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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潛艇纔剛剛駛動了五十米不到,前麵帶路的人魚眼神就突然一變,停下遊動猛地側頭看向了自己的右方。
謝謹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在潛艇的探照燈光下,謝謹歌看到了有一條體型強健的人魚朝著他這邊遊了過來。
流暢漂亮的身形,結實的胸膛,墨藍色的髮絲以及深邃的五官輪廓,正是那條將謝謹歌帶到這深海裡的雄性人魚。
看到這條人魚,謝謹歌的眼神微微半眯,心情顯而易見的變差起來。
人魚也看到了謝謹歌,幽深的目光裡劃過了一抹冷然,他的嘴唇緊閉著,英俊的五官看起來頗有一種肅殺之感。
他就這麼凝了謝謹歌兩秒之後,纔來到那條要給謝謹歌帶路的藍髮人魚麵前,臉色陰沉,眸色裡浮動著晦澀的暗光。
兩條人魚應該是在用自己的族類語言交流,謝謹歌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隻能通過這兩條人魚的表情來判斷出他們說話時的情緒變化。
他們似乎是因為謝謹歌的原因發生了爭執,最終藍髮人魚在那條人魚淩厲又冷沉的目光下有些不甘的看了謝謹歌一眼,然後迅速離開了。
謝謹歌想到之前在船隻上時所聽到的那些美妙歌聲,他不知道在這片海域之下究竟還存在著多少條人魚。
從那條藍髮人魚的反應來看,這條人魚似乎在他們這一人魚種群裡有著極高的威信,這也恰好應證了謝謹歌方纔的猜測。
藍髮人魚消失之後,這條人魚遊到了謝謹歌所在的潛艇外,隔著一層透明玻璃,謝謹歌的視線與人魚的視線對視到了一起。
這樣的情景似曾相識。
謝謹歌覺得有些微妙。
或許是因為不久前他在船隻上的時候,才站在玻璃水外麵,一邊觀察著玻璃水箱中的人魚一邊記錄著筆記,而短短的時間內,角色就顛倒了過來。
看起來,就像是他變成了被束縛住自由的那一方。
這樣角色對調過來的感覺,實在有些糟糕。
而與謝謹歌此刻的情緒完全相反的是,這條人魚的心情顯然很好,在藍髮人魚離開之後,這條人魚臉上的暗色也消失了。胸口裡那種發現自己帶回來的人類竟然被另一條人魚惦記上的酸澀和憤怒也被壓抑到了心底最深處。
他帶回來的人類,是隻屬於他、也隻能屬於他的謹歌,容不得其他人魚的覬覦,哪怕是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同伴也不行。
他的謹歌,是最特彆的存在。
人魚的唇角邊扯出了一抹笑容,他在玻璃窗外遊動著,周圍是冰涼的海水,微弱的光暈之下,這條人魚的身上無不透著一種邪氣又蠱惑鬼魅的美。
謝謹歌被這條人魚帶到這個地方,雖然短時間內他是安全的,但潛艇裡的氧氣耗儘隻是時間的問題,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
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不允許。
謝謹歌張開唇,對著潛艇外的人魚,一字一頓的用唇語說道,我要離開。
人魚看懂了謝謹歌的唇語,也很快理解了這四個字的意思,但他英俊的臉色帶著淡淡的笑容,對著謝謹歌輕輕搖了搖頭。
人魚的反應完全在謝謹歌的預料之中,不過謝謹歌這麼說也並不是在征得這條人魚的同意,他隻是在告知這條人魚。
他之前就特地看過了,這艘潛艇並不是普通的觀賞性潛艇,而是一艘能夠在深海領域裡獨立作戰的潛艇。有著較大的自給力和續航力,突擊威力更是非常強,能夠發射導彈、□□和佈設□□,這比起單純的探測潛水艇要有用得太多。
在深海裡,人魚的力量遠遠超過冇有任何武器的人類,但有了這艘潛艇,謝謹歌要想離開這片海域,也並非是一件難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可愛們的營養液
感謝西瓜霜和望潮的章魚的地雷
感謝我就爛!扔的手榴彈
下章相愛相殺,然後就上岸了
陸地上的修羅場可要比水下刺激,哈哈
人魚瘋批攻還是要慢慢tiao啊jiao的啊!
深海人魚
謝謹歌不可能一直這麼待在這片神秘又危險的深海裡,他必須回到陸地上去與陸辰綽他們彙合。
隔著一層透明玻璃,人魚也從謝謹歌的眼神裡看出了謝謹歌的決心。
兩道視線對視到一起,誰也冇有率先移開。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最後還是謝謹歌率先打破了這份劍拔弩張的詭異氛圍,用唇語對擋在潛艇最前方的人魚說了兩個字:讓開。
人魚眼神微暗,依舊固執又專橫的搖了搖頭。
謝謹歌見狀,也收起了繼續說廢話的心思,直接對準前方的人魚的頭部按下了魚雷發射開關。
魚雷發出的衝擊波劃過冰冷的海水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人魚攻去,電石火光之間,人魚一個利落的扭身避開了即將炸掉的□□。
嘭得一聲悶響,魚雷在水中炸開,激起了一大片浪花。
謝謹歌將潛艇的燈光調高,光暈照射到前方的時候,人魚的身影突然從謝謹歌的視線中消失了。
謝謹歌不敢大意,高度集中起精神將運行速度調到了最高,驅動著潛艇趁機往上方駛動。
而就在潛艇上升了一百米的時候,人魚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謝謹歌的視線中,他的手裡拿著一塊尖銳的魚雷碎片,以閃電般的速度砸向了潛艇外的探照燈。伴隨著一陣呲啦呲啦的聲響,兩個探照燈就隻剩下左邊那一個還完好無損。
照明的光暈變弱之後,人魚的身影便越發不好被髮現,謝謹歌緊繃著雙唇,迅速按下了聲呐追蹤開關。
滴滴滴滴
螢幕中的紅點展示出了人魚正在往潛艇下方的發射裝置遊去,這條人魚是想要破壞掉這艘潛艇的突擊設備!
謝謹歌眼神一冽,他是被這條人魚帶到這艘潛艇裡的,而對於這艘潛艇的結構,這條人魚比謝謹歌所猜測的還要瞭解得多。
不過既然人魚想要徹底斷了他回去的路,謝謹歌也不會心慈手軟的顧及其他。即便這條人魚有著足以能與人類匹敵的智商,但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人魚在謝謹歌的眼裡,也僅僅隻是一個來自於深海的新物種罷了。
心思轉念間,謝謹歌不帶任何猶豫的將方向扭轉,然後啟動了潛艇的初級導彈發射裝置。
下一秒,隻聽咚得一聲巨響,比之前的聲音還要猛百倍不止,翻滾如漩渦一般的浪花在水中盪開,巨大的衝擊波將潛艇都震飛了幾百米遠。
好在駕駛位的的安裝帶防護的十分牢固,謝謹歌纔沒有因這強大的衝擊慣性而從座位上彈開。他晃了晃腦袋,重新集中起注意力看向顯示屏,螢幕上紅點的上方出現了藍色的字母,這是成功擊中目標之後纔會有的提示。
冇有管人魚的情況究竟如何,謝謹歌駕駛著潛艇繞開斜側方堆積的細沙,繼續往上駛動。
然而謝謹歌低估了這條人魚的執著程度,也低估了人魚身體的防禦能力。在他上升了五百米左右的時候,人魚再一次追了上來。
謝謹歌看到人魚的尾部裂開了一個成年男性拳頭一般大的傷口,傷口裡血肉翻湧,看起來頗為猙獰,血液從裡麵滴落,滑到人魚的鱗片上,泛出了深藍色的詭異粼光。
此刻,在這泛著漣漪的的冰冷海水裡,這條體型強壯的雄性人魚看起來就像一個從深淵而來的鬼魅。他的麵色陰沉,墨藍色的眼眸裡浮現出了幽深的暗光,看向謝謹歌的眼神中帶著淩厲和陰鷙。
顯然,謝謹歌一直試圖逃離並且進行攻擊的行為激怒了這條人魚。而謝謹歌,也同樣因為這條人魚三番兩次的阻攔而躥升出了怒意。
謹歌謹歌
謝謹歌從人魚的唇形中看出了他是在喊著自己的名字,對方每念出一聲,眼神中的凶狠就要更甚一分,那瞳孔中所迸發出的凶光和野性,彷彿下一秒這條人魚就要將撲過來不顧一切的將他整個人吃掉一般。
瘋狗!
謝謹歌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為這條人魚所表現出的鍥而不捨,也為自己被這條人魚盯上的倒黴宣泄。
而就在這時,海水突然發生了劇烈的震動,在一片隱藏的暗湧中,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朝著謝謹歌和人魚這邊飛速遊來!
很快,黑影出現在了謝謹歌的前方。
在看清黑影是什麼之後,謝謹歌的瞳孔猛地瑟縮了一下。
是巨齒鯊!
一個按理說早就已經滅絕的史前生物,被稱為海洋中的頂級殺手!
這種隻存在距今約2800萬~150萬年前中新世早期至新世晚期的生物,此刻就這麼如此直觀的出現在了謝謹歌的麵前,比起大王烏賊,前方的巨齒鯊更讓謝謹歌覺得震撼。
巨齒鯊是史前生物,重可達50~100噸,身體的長度在15米到22米之間,是地球曆史上已知的咬合力最強的生物,咬合力可達到30噸。
最重要的是,還不是一條,而是整整三條!
謝謹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這三條巨齒鯊找到了這裡,有可能與這條雄性人魚的傷口處所流出的血液有關,也有可能是他發出的魚雷和小型導彈吸引了這三條海洋掠食者。
不過,此刻謝謹歌也顧不得上去思考其他了。
因為接下來,他親眼見到了深海裡最原始也最血腥暴力的物種撕殺。
三條體長大概十七米的巨齒鯊圍攻著受了傷的人魚,巨齒鯊的咬合力很強,但體型很大,相比起人魚來說就要顯得笨重太多。
哪怕這條人魚受了傷,在三條巨齒鯊的合力進攻下也依舊冇有弱於下風。鯊魚的皮很硬,牙齒極其鋒利,攻擊性也非常強。
在一片渾濁的淤泥與細沙中,謝謹歌看到人魚的鱗片上的光斑比之前更加耀眼,這詭異的深藍色光暈似乎是人魚的一種保護殼,讓人魚在受到巨齒鯊大力攻擊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隻受到了輕微的摩擦。
謝謹歌毫不懷疑若是這條人魚冇有受傷,絕對能在這三條巨齒鯊的攻擊下遊刃有餘。
趁著人魚的注意力全在應對巨齒鯊的進攻上麵,謝謹歌也不再耽擱,駕駛著潛艇迅速離開了。
就人魚目前的狀態,和三條巨齒鯊應該是五五開,隻要巨齒鯊牽製住了人魚,他就可以不受任何阻攔的成功離開這片深海。
根據探測器反饋回來的情況,謝謹歌用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的時候,才終於看到了另他熟悉的潛水區魚類。直到潛艇到達了陽光所能夠照射到的海洋深度,謝謹歌的心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很快他就能出海麵了。
謝謹歌將潛艇的駛動速度調低,好讓潛艇可以平穩浮行到陸地邊緣。
等潛艇完全停下來之後,謝謹歌發現這位置竟然正好是他被人魚拖進海水裡之前的地方,不遠處那條藍鰭金槍魚的屍體還冇有被其他生物侵蝕乾淨,也冇有被海邊的碎沙所完全掩蓋。
看著熟悉的澄澈天空,和天幕上浮動的白雲,謝謹歌將工具箱中的信號發射器拿出來後從潛艇裡走了出來。踩到結實的土地上,謝謹歌一直懸在心裡的石頭才終於落了下去。
不得不說,這一次的蘇裡南之行,對於謝謹歌而言,真得是一個糟糕卻又有些奇妙的經曆。
謝謹歌回頭看了一眼一望無際的大海,隨即轉回身直接將求救信號發送了出去。
非常幸運的是,信號發出去五分鐘不到,謝謹歌就得到了迴應。
或許是陸辰綽他們就在這附近?
謝謹歌正想著,平靜的海麵突然在這時候掀起了一大片浪花。
聽著這聲音,謝謹歌下意識回頭,下一秒,一道黑影就直接撲倒了謝謹歌的身上,將他整個人壓到了海灘上。
謝謹歌的衣服再一次被水打濕,看著壓在他上方的人魚,謝謹歌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驚訝,憤怒,亦或者是無奈
這些情緒交織在謝謹歌的腦海裡,讓他在看到人魚的皮膚上那在與巨齒鯊的搏擊中所留下的一道道猙獰醜陋的傷痕後,眼神也變得越發覆雜。
謹歌謹歌
人魚用那獨特的嗓音一遍一遍的喊著謝謹歌的名字,體力的大量消耗讓人魚的聲音變得更加的低沉和粗重。解決掉巨齒鯊之後就一直不停歇的追捕謝謹歌,讓人魚幾乎已經到了一種精疲力儘的狀態。
他喘著氣,就這麼低垂著眼眸,至上而下的凝視著謝謹歌,墨藍色的幽深瞳孔裡印滿了謝謹歌的模樣。
濕潤的水珠從人魚的髮絲上滴落,緩緩滾動到了謝謹歌的臉龐,謝謹歌聞到了人魚身上那濃重的血腥味。
看著人魚眉宇之間掩蓋不去的倦意,謝謹歌也冇有掙紮,就這麼躺在地上平靜的對人魚說道:怎麼,還想把我再拖進水裡一次?
人魚聞言,眼眸裡劃過了一抹極為深沉而複雜的情緒。
而就在謝謹歌試圖再更仔細的去探究人魚眸中的深意時,人魚卻突然勾著唇角笑了起來。
謝謹歌微微皺眉,頓時警惕起來。
這傢夥都這樣了,難道還要發什麼瘋?
謝謹歌眼底的警覺讓人魚唇角邊的弧度擴大加分,謹歌。
人魚又喊了一次謝謹歌的名字,然後下一秒直接俯下身在謝謹歌的脖頸咬了一口。
唔,謝謹歌痛得悶哼了一聲,迅速抬手準備推開身上人魚,人魚卻先一步離開了。
瘋狗!謝謹歌坐起身,捂住被咬的頸側,實在冇忍住罵了出聲。
看著謝謹歌眼裡的怒火,聽著謝謹歌對自己的怒罵,作為始作俑者的人魚卻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這條人魚的長相是那種十分具有視覺衝擊性的英俊,淩厲又鋒芒,微微勾唇輕笑的時候,所散發出鬼魅邪氣會讓人感到畏懼和壓迫,然而一旦露出潔白的牙齒真心實意的衝著謝謹歌笑起來的時候,卻又有一種極其矛盾的陽光和純真感。
就像是瞬間從凶狠的狼狗變成了乖巧的奶狗。
但人魚不是奔跑在陸地上的動物,而是來自於深海中的危險物種。
麵對這條人魚,謝謹歌不能鬆懈絲毫。
而這條人魚也似乎總在不斷挑戰著謝謹歌的底線,在謝謹歌冷然的目光下,人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對準了謝謹歌的雙唇,在謝謹歌的唇瓣上壞心眼的咬了一下。
啪得一聲,謝謹歌一巴掌直接打在了人魚的臉上。
謝謹歌的唇角被人魚咬破了,流出了一絲刺目的鮮血,而他對著人魚甩出的這一巴掌,也用了十足的力道。
脖頸的疼痛還冇有好轉,嘴唇裡所浸到的血腥味又在提醒著謝謹歌人魚所做的事情。
人魚的這一係列騷操作,頓時讓謝謹歌眼中的怒意更甚,然而在看到人魚臉頰上很快浮現出的巴掌印和那張衝著他笑得燦爛明媚的無辜模樣後,謝謹歌眉頭微凸,心中湧動出的怒火竟然莫名就消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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