沒有。”

葉裴修如實說,“你怎麼想?”

他是覺得她讀博壓力很大,若是這時候懷孕,孕期反應和學業壓力一齊襲來,不是小事。

她若有所思點點頭,“……我想著,最起碼得科研任務和論文做的差不多了,才能考慮這件事。”

也許明年。

“嗯,以你學業為重,其他的都是錦上添花的事。”

夏清晚就笑,“我還不是怕你覺得自己年歲大了,心裡著急,又不好催我。”

“……年歲大了?”

“可不麼,”她已經品出他眸裡的意味,偏要繼續說,“今年再過生日就34啦。”

仗著他是真的年輕,纔敢說這些。

是所謂少年人總談愁,年輕人總歎老,花叢裡來去的人總歎真愛難尋,都是仗著真的擁有美貌與青春,愁與老都還無關痛癢。

葉裴修隻是微微牽唇,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並不說話。

滿以為他會借機發威的,年過三十的男人,都受不了被彆人說年歲大吧?他怎麼倒這麼平靜?

夏清晚不由跟著他笑,問,“你笑什麼?”

“講實話,”葉裴修笑看她說,“一想到你在我身邊,陪著我一次又一次地過生日,就覺得很幸福。”

她也笑出來。

長輩同僚都說他務實,此一番她也更覺得了,與他在一起,俗世生活當真是有滋有味。

他微偏過角度吻了吻她的唇,低聲,“困不困?”

她搖搖頭。

雖說明早七點就得起床,這會兒卻神采奕奕。

“玩一會兒?”

他問。

“玩什麼?”

她饒有興味。

葉裴修拍拍她的屁股,她從他腿上下來,眼瞧著他拿著酒杯開啟通向露台的門出去了。

夏清晚披上衣服跟出來,看他繞到廊簷下花架上拿了把園藝剪,把酒杯隨手擱在一旁,站在桃花樹前,挑了一枝橫斜的。

清寒澄澈的夜色裡,白衣黑褲高大的男人為不眠的她剪了枝桃花枝。

葉裴修放下園藝剪,拿著酒杯走回來,說,“拿去插瓶。”

知道她最有自己的審美,選花瓶剪造型,少說夠她玩上半個小時。

夏清晚果然開開心心抱著桃花枝,去博古架上挑選花瓶。

個個都是古董名器,拿來插瓶真是暴殄天物。

她有點捨不得。

葉裴修在茶室笑看她研究了半天,他提了幾個建議,她都不滿意,說,“那些單擺著也好看,就不糟蹋了吧。”

末了,選了一個素淨的梅瓶,桃花枝橫斜著插進去,枝頭疏淡幾朵粉嫩花簇,瞧著很有清雅的春意。

“你剪得太好了,我感覺都不用修了。”

她細細端詳,得出結論。

“以為你能玩上半個小時,”葉裴修擡眸看了眼掛鐘,“這才過了十分鐘。”

“那怎麼辦?”

她說,“我知道了,我可以去——”

葉裴修笑著從茶室軟榻上起身,走過來一把將她扛起來,“必須得睡了,你明早七點就要起床。”

他把她放到臥室床上,她又蹭下來,“我把小寶抱出去。”

“你脫衣服吧,我來弄。”

葉裴修尋到沙發上,把小貓拎起來,經過連廊,交給西樓值夜的傭人。

回到臥室,夏清晚卻還衣衫整齊地站在床邊,背對著他,低頭摁手機。

他從身後摟住她的腰,問,“誰?”

“美珠。”

他直接把她手機抽出來,丟到床頭櫃上。

她人還站著就被剝了個光。

葉裴修依言關了床頭燈。站著吻了片刻,她仰著臉,渾身細細地顫,腿發軟站不住。他把她抱到床上,夏清晚本想往被窩裡爬,被他握著腳踝拖回來,讓她在床沿跪趴著。

他垂眸時,一切一覽無餘。

葉裴修心跳得厲害,扯開領口兩顆釦子,撈起她的腰身,扭過她的臉低頭與她接吻。

她這樣扭著,久了有點勉強,葉裴修就著這樣的深埋把她轉回來。

到了被窩裡,頸側濕熱的吻也一直未停,深深淺淺地落下來,印在柔嫩的麵板上。她自己的聲音與他低低的呼吸聲一同充斥著她的耳朵。

他指尖泛潮,問她,“這是什麼?”

夏清晚麵紅耳赤不知如何答,斷續地細聲說,“……毒藥……”

葉裴修被她這出乎意料的回答逗得想笑,“那算是完了,”他低啞地說,低頭含吻她的耳垂,“毒得隻想堵著不出來了。”

衾暖枕香,耳邊蜜語。

是春悄悄,是夜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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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給大家發紅包!主線回來啦~章應該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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