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徑人蹤 第四十三章
阮歲初連忙站起轉身，跟著孟擇世行禮：“師父。”
薑亦禮手裡拿著一把合起來的摺扇，臉色陰沉的像是拿著教棍抓到兩個搗蛋鬼。
假魔教聖女作惡一事，於情於理都該由阮歲初這個真聖女來瞭解。
可依求助信中所寫，那位魔教聖女或許與妖結識。而是阮歲初雖天賦極佳，但方纔修行不過一月……
薑亦禮看著眼前看似乖巧的小徒弟，心思複雜。
“你不好好休息，跑這裡來做什麼？”
阮歲初對答如流：“弟子離火陣使用不佳，想精益求精。”
“精益求精？”
薑亦禮繞到她身後，將地上的書大致掃了一眼。合起的摺扇一下一下敲擊在手心，打得阮歲初心若擂鼓。
擅闖藏經閣說到底是她的不對，薑掌門若是藉此罰她，她也無話可說。
可人對未知都是恐懼的，天知道修仙人的懲罰是什麼樣子。
阮歲初看了看窗外的天。
不會像電視劇裡的一樣，用雷劈她吧？
“那你來說說，求到了什麼？”
一說這個，阮歲初就來精神了。
說謊她不擅長，回答她這一個時辰都研究了什麼，她可就張口便來了。
從人類感應天地靈氣開始，到修行者運用靈氣掐訣結陣來對抗妖魔鬼怪。再到書中繁雜細碎中記載的諸多炸陣原因，以及她自己對“炸陣”的猜測。
“……故而弟子認為，陣法其實是人為靈氣執行繪製的‘容器’，例如花瓶。而靈氣則像完全堵住瓶口後灌入的水。水超過容器所能包含的體積就會撐破容器，若一次灌入容器幾倍的水，就可以使容器爆炸，也就是炸陣。”
阮歲初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薑亦禮：“師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如果能控製爆炸，未嘗不一種出其不意的手段。”
薑亦禮用摺扇隔空點了點她：“但炸陣的同時，施法者會被反噬。就算炸陣能控製，傷敵一千卻自損八百，這可不是什麼好法子。”
“施法者反噬是被自身注入法陣的靈力迴流攻擊。彆人無法避免，但我可以。”
阮歲初這話篤定的，似乎昨日吐血之人不是她一般。
薑亦禮定定地看著她，並未反駁。
炸陣反噬非同小可，昨日現場的人都安然無恙，完全是因為阮歲初初入門，用的離火陣是最普通、殺傷力最小的。
且全山的陣修皆在現場，總有人反應迅速，就如同孟擇世一般。
而阮歲初雖吐血昏迷，但他為其把脈時，卻發現她的經脈並未如其他炸陣者一般被靈力反噬至斷裂，反而因此次機緣打通了任督二脈。
那日吐血，其實是將二脈中的積淤排出。
“炸陣極其危險，你如何保證能控製到不傷及自己和同伴？”
“憑我能引天地靈氣，憑我此刻的控陣修行。”
阮歲初擡手掐訣，數條靈氣凝聚成絲從藏經閣外滲入，於她身周共結出乾金、巽木、凝水、離火、鑄土、招魂、引靈、束妖共八個入門陣法。
薑亦禮瞳孔一縮。
當年阮之歌阮師姐曾同時維持八個不同陣法對不同的同門進行加持而麵不改色，尋隱居曆史上最後一位陣修長老不藉助外力可同時維持十二個陣法執行。
而阮歲初開始修行不過一月，雖藉助天地靈氣，但依舊並未藉助靈石或法器擺陣，卻仍能同時操縱八個陣法成型。
雖都是入門陣法，但其前途不可小覷。
薑亦禮見到此景，不久前猶豫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下來。
清明將至，不急一時。
阮歲初感覺到師父的鬆動，便趁熱打鐵。
“師父，弟子感覺自己的修行突飛猛進，若能常常到藏經閣研讀前輩所書，恐怕能更直上九天。”
薑亦禮嗤笑一聲：“你還想上九天？你擅闖藏經閣我還未罰你，你倒向我要上獎賞了？”
他“嘩啦”一下開啟摺扇。
“常入藏經閣研讀一事允了，但你擅闖藏經閣不能就此作罷。回去將尋隱居戒律抄上一百份呈與我。”
說完，他又持摺扇點了點未發一言的孟擇世，“身為大師兄卻包庇師妹，你抄一千。”
這應了今日摺扇上的字：來都來了。
藏書閣一事好似這般揭了過去。
薑亦禮離開前，給阮歲初的身份玉佩加了藏書閣的出入許可權，把之後打掃藏書閣的事情都交給她。並叮囑她書閣內的書籍不可抄錄、不可帶出，阮歲初答應下來，回去便把之前整理陣法抄錄的筆記燒了個乾淨。
清明將至，尋隱居內的師兄師姐們驟然忙碌起來，其中最為明顯的便是連吃飯還在修改巡邏圖的羅雀。
“這幾日看你好像很忙啊，是在準備清明節祭拜的事情嗎？”
阮歲初探頭看著羅雀將巡邏路線改了又改，問道。
“是也不是。”羅雀再次檢查巡邏圖，確定整個鶴鳴山再無死角後，這才將巡邏圖收起。
“和祭拜無關，清明節鬼門開啟，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會有很多鬼魂被鶴鳴山的靈氣吸引而來。若是善鬼要送他們去奈何，若是惡鬼還要防範他們傷害弟子，降服超度。”
“超度不是和尚的事情嗎？”
“道教佛教均可超度，主要是幫助那些滯留在人間的鬼魂早登極樂。”
阮歲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反正這些都是護山弟子的事情，輪不到她一個新人來參與。
授業閣下午有一堂高階陣法的公開課，授課人是薑亦禮。
若不是尋隱居內師叔輩沒有陣修，這高階陣法的課程怎麼也不會由他來講。
阮歲初看著眼前和其他房間毫無區彆的房門，有些擔心這間教室能否承受得住百十號人。
直到她跟著羅雀走進去，才發現裡麵是彆有洞天。
外麵瞧著不過三十平米的房間，內裡竟然有一百多平米。
屋內裡三層外三層卻並不擁擠的弟子們把阮歲初看得目瞪口呆，教室內每隔十幾米就在頭頂放置了一些用來轉播的鏡子。
鏡麵如水波漾開，薑亦禮那明顯收拾過的臉龐顯示在裡麵。
“阮歲初，你往裡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