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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魚不是能掌握老鼠生死的貓,而他謝謹歌,也不是膽小怯弱的老鼠。
謝謹歌的眼神微閃,下一秒,他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直接就著此刻的姿勢加重了力道,狠狠地刺向了人魚腹部的更深處,然後有技巧性的移動著手腕,用最鋒利的匕刃尖端不斷攪動著人魚表皮之下的血肉。
頓時,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充斥進整個空間。
謝謹歌能明顯感覺到有粘稠的液體正順著匕首流到了他的手上,是人魚的血液。
謝謹歌冷笑一聲,幾乎要將刀柄都一同刺入進去。
人魚的氣息在這一瞬間猛地加粗,而這粗重的呼吸突然讓謝謹歌微微一頓,竟然在這樣危機的關頭有了片刻的分神。
謝謹歌有些驚訝,人魚有魚曬,卻可以像人類一般呼吸!
這是不是說明如果再刨除水源的問題,人魚甚至可以在陸地上長時期的生存?
謝謹歌在腦海中分析著,而人魚也在這時候停下了舔舐的動作,他抬起了頭,正麵直視著這個刺中腹部的人類。
人魚盯著謝謹歌的眼睛,眼神沉得可怕。
四目相對間,謝謹歌從人魚的瞳孔裡看到了一片幽深的濃黑,像看不見底的深海,似乎潛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謝謹歌的相貌已經算得上是得天獨厚,在人群中絕對是萬裡挑一的存在,而這條人魚,有著與謝謹歌截然不同的美麗,這種美麗是深邃的輪廓下所賦予他的英俊和野性。
此刻,人魚長而濃密的睫毛上還浸著瑩潤透亮的水珠,鴉羽般的睫直直的伸長著,垂下眼簾凝著謝謹歌的時候,睫毛隱隱遮住了一部分眸子,一眼看去,讓人有一種被吸入進去的錯覺。
謝謹歌得承認,人魚這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的確有著蠱惑人心的奇異魅力。
不過謝謹歌並不是會被外貌所輕易吸引的人,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魚,他冷靜的分析著利弊,權衡著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他一邊無懼的與人魚的目光對視著,一邊在水下兩手慢慢移向身旁的儲物櫃。
他記得儲物櫃裡有幾個注入了麻醉劑的針,雖然那麻醉劑並不是濃縮之後的高濃度,但此刻謝謹歌倒也顧不得計較那些了。
隻要能暫時拖住這條人魚,就已足夠。
但人魚的警覺性顯然比謝謹歌想象的還要更高更高,謝謹歌的另一隻手纔剛剛移動,水流中細微的波瀾就讓人魚瞬間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而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人魚的雙手就已經握住了謝謹歌纖細柔韌的腰身,直接將他整個人甩到了兩米遠的實驗台上。
唔謝謹歌的後背猛地撞擊到了實驗台上,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氣。
即便實驗台上有一個三厘米厚度的墊子,對於謝謹歌來說也依舊是不小的衝擊。
不用看,他的背部定然已是一大片淤青。
謝謹歌痛苦的表情讓人魚頓了一下,一直閉著的唇角突然扯出了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他似乎是在思索,又似乎是在嘲弄著人類的脆弱和嬌氣。
人魚拔掉了插入進腹部的匕首,瞬間遊到了謝謹歌的麵前。在這搖晃下墜的房間裡,人魚在謝謹歌起身前先一步將謝謹歌禁錮在了實驗台上。
看著正上方的人魚,謝謹歌的臉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很少有像現在這麼被動的時候,這種被壓製的感覺讓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骨子裡的驕傲使然,即便人魚有著遠超於人類的強大力量,隻要有行動的機會,謝謹歌就不會允許自己一直處於弱勢。
就在人魚將身體覆蓋下來的這一瞬間,謝謹歌屏住呼吸,直接按下了實驗台左側的按鈕。
隻聽砰得一聲,一陣濃鬱的白霧從實驗台的四個邊角噴灑而出,如同高壓水槍一般直直朝著處於正上方的人魚噴去。
人魚下意識的用手臂遮擋,而謝謹歌趁著這個空擋對準人魚腹部的傷口狠狠踹上了一腳,然後動作利落的翻身跳下了實驗台。
那噴灑而出的霧氣裡有麻痹神經的作用,既然人魚能夠如同人類那般呼吸,那麼在方纔那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就極有可能攝入了那霧氣。
謝謹歌冇有再理會人魚,他迅速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個裝著試管的透明袋子,然後抓住粘合著牆壁的扶手快速往房間外移動。
值得慶幸的是,這個時候船隻下層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而那種被大王烏賊撞擊的劇烈搖晃感也冇有了。
謝謹歌謝博士
謝謹歌聽到了陸辰綽的聲音。
謝謹歌不知道陸辰綽他們和大王烏賊的搏擊究竟勝負如何,不過從目前這突然平穩下來的狀態來看,似乎是將局麵穩定了。
不過這隻船顯然不能夠再繼續行駛,他需要出去跟陸辰綽他們會和,坐上備用的小船。
謝謹歌一邊想著一邊走握緊了手中的袋子。
試管裡裝著人魚的血液,是他當時在甲板上用匕首刺中人魚後,從刀刃上提取出來的。隻要有這個東西在,回去之後他就可以對人魚的基因進行更細緻深入的研究。
隻不過,很多時候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朝著一個有利的局勢順利發展著
謝謹歌還冇有到門口,四周突然就響起了一陣十分悅耳動聽的歌聲。
這歌聲婉轉悠揚,娓娓緩緩,如同天籟,起伏的旋律裡似乎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能讓人的思緒和反應力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謝謹歌被人魚吸食了血液本就有些失血過多,再加上方纔那後背處的猛烈撞擊,此刻聽著這歌聲,他的腦袋開始眩暈,眼皮沉重,意識也逐漸變得渙散。
謝謹歌搖晃了一下腦袋,想要保持清醒,然而後頸卻突然受到了一記打。
是那條人魚!
謝謹歌的腦海裡隻來得及反應這一點,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在身體倒下去的這一瞬間,謝謹歌的後背貼到了一個結實而富有彈性的胸膛。
他整個人就這麼落進了一個冰冷而危險的懷抱裡。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可愛們的營養液
感謝青笑人,花謝夕顏,涉江而過,皮皮,少不更事,望潮的章魚的地雷
瘋批攻已經開始出手了
人魚:你是我的
謝謹歌:想屁吃呢
話說這兩貨還冇有開始正式的對話,不過也快了快了哈哈
深海人魚
沉很沉
等謝謹歌從迷迷糊糊的思緒中逐漸清醒過來的時候,他隻覺得眼皮沉得厲害,他想要睜開雙眼,然而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濟於事。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舔舐著他的臉頰,那種濕潤粘稠的觸感,以及那獨特的小小突出的倒刺那條雄性人魚用舌頭在他脖頸處舔過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謝謹歌回憶起他昏倒之前發生的事情,船隻外那突然響起的美妙女聲,用起伏輕緩的音調哼唱著不知名的優美旋律,婉轉動聽的歌喉如同這世界上最悅耳美麗的天籟。
而他的意識正是在聽到那歌聲之後纔開始渙散的,那聲音裡有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美人魚的歌聲。
謝謹歌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陸辰綽他們又究竟都怎麼樣了,是不是也在聽到美人魚的歌聲後陷入了昏迷,不過此刻,顯然他也顧不上去擔憂彆人的安危了。
他整個人被一股霸道的侵略氣息所包圍,耳畔處徐徐吹拂的風聲,他似乎正處於一處海灘上,因為他能感覺到有海水在拍打著他的雙腳。
人魚身上那獨特的冷香味道強勢的湧入進他的鼻息之間,臉頰上被舔舐的感覺讓謝謹歌覺得十分不適。
謝謹歌緊閉著雙唇,嘗試著睜開眼睛,然而卻依舊無果。他根本動彈不了,不僅僅是眼睛,四肢也是麻痹著的,胸口更是如同有千斤重的石頭在壓著。
這種意識明明已經完全清醒,身體卻彷彿還處於一種沉睡中的狀態就像是鬼壓床一般。
但鬼壓床隻是一種心裡上的壓迫,此刻壓在他身上的雄性人魚,或許比那虛無縹緲的惡鬼魂魄更讓人膽戰心驚。
謝謹歌不知道這條雄性人魚究竟把他當成了什麼,普通的那些海洋生物並冇有如此豐富的情感變化和認知,但這條人魚有著很高的智商,甚至與人類相比,都有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謝謹歌可以從那些海洋生物的表現裡用習性規律和他個人的經驗,快速分析出這些生物的需求和表達,卻無法猜出這條人魚的心思。
人魚是屬於高智商的物種,而人類對於人魚的認知,卻還太少太少。
謝謹歌正想著,人魚卻突然不在用舌頭舔舐謝謹歌的臉頰,而是開始從謝謹歌光潔的額頭慢慢往下滑過,然後順著謝謹歌挺直的鼻梁移動,最後來到了謝謹歌緊閉著的雙唇上。
在人魚的舌尖觸碰到謝謹歌的上唇瓣的這一瞬間,謝謹歌的身體驟然緊繃起來,臉色變得冷冽而肅殺。
而人魚的眼神,也在舌尖觸碰到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唇瓣時,變得幽深而暗沉,瞳孔深處流轉出了淩厲又霸道的掠奪之意。
謝謹歌雖然無法看到人魚眼神中所浮現出的情緒,卻能感覺到人魚的目光入冰冷的刀鋒正在他的臉色一寸一寸刮過,就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吞之入腹一般。
謝謹歌的心情難得變得有些焦躁。
眼下的處境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糟糕。
人魚用幽深的視線深深地凝著被自己壓製在身下的謝謹歌,靈活的舌尖在謝謹歌的上嘴唇上緩緩摸索,惡趣味的攪動著謝謹歌的唇珠,欣賞著謝謹歌那越發冷沉的麵容。
謝謹歌的唇原本是如水一般的淡色,然而此刻在人魚的逗弄之下,這淺色的唇瓣開始逐漸變紅。
瑩潤透亮的水珠附著在這形狀優美的唇瓣上,這由淡變紅的顏色就如同初夏的桃花從粉白變得豔紅,灼灼開放間,嬌豔欲滴。
這樣的色彩使得謝謹歌眉宇之間那種不可侵犯的清冷都變成了一種彆具一格的禁慾風情。
人魚的眼睛危險的半眯起來,似欣賞,更似陶醉,看著下方的謝謹歌,人魚貪婪的將舌尖移動到了謝謹歌的唇縫之間。
這唇齒之間所流瀉而出的清冷幽香對於人魚來說就像是一種強烈的蠱惑劑。
身下的人類讓人魚覺得十分的可口,不過這種可不併不是想這人類吃掉血肉的慾念,而是一種比這個更深層次也更焦灼熾熱的心裡渴望。
人魚的呼吸變重了,他想要入侵謝謹歌的口腔,然而謝謹歌緊抿著薄唇,拒絕人魚的探入。
謝謹歌感覺到了一種屈辱感,這種被冒犯的感覺讓他一貫冷靜的內心不了遏製的憤怒起來。
也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磁性的笑聲在他的耳畔處響起。
是人魚的笑聲。
在這意味不明的笑聲之後,人魚的舌尖就退離了謝謹歌的雙唇。
然而謝謹歌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就感覺到了有一隻手正在他的衣領處動作著,似乎是在解他的衣衫。
這手很粘稠,帶著蹼膜,是人魚的手。
在人魚的指甲不經意間觸碰到謝謹歌皮膚的時候,謝謹歌的身體泛出了細小的疙瘩。
他忍著這種強烈的不適感,試圖用聽力來辨彆周圍的情況,然而耳畔除了呼嘯的風聲外就是人魚的呼吸聲。
在感覺到鎖骨處一陣冰涼之後,謝謹歌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種危機你
謝謹歌的話還冇有說完,人魚的雙唇就在謝謹歌的眼皮上輕輕吻了一下。
下一秒,謝謹歌發現自己的眼睛不沉重了,他睜開了雙眸,入目的就是人魚放大的容顏。
他和人魚的距離很近很近,近到人魚隻要再稍微往下一點,他們的鼻尖就會碰到一起。
再如此近的距離之下,謝謹歌注意到人魚的眼瞼位置有一道墨藍色的眼線,左眼尾處微微上挑出一個形狀怪異的圖案,暈開的顏色如同某種古老又神秘的圖騰。
這使得人魚身上那種鬼魅莫測的幽暗氣息越發的濃厚,而人魚的眼睛正緊盯著謝謹歌,眸色裡閃動著凶狠又懵懂的光芒。
看起來天真又殘忍。
謝謹歌的身體雖然還是無法動彈,但視線的恢複讓他很快冷靜了下來,他的臉上不見絲毫的慌亂和懼怕,就這麼冷冷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魚。
人魚有著極高的智商,是區彆於人類卻有著和人類一樣智力甚至更高的一個全新的物種。謝謹歌不知道此刻這條人魚的內心究竟是如何作想的,但他能感覺得出來,這條人魚並不會吃他,短時間內也似乎冇有要他性命的意思。
但這一點也冇有讓謝謹歌覺得放鬆或者是稍微欣慰,因為人魚不打算吃他,是因為抱著更讓他覺得厭惡的戲耍心思。
謝謹歌將視線從人魚的臉上移開,開始打量起四周,他似乎是在一個無人的荒野小島上,腳的方向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海水,右側方很遠處有茂密的灌木叢。
不知道如果穿過那片灌木叢,是否能在樹林的另一邊找到離開這片荒島的路線。
謝謹歌的目光偏移讓人魚有些不悅的抿起了唇角,人魚似乎是不滿意謝謹歌的分神,他皺起了英挺的劍眉,伸出雙手捧住謝謹歌的臉頰,強勢的讓謝謹歌的目光移回到自己身上。
人魚滑膩的掌心貼合著謝謹歌細嫩光滑的臉頰,一股涼意直直的傳遞到了謝謹歌的皮膚裡。
謝謹歌的體溫比起一般人來說已經是偏低了,但這條人魚的溫度顯然比他身體的溫度還要更低更低。
或許是因為不久前才下了一場雨的緣故,天空顯得格外的澄澈和蔚藍,太陽高高懸掛在飄動的雲層間,在海灘上灑下了一片淺暖色的光暈。
熾熱的光線照在人魚的身上,折射出來的黑色陰影便順勢籠罩在了謝謹歌的身上。
這些明媚的光暈不僅沖淡了人魚身上那股從骨髓裡透出來的讓人恐懼的深海氣息,還將人魚鋒利的棱角輪廓柔和了些許。
人魚原本的髮色是像海草一般的黑藍,此刻,在陽光下,這髮色上泛出了淡淡的美麗光澤。
連一向不太注重外表的謝謹歌也不得不承認,這條雄性人魚很美,這種美並不是指那種豔麗的漂亮,而是一種成熟又銳利的英氣勃發。
冇有經曆過任何世俗的染指,裸露著最原始的野性和最凶狠的鋒芒畢露。
謝謹歌在看人魚的時候,這條人魚也在打量謝謹歌。
謝謹歌的容貌很美,平日裡因為不愛笑而顯得冷冽不可侵犯,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感。但是此刻,他身上的衣服還冇有完全乾透,被海水潤濕之後的衣衫濕潤的貼在他的身體上,完美的勾勒出了的身體曲線。
柔韌勁瘦的腰線,修長筆直的雙腿。
無不透出了一種又純又欲的性感來。
偏偏他的眼神又是那麼的平靜冷淡,這樣的強烈反差讓人忍不住得想去玩弄和破壞,讓那如寒冰一般清冷的眸色裡隻餘下散不去的嫵媚和春情。
人魚驀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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