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紀事 第 85 章 “以後不許這樣了。”…
“以後不許這樣了。”……
八月份,
夏清晚進組之後,立刻忙碌起來。
年初趙教授在美國那趟巡演反響很好,那邊幾個研究小組都拋了橄欖枝,
邀請趙教授合作。
夏清晚參與的,
便是與斯坦福大學東亞研究合作的專案。
按照日程安排,九月份,
夏清晚就要與趙教授閔師兄一同飛往美國加州。
這天,下班後,葉裴修接她在外麵吃飯,吃飯時,
夏清晚跟他講了這件事。
之前他們已經聊過此事,隻是那時尚未有定論,
眼下,
日程已經敲定了。
葉裴修聽了,
放下茶杯,
道,“去多久?”
“差不多兩個月。”夏清晚說,
“中間應該會回來一次。”
“好。”
她在心裡算,
兩個月,不知道能不能在他生日前趕回來。
今天她住大院,
飯後,
葉裴修把她送回夏家,
夏惠卿邀他進去坐坐喝杯茶。
有了住家傭人,
這陣子喜奶奶也輕鬆多了,氣色都好了不少。
幾個人在沙發邊喝茶,喜奶奶看到兩個人手上的訂婚戒指,笑道,
“戒指真漂亮。”
閒談片刻,葉裴修起身道告辭。
送他到門廊下,他停住腳步,回身問喜奶奶,“夏奶奶有沒有提過婚期的事?”
夏清晚早跟他說過,與他結婚或早或晚都不要緊,如今兩頭奔波著住,無非是顧念著兩位老人家,想多陪一陪。
夏清晚孝順,大約,這事兒得夏惠卿主動提起,她才會認真提上日程。
“……倒是沒有。”
喜奶奶明白他心中所想,結婚嘛,男人哪可能不著急?就迂迴著道,“清晚孝順,顧念著我和惠卿,她這樣來回兩頭住,給你添麻煩了吧?”
“沒有,不是這個意思,”葉裴修道,“隻是,結婚戒指和婚禮禮服已經在做了,夏奶奶若提起,勞煩您告訴我一聲,我隨時準備著。”
“好好。”
喜奶奶點頭,“你放心。”
夏惠卿眼尖,在屋裡看見了他們倆說話。
送走葉裴修,不大會兒,趁著夏清晚回到樓上臥室,夏惠卿就叫阿喜過去,問,“你跟葉先生聊什麼了?”
“還能聊什麼,婚期的事兒唄。”陳阿喜道,“他說,但凡你提起,勞煩我轉告他一聲。”
“想也是,他得看日子,還得排程葉家那兩位的日程,更彆提還有通知親友、製作婚禮請帖那些瑣事,他可不得提前準備著?”
夏惠卿沉吟著,沒有接話。
陳阿喜道,“清晚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凡事都以你為先,你不先提起,她自己肯定不會說。”
“……我改天跟她聊聊吧。”
-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在葉園住的那幾天折騰太多次,回到夏家老宅當晚,夏清晚例假提前造訪。
洗完澡躺到床上,一秒睡著。
一覺到清晨。
窗外清新的夏日空氣輕拂著白紗簾,珠頸斑鳩咕咕叫個不停。
夏清晚翻了個身,手下意識往旁邊摸索,隻摸到溫熱的床單。她略一頓,睜開眼,反應過來她是在自己家,獨自睡著。
有那麼一秒鐘恍惚,她還以為是葉裴修先上班去了。
這幾個月在葉園和夏家老宅之間往返,漸漸地,獨眠時,總會想念他。
洗漱完,挎著書包下樓吃飯。
夏惠卿喜奶奶已經吃完了早飯,正在前院花園裡剪花枝。夏日花木扶疏,每天都能剪出一些新鮮花束來插瓶。
夏清晚吃過飯,換了鞋,到花園邊,“奶奶,喜奶奶,我去學校了。”
“清晚,你來一下。”
夏惠卿道。
喜奶奶拿著一捧月季,撐著膝蓋起身往屋裡走,“我去插瓶裡去。”
夏清晚走近了,道,“奶奶。”
夏惠卿直截了當地問,“打算什麼時候領證辦婚禮?”
“……我還沒具體想過,”夏清晚解釋說,“這陣子我忙他也忙,可能得過段時間。”
“隻是因為忙?不是為著多陪陪我和阿喜的緣故?”
夏清晚一頓,“……陪陪您也是應該的。我私心也想多跟你們住一陣子。”
夏惠卿戴著手套,一邊剪掉多餘的繁葉,一邊說,“前幾年搬到紹平去,一是為著阿喜養腿傷,二是為著長平的事,要避一避流言,現如今,阿喜的腿傷早痊癒了,我也回到了學校教書,少說也得在上京再住個年,畢竟這裡纔是家。等到什麼時候走不動路了,再搬去紹平養老也不遲——”
夏清晚沒忍住,搶說,“走不動路了更得住在上京吧,要不然我怎麼能放心。”
夏惠卿心頭一熱。
養了幾個孩子,夏西裡早逝不說,夏長平夏長柳早就權當沒有她這個母親了,時光一霎而過,到頭來,卻是這個從小沒養在身邊的孫女最孝順貼心。
“……我是說,葉園離這裡不遠,還不到十公裡,即使你結了婚,想回來也隨時可以回來,不必因為這個,長久地把婚事耽擱下去。”
夏惠卿道。
“……好,我知道了。”
夏清晚說。
“等你從美國回來,就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嗯。”
-
夏清晚啟程前往美國,葉裴修去送機。
早先,她一門心思為專案做準備,忙碌緊張,倒是沒覺有什麼,眼下,麵臨分彆,眼瞧著朝前走一步,就離他遠一步,她這才後知後覺陡然生出不捨來。
拿著護照,一步三回頭地望他。
葉裴修白衣黑褲的高大身影,站在人潮中。
她終是沒忍住,扭頭朝他跑回去。
葉裴修穩穩接住她,低笑說,“少見你這麼捨不得我。”
他還有心情說笑?
夏清晚掐了一把他的腰,葉裴修嘶一聲,“我看你是不想走了。”
“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葉裴修親了親她的額頭,“去吧。”
她往後退了兩步,“你照顧好自己。”
倒是輪到她來囑咐他了。
葉裴修點點頭,“好。”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後,葉裴修站在原地低眼沉思片刻,才調轉腳步離開。
-
在加州的每一天,都充實而快樂。
小組課題之餘,在a
ad散步,躺在the
oval超大的草坪上吹風發呆,陽光明媚,清風鑒水。
然而,在這樣密不透風的忙碌與收獲之中,思念卻一刻不停。
有時候,午夜時分,竟會輾轉不能成眠。
這天加州的深夜,夏清晚撥通了葉裴修的電話。
葉裴修剛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接起來,“剛纔不是說睡了嗎?”
“……睡不著。”
她趴在枕頭上,低低地撒嬌。
葉裴修反鎖了辦公室的門。
“要我做點什麼?”他聲線也一並低下來,“親親你?”
本以為她會拒絕,誰知,她小聲說,“……能真的親到就好了。”
葉裴修一頓,本來在往辦公室方向走,聽到這話,調轉腳步去了休息室洗手間。
“脫衣服了嗎?”
夏清晚反應了好一會兒,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心都顫了,“……不要吧……”
“來不及了。”
她赧得滑進被窩裡,從頭到腳把自己裹了個嚴實。
“從哪兒開始親?”他的聲音隔著話筒傳來,低沉徐緩,性感得讓人呼吸都亂了,“嘴巴?還是直接從那裡?”
她幾乎不敢聽,嚥了咽喉嚨,“……你彆說話了。”
葉裴修笑,“我不說話,你要怎麼做?自己表演給我聽?”他低低地道,“清晚甚至可以做到這一步嗎?”
夏清晚一手抓緊了枕頭,雙腿絞著,腳後跟蹬蹭著床單。
隔著話筒,她能清晰聽到他的呼吸,緩而重,還有他襯衫摩擦的窸窣聲,她很想讓他不要再說話了,然而,情難自控,跟隨著他低啞話語的指引,彷彿他就在身邊,就在此刻,正與她一同在被窩裡,深埋交疊。
頭都要昏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體溫香味,寬肩籠罩著她,大手掐握著她的腰。
“感覺到了嗎?”
他問。
夏清晚模糊地嗚了聲。
“乖,”葉裴修說,“不停好不好?”
她腦子裡弦繃斷了。
這之後幾天,夏清晚都入睡得特彆快。
然而,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十月份,她和閔師兄一起回了趟上京。
很不巧,葉裴修在外出差,沒能夠見到麵。
不見也好,夏清晚心想著,否則幾天時間都要做到昏天暗地,她怕自己根本承受不住。
十一月,研究小組裡加進來某個遊戲公司的研發團隊。
該遊戲公司正是此次研究小組的資方之一,研發團隊正在研發一款遊戲,涉及到中國古典元素。
趙教授是個老派的學院派,不喜歡這類所謂新型的跨界,就指派夏清晚跟他們開了幾天會。
研發團隊的leader是公司的副總裁,是個中日混血的亞洲人,頭一天就注意到她無名指上戴了戒指。
開完幾天會,忙完了正事,研發團隊邀請她一起去酒吧玩。
酒後,幾個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吹風,那男人拿著酒杯踱到她麵前,笑著示意她手上的戒指,“……你結婚了?”
這是私人話題,夏清晚看了他一眼,如實說,“訂婚了。”
“哦,”那男人笑容更開,重複她的字眼,“訂婚。”
夏清晚隱約能感覺到他眼神裡的某種意味,卻並不能夠十分確定。她想了想,笑說,“打算忙完這個專案,回國就結婚。”
那男人略抿了抿唇,笑著點頭,“那提前恭喜你了。”
“謝謝。”
這茬輕輕揭過,然而,她依舊能感受到那似有若無望過來的視線,在大家提議要到這男人的家裡繼續喝酒的時候,夏清晚提前道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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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十一月初,專案圓滿收尾,歸國日期甚至比預計提前了兩天。
趙教授和閔師兄打算在加州停留兩天,趙教授想見一見在此地的老友,閔師兄則打算玩幾天,夏清晚就一個人先飛回了上京。
她沒告訴任何人,落地之後,發訊息給盛駿馳,問他們在哪裡聚會。
葉裴修的33歲生日已經過了,今兒是他們朋友間尋常的飯局。
她乘車風塵仆仆來到會所所在的衚衕。
下了車,拉著行李箱往裡走。
深秋了,會所前院落了一地澄黃的銀杏葉。
枝頭金黃繁茂,遠遠望去,頗有種盛大而蕭瑟的感覺。
葉裴修和盛駿馳正站在廊下聊天。
兩個人都聽到了行李箱軲轆在地上拖過的骨碌骨碌聲響。
盛駿馳故意說,“是誰啊?怎麼還拖著行李箱來?”
葉裴修擡眸。
接著,眼睛微眯起來,他大衣的衣角隨風微微翻飛。
夏清晚身著長裙風衣,頸間係著圍巾,亭亭玉立於寒涼的秋風之中。
那一雙婉約的眉眼,含著笑意望向他。
盛駿馳早已經溜了。
葉裴修繞過廊柱走向她,她把行李箱和包留在原地,緊跑了幾步迎向他。
仔仔細細吻了個透。
他抱她去了另一個無人的包廂。
貼在門後吻了一遍,在沙發上吻了一遍。
圍巾風衣都散在一旁。
夏清晚坐在他腿上,望住他深深的英俊眉眼,這時候才後知後覺赧然起來。
為著此前電話裡的事。
葉裴修意會到她在想些什麼,就笑道,“玩兒都玩兒了,現在這是做什麼?”
“以後不許這樣了。”
她說。
“不喜歡?”
“不喜歡。”
她故意說。
“還是更喜歡我真的在裡麵,是嗎?”
這人。
夏清晚小聲威脅,“你再這樣口無遮攔,我原本要說的話就不說了。”
葉裴修還是笑,“你說。”
她看他一眼,確認他真的不再大放厥詞了,這才湊近了些,在他耳邊說,“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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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容我休息兩天,下一章週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