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徑人蹤 第三十八章
尋隱居裡有統一的食堂，掌廚的是一位丹修長老及他門下的徒弟，有些醫修的小弟子也會偶爾來幫忙。
食堂裡人滿為患，幾乎整個尋隱居的人都在這裡了。
幾乎人手一把長劍，隻不過有一部分人的劍外觀樸素，隻是作為一個武器而已。
阮歲初摸了摸自己的腰間。
那裡空空如也。
“小師妹！這邊有空位！”
叫她的那桌是三位劍修的師兄師姐，阮歲初有點眼熟，好像是入門那天在門外偷聽的。
阮歲初不由得握緊了餐盤，但今日運氣不好，食堂裡一個熟人都沒有，若是不想這麼一直站著，便隻能去和不熟悉的人拚桌。
她當機立斷，笑著道謝坐下。
“我記得小師妹是陣修，有外出曆練的固定小隊嗎？”
其中唯一的師姐開口先問，坐在她旁邊的師兄扯著她的衣袖想要製止她。
“大師兄和二師兄都是劍修，蘇師弟是符修，他們若是再加上小師妹這個陣修倒是有些全麵發展的意思。”另一位師兄接話的語氣，聽起來倒是有些不讚同他口中的“全麵發展”。
這讓阮歲初想起玩電子遊戲時分配屬性點，又或者遊戲裡的組隊。
有的偏向每種職業各來一個，有的則有“專攻”。
前者雖然是最不容易出錯的“全麵發展”，但也是另一種“全麵平庸”。
“我這才剛入門，還沒想好那麼多。”
石師姐的眼睛一亮，轉眸便向兩個隊友送去個“你看我說什麼”的眼神。
他們三個都是劍修，雖然攻擊疊滿了，但遠不如再加一個陣修輔助的效果大。
更何況這個新來的小師妹天賦極高，這要是能組進他們隊，他們隊再出去做任務豈不是手到擒來。
三人當即開始打配合，說他們上次外出的任務有多麼凶險，如果有一個陣修在，肯定大不一樣雲雲。
阮歲初咀嚼的動作一頓，她發現他們好像把她當做一個團隊中的輔助了。
另她真正頓住這一下的並不主要是這個原因，而是她想起初升高選科時也經曆過這一幕。
「女孩子腦子笨，學文科省勁，未來也好找工作。」
「小初又不聰明，學理科未來和男生搶工作也搶不過，不如學文科當個文員。」
“可是我主要學的是攻擊陣法哎。”
侃侃而談的三位師兄師姐一愣：“為什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在阮歲初十六歲時，奶奶已經教她怎麼回答了。
阮歲初彎起眼眸，笑得純潔無害、柔軟得好像天際的雲彩，說話的語氣卻好像從岩石縫隙裡長出的青竹。
“因為我喜歡啊。”
……
客人陸陸續續離開，小院裡恢複寧靜。
掃帚刷過院子裡的泥土地麵，將瓜子皮歸攏到一處，夾雜著奶奶蒼老而溫柔的聲音。
“小初啊，彆管旁人怎麼說，選你喜歡的。”
阮歲初跪趴在掉漆的椅背上，腦子裡揣著亂糟糟的選科建議問：“奶奶，你就不怕我選了自己喜歡的，未來找不到好工作嗎？”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他們覺得好的工作不一定是你覺得好的。”奶奶坐過來，伸手輕輕點一下小孫女的鼻頭，“奶奶就希望你呀，這輩子開開心心的過。”
……
阮歲初在掌門那裡學了一些入門基礎，諸如如何引天地靈氣入體，如何行走周天，又如何控製靈氣於體外寫字畫畫等後，便開始跟著大家一起上大課。
今日上的是劍修的課，阮歲初對課程內容不太瞭解，隻知道是幾名劍修互相配合的招式。
這倒不是她沒有認真聽課，而是在場的弟子們分成了兩類。
練習配合的師兄師姐們，與練習禦劍的她。
阮歲初控製靈力在眼前地上的長劍上又繞又纏，哪怕是從中穿過也好像如過無物之境。頗有一番人（劍）鬼（靈氣）情未了，但見麵不相逢。
劍是掌門師父送的，絕對不會有問題。
阮歲初也試過用靈氣催動逍遙處茶爐裡的離火陣，也成功了。
她偷偷看旁邊的師兄師姐。
每個人的劍浮在空中，如臂使指。
單單隻有她的劍一動不動，像塊廢鐵。
孟擇世是這堂課的老師，主要教導和糾正師弟師妹們的手訣和站位。
阮歲初看著他有些出神。
今日的孟擇世與往常的他有些不同。
她說不上來，仔細觀察又和平時沒什麼區彆，但是又好像比往日更……親和？
阮歲初看了看自己麵前一動不動的劍，果斷舉手。
孟擇世遠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劍，走過來時擡手引了一片竹葉懸於他的掌心。
“你先試試這個。或是注入靈力，或是用靈力將其托起。施法時凝神，把竹葉想成同樣具有靈力的事物。”
阮歲初嘗試控製靈力托到樹葉下，孟擇世感覺到她的靈力，並將自己的靈力收回。
竹葉落進寬大的掌心。
阮歲初睜大眼睛，她能感覺到自己一直“穿透”劍的靈力在剛剛那一瞬間，被輕飄飄的竹葉壓到了手掌上。
她驚喜地看向孟擇世，孟擇世嘴角微微翹著，眼中含著鼓勵。
阮歲初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心中異樣，低眸躲開對方的視線。
但那眼神中的殷殷期盼如芒在背，竹葉與那抹靈力亦在對方掌中。
阮歲初想了想，繼續控製靈力圍繞竹葉穿行。
少頃後，竹葉平平穩穩地從孟擇世的掌中浮起，又緩慢傾斜，直到立起來時又腳重頭輕地落下去。
孟擇世做好了接住竹葉的準備，竹葉卻在僅落了不到一寸的距離便停住了。
阮歲初搖了搖手，竹葉也隨之而動，像是被裝在一個透明的盒子裡晃動一般。
“雖然與想象中不同，但也算掌握。你隻要勤加聯係，終有一日可以做那劍上仙。”
阮歲初抖了抖唇，最後吐出一句“弟子謹記。”
孟擇世一愣，輕咳一聲，離開的背影中似有些慌亂。
尋隱居的課程日複一日，阮歲初除了掌門的早課外，逐漸開始跟著師兄師姐們上大課。
劍術上進展緩慢，隻把架勢學了個七八分。
陣法上倒是因為常常去藏經閣偷學，再加上師兄師姐們的照顧，突飛猛進。
為激勵弟子勤勉，門內每隔一月便會有一次切磋課。劍修對劍修，陣修對陣修，用以及時發現弟子們修行中的不足，加以修正。
此節課陣修和劍修分開比試，劍修在試劍坪，陣修在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