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縣早已被徹底封鎖,隔絕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死城。
縣城外圍的臨時指揮點裏,各項工作卻依舊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地運轉著,對講機裏的指令聲此起彼伏,卻壓不住彌漫在空氣裏的凝重。
“還是沒辦法進入靜安縣?”一名國字臉中年人眉頭緊蹙,指節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檔案,語氣裏帶著難掩的焦躁與不滿。他約莫三十五歲,周身透著沉穩,此刻卻難掩神色凝重。
身旁的隊員滿臉苦澀,無奈地搖頭回應:“隊長,真的進不去。裏麵的東西已經徹底成了氣候,具體等級還在緊急預估,可單單這層籠罩整個縣城的鬼域,就不是我們能輕易突破的。之前派進去好幾撥隊員,最多撐不過五分鍾就被強製送了出來,所有人都說,自己明明一直朝著一個方向拚命往前走,卻始終在原地打轉,根本邁不出鬼域的範圍。”
中年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底翻湧著無奈與不甘,看來隻有等總部派人來支援了,他們這一支畢竟隻是分部,可是總部支援過來的時間太久了,難道……又要眼睜睜看著這裏,變成一處被世人遺棄的禁忌之地?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滿臉都是難以釋懷的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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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靜安縣高階中學的醫務室內,卻是一片死寂般的壓抑。
舒寂站在角落,全身緊繃,神情緊繃到了極致,目光死死掃視著醫務室裏的每一個角落,心髒狂跳不止,心底的焦急如同潮水般翻湧。
他不是沒想過逃離這裏,可剛剛才朝著門口挪動半步,那扇原本虛掩的鐵門便“哐當”一聲驟然緊閉,沒有絲毫征兆,快得讓他反應不及。
至此,他再也不敢擅自挪動分毫,渾身肌肉緊繃,屏住呼吸,警惕地留意著周遭的一切風吹草動,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時刻防備著未知危險的突襲。
整間醫務室靜得可怕,隻能聽見他自己急促又沉重的呼吸聲,以及胸腔裏瘋狂擂動的心跳聲。
突然——
“砰!”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
身後靠牆的醫藥櫃櫃門,毫無預兆地狠狠合上,厚重的木板撞擊聲在死寂的空間裏顯得格外刺耳,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
本就處於高度緊張、神經瀕臨斷裂的舒寂,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地向前猛地竄出,同時飛快轉頭向後望去。
隻見醫藥櫃的櫃門被撞得微微凹陷,木紋都裂開了細微的縫隙,可櫃門前後,空無一人。
慌亂之中,舒寂在這狹小的醫務室裏慌不擇路,腳下一個踉蹌,腹部狠狠撞在了身前的辦公桌上。
尖銳的刺痛瞬間從腹部席捲全身,他疼得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倒,雙手下意識地在空中胡亂揮舞,想要抓住什麽支撐身體。
就在這時,他的左手忽然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件,可那物件根本無法承受他的重量,他還是重重跌倒在地。
劇痛讓舒寂眼前發黑,他來不及檢視自己抓到了什麽,右手死死捂著腹部,牙關緊咬,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疼,鑽心的疼!
更詭異的是,他的左手從指尖到小臂,傳來一陣劇烈的麻木感,如同被千萬根冰針狠狠紮刺,又像是徹底凍僵,完全失去了知覺,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瘋狂往上蔓延,彷彿麻筋被生生扯斷,刺痛、麻意、冰寒三種感覺交織著洶湧而來,瞬間席捲全身。
原本因驚嚇和疼痛變得混亂的頭腦,反倒被這極致的詭異寒意刺激得驟然清醒。
他咬著牙,強忍著劇痛,緩緩抬起顫抖的左手,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原本正常的左手掌,已然泛著一片駭人的青紫,血管清晰地凸起,看著詭異又猙獰。
而他的手裏,正緊緊攥著一個老舊相框,他定睛一看,相框裏的相紙早已不知所蹤,隻剩下一塊透明的材質,既不是玻璃也不是塑料,表麵光滑卻沒有一絲反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舒寂心底發毛,下意識地想甩掉手上這個詭異的東西,可左手僵硬得如同石塊,絲毫力氣都使不出來。
他急忙抬起右手,想去掰掉相框,可右手指尖剛一觸碰到相框邊緣,一陣刺骨的劇痛便瞬間傳來,他痛得失聲驚呼,猛地縮回右手,隻見指尖也迅速泛起了一片青紫色。
此刻的他早已顧不上身體的疼痛,右手撐著地麵,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緩了片刻,左手才恢複了一絲微弱的力氣。
可低頭看去,那個詭異的相框,竟像是生生粘在了他的左手上,與麵板緊緊貼合,根本無法剝離。
這超乎常理的一幕,讓舒寂心底的慌亂瞬間飆升,可他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顫抖著舉起左手,將相框湊到眼前,想要看清相框與手掌連線處的異樣,可就在相框被舉到眼前的瞬間,透過相框中間那片詭異的透明區域,他驟然看清了醫務室中央的景象——
那裏,竟靜靜立著四雙腳!
雙腳大小不一,麵板是毫無血色的慘白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紮眼,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聲音,沒有絲毫動作,詭異得讓人毛骨悚然。
舒寂的心髒驟然驟停,隨即瘋狂地狂跳起來,幾乎要跳出來一般。他屏住呼吸,緩緩向上抬起相框,想要看清那雙腳主人的模樣。
是他們!
是相框裏的那一家四口!還沒等他心裏產生出疑惑。
他們動了,他們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彼此對視著,動作僵硬又遲緩,彷彿在重複著生前某個詭異的儀式,一舉一動都透著說不出的違和與陰森。
不對!
舒寂猛地回過神,他們的動作,竟和之前相框裏的姿態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相片裏的他們是靜止的,而此刻,他們正在緩慢地重複著那個動作,彷彿在複刻拍照那一刻的場景。
可這根本不是正常的全家福——全家福裏的人,本該齊刷刷望向鏡頭,可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前方,反倒像是被人暗中偷拍,這畫麵,更像是一雙躲在暗處的眼睛,默默記錄下的場景。
舒寂攥緊相框,緩緩移動著想脫離這裏,但當相框的範圍徹底囊括那一家四口的身影。
就在這時,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空無一物的相框透明區域,竟像是有生命一般,憑空慢慢浮現出相紙的質感,墨色一點點渲染開來,迅速填滿了整個透明區域。
相框裏,赫然定格了那一家四口剛剛的姿態,與他透過相框看到的模樣分毫不差。
舒寂下意識地動了動左手,瞬間愣住了。
左手上的青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隻剩下一抹揮之不去的冰寒,殘留在手背之上。
一個大膽又驚悚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這個詭異的相框,難道可以……抓鬼?
為了印證這個猜想,他強壓著心底的恐懼,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相框,集中意念試圖探尋其中的奧秘。就在他念頭微動的瞬間,熟悉的刺痛與冰寒再次順著左手瘋狂蔓延,相框中間的“相紙”漸漸淡化,重新變回了毫無反光的透明狀態。
他連忙透過相框看向醫務室中央,那裏空空如也,那四個詭異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見。這時
舒寂又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一家四口?
不對!是一家五口!
舒寂緊張握著相框,緩緩轉動身體,將相框對準醫務室的各個角落,視線透過相框掃視,皆是空無一人。
直到他緩緩將相框轉向,看向之前發出聲響的醫藥櫃——
那透過緊閉的櫃門縫隙,
一隻毫無神采的慘白眼睛,
正靜靜地,死死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