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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惡鬼5
窗外的槐樹枝葉拍打著窗戶發出了刷刷的響聲,晚風吹動著包廂內僅剩的蠟燭,使得忽明忽暗的光暈裡都透出了一種陰森的詭氣。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出現了一個斷層,整個空間也彷彿被分成了兩半,一邊是謝謹歌所在的方向,一邊是其他人所身處的位置。前者的時間在極其緩慢的流動,後者卻似乎被定格在了鏡子裡隱隱浮現出影像的節點裡。
謝謹歌握著水果刀柄的手微微一緊,他無比清楚的看到,就在正前方的鏡子裡,一個高挑的紅色身影在他的身後浮現了出來。
謝謹歌的瞳孔猛地瑟縮了一下,他想要從座位上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突然無法動彈了,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的束縛在位置上一樣,手腳、脖頸、臉部都完全無法活動。
這樣的結果讓他此刻隻能用雙眼注視著麵前的落地鏡,注視著他身後的惡鬼在鏡中顯示出完整的身形和臉部輪廓來。
謝謹歌以為會看到如書本或者是電影裡所描述的那種眼睛裡流著血水、皮膚潰爛、五官扭曲的慎人惡鬼,但有些意外的,鏡子裡所浮現出來的畫麵並冇有他想象的那般恐怖。
鏡子裡的鬼穿著一身腥紅的新郎禮服,披散著一頭黑色的頭髮,他的五官輪廓非常的硬朗深邃,下巴的曲線冷硬的像一把銳利的刀鋒,臉部的膚色更是異常的蒼白,甚至能在上麵看到隱隱的屍斑。
而在他的左側額頭到上臉側的位置處,有一大片冒著黑氣的紋路,這些彎曲怪異的紋路就像是某種符咒圖騰。
但這些都不是謝謹歌最關注的。
最讓謝謹歌在意的是這隻鬼的眼睛,漆黑、幽暗,帶著一種極度危險的森冷和陰寒。
冇有錯!
這雙眼睛就是他被困在棺材裡時所看到的那一雙!
在謝謹歌認出這隻鬼的這一瞬間,站在謝謹歌身後的鬼突然勾了一下唇角,這極短暫的笑容讓這隻鬼那原本陰冷僵硬的麵部多了一絲生動。
他慢慢俯下身,動作溫柔的撩開了謝謹歌額前的碎髮,然後將這些過長的髮絲攏在了謝謹歌的惡耳後。
他的手指冇有一點溫度,冷得像存放了千年的寒冰,此刻這麼觸碰到謝謹歌溫熱的皮膚後,使得謝謹歌的身體泛起了一陣細小的疙瘩。
而謝謹歌因他的動作而起的生理性本能反應似乎愉悅了這隻惡鬼,對方唇角邊勾起的弧度擴大了幾分。
謝謹歌冷著臉看著這個紅衣惡鬼,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越發冷靜下來,與其說是他用那種根本就是荒誕虛假的方法招出了一隻惡鬼,不若說是這隻惡鬼在老樹林之後,就已經盯上了他。
你究竟是誰?謝謹歌問道。
紅衣惡鬼聞言,微微頓了一下,也不說話,而是就這麼靜靜的凝著謝謹歌。
謝謹歌眉頭一皺,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開口的時候,這隻鬼卻微微翕動了一下雙唇,從嘴裡發出了兩個低沉的音:小謹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喉嚨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
小謹?
謝謹歌神色微疑,這隻鬼的穿著打扮是民國時期纔會盛行的,對方的大拇指上所戴著的翡翠扳指看起來也年代已久,雖然中間處有了一絲裂痕,但是色澤和款式都不屬於現代工藝。
從這些來判斷的話,這隻鬼至少死了有八十年以上。
小謹,你不記得我了紅衣惡鬼將臉湊近謝謹歌,語氣莫名。
謝謹歌冷淡的回道:不認識。
人都不認識,又談什麼記不記得。
他才活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會認識一個死了近百年的人,至於那些所謂的前世今生,對於謝謹歌來說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惡鬼的眼眸深處迸發出了一絲駭人的凶光,謝謹歌的回答讓他臉上浮現出了陰鷙和戾氣。
不認識不認識他陰著臉喃喃的重複著,每說一次眼底的陰霾和暗色就越濃厚,左側臉頰上瀰漫出的渾濁黑氣也更重了。
謝謹歌見狀,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緊繃著冷硬的唇角,一言不發的看著這似乎因他那一句話就受到刺激的惡鬼。
謝謹歌從鏡子裡看不到包廂內其他那些人的情況如何,在昏暗的燭光晃動間,除他自己以外,他隻看到這隻鬼這一個存在。
按理說他在這個危險的節骨眼上本不應該說那樣的話來刺激這隻鬼,但如果時間倒流再讓他來回答一次,他依舊會說不認識。
謝謹歌正想著,獨自低聲喃語的惡鬼突然停了下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很快就收斂住了眸底的陰霾和戾氣,將一隻手輕輕搭在了謝謹歌的肩膀上。
沒關係的,我會讓你慢慢記起來。他的語氣又變得溫柔起來,話落之後,那隻搭在謝謹歌脖頸處的手也開始緩緩移動,冰涼的指尖順著肩頭往裡滑動,然後在謝謹歌的頸側不輕不重的颳了一下。
謝謹歌的身體頓時泛起了一陣隱約的戰栗。
惡鬼低低的笑出了聲,在這寂靜無聲的夜晚,這森冷陰寒的笑聲顯得詭異又驚悚。
他走到了謝謹歌的背後,用手慢慢梳理起了謝謹歌的頭髮,他蒼白的手指插入到謝謹歌頭頂的髮絲裡,冇有活氣的手部膚色與謝謹歌烏黑的頭髮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對比。
小謹,你是我的新娘。最後這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很輕,輕到若不是謝謹歌全神貫注的關注著他這邊,怕是就根本發現不了。
他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開始用修長的手指做梳,指尖輕柔又細緻的將謝謹歌的髮絲從頭頂緩緩梳下。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
他每往下說一句,謝謹歌心裡的那種不適感就越重,在對方的指尖刮到他頭皮的時候,彷彿有一股刺骨的涼意正順著謝謹歌的背脊上躥到了他的喉嚨,湧進他的腦海,讓他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九梳樂膳百味,十梳百無禁忌
在最後這一句說完之後,身後這隻鬼收回了手,在謝謹歌以為這樣就會結束的時候,他的耳畔處卻突然響起了一陣銅鈴的聲響。
鈴鈴鈴鈴鈴鈴
謝謹歌從鏡子裡看到了這個聲音的來源,在這隻鬼的手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紅繩,在紅繩的最中間,繫著兩個小小的銅鈴。
在晚風的吹拂下,這兩個小銅鈴碰撞到一起,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紅衣惡鬼對著謝謹歌輕輕笑了一下,然後用這條紅繩將謝謹歌的他頭髮綁了起來。
半紮的頭髮使得謝謹歌的五官完全露了出來,白皙光潔的額頭,濃墨刀裁般的眉,挺直的鼻梁下是形狀漂亮的雙唇,此刻這淡色如水的雙唇緊閉成一條直線,讓人有一種想要撬開探進去深吻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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