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徑人蹤 第十四章
阮歲初的意識逐漸回籠，她坐起身打量周圍。這是在府衙的賦役房中，她蓋著被子睡在大通鋪的最裡頭，另一頭或躺或靠著一些快班的人在休息。
“阮姑娘醒啦。”
小楊將滿手的吃食放到桌上，多是餅、包子一類。
有些餓的沒睡著的衙役立刻起身去吃早飯。
阮歲初起身把自己蓋的被子抱過來，也坐到桌前：“師父呢？”
小楊給她倒了一碗水：“還在馮家呢。昨晚複盤結束後，剩下沒受傷的弟兄們一半在城中巡邏，一半跟著古捕頭去馮家調查。石仙長說凶手的修為極高，怕再出變故，便連夜叫上華武觀的人去城內佈防禦法陣了。”
他說完恍然間想起什麼，又掏出一個蠟封的藥丸遞給她：“這是孟仙長給你的，叫你醒了後去找他們。”
阮歲初將蠟丸開啟，裡麵是一枚白潤的藥丸，有一股清新的竹香。
“我昨日為什麼會暈啊？”
“說是你精力消耗過多且未經過修煉第一次就使用這麼龐大的法陣，體內的靈力耗儘。”小楊指指藥丸，“這就是給你恢複靈力的。”
阮歲初將藥丸放入口中，藥丸看著白潤如玉，卻入口即化。
她感覺到一股清涼舒適的氣順著喉嚨流進身體四肢百骸，體內那股虛弱的感覺逐漸消失，逐漸有力氣。
這應該就是乾涸的靈力在恢複吧。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阮歲初搖搖頭，一同吃飯的幾個人都放下心來。
快班的人吃完早飯，便收拾收拾準備去找捕班換班休息。阮歲初也洗了把臉，在城內打聽著仙人去向趕到幽州城的西南角。
此次布陣與昨晚的三人一劍大有不同，孟擇世二人用劍在地上畫出一個小陣，又取了一些好看的石頭嵌在法陣中，再輸入靈力。
陣雖小，但畫起來卻極為繁瑣。
阮歲初背著手站在旁邊看，發現這個陣法似乎是殘缺的，有些圖案隻畫了四分之一。
“這樣的陣法，是在城中四角各準備一個嗎？”阮歲初不懂就問。
“對，那你能看出這個陣法與昨晚的相比，有什麼不同嗎？”孟擇世反問。
阮歲初看著正在繪製中的陣法抱臂沉思。
她從未見過陣法，昨夜第一次。孟擇世如此問，定是兩種陣法和而不同，且目前畫出的部分是能看出區彆的。
阮歲初回憶著昨晚用靈力自動繪製而出的陣法，再與眼前的半成品比較，倒還真讓她看出區彆來。
“這個陣法的功效應該和昨晚的差不多，你們此次布陣是針對凶手，昨晚的陣法似乎是去除鬼氣，今天的陣法是針對鬼修的防禦。”阮歲初指了指相似的部分，“我猜這個陣法中也有清除鬼氣的部分，是這部分吧？”
一旁埋頭畫畫的石樂誌擡手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阮歲初被誇讚後有些得意：“我的天賦還不錯吧？你們尋隱居收了我，肯定不會吃虧的。”
石樂誌收回手繼續嵌石頭。
阮歲初心知從石樂誌對自己還有防備，從他那裡入手較難，便將注意力轉回孟擇世身上。
她打量著對方蹲在地上丈量下一筆該落在哪裡的模樣，想起高一運動會重新描繪操場地形時，那個人也是這副模樣。
若是在昨日之前，阮歲初還期望眼前人便是心上人，而經曆過昨日那番凶險後，她倒希望兩者隻是長得像了。
她自己是被天道選中送來的人，避無可避，即便是死在這裡也頂多是自己的命數。
但若牽連其他人一起過來受罪，那她可真要愧疚死了。
“你為什麼這麼著急進入尋隱居？”孟擇世頭也不擡地問。
阮歲初站得累了，找了個石頭搬過來坐著：“早加入，早學習，就能早點多保護些人。就比如昨晚，如果我會陣法的話，就不用臨時抱佛腳，還能早點解決，讓受傷的人少一些。”
孟擇世落下一筆，拔出劍，看向阮歲初：“山門大比在明年三月，連這一年都等不了嗎？”
阮歲初斬釘截鐵：“等不了。”
有風吹過，帶下鄰舍院中的梨花落到地上。
石樂誌嵌完最後一塊石頭一擡頭便看到二人對視的模樣。
他眯了眯眼，發覺大師兄或許不隻是想要一個師妹。
修仙者畢竟也是人，也有情感需求。隻是修仙者若與人相愛，兩者之間差距過大，總容易出些心態問題。故而大部分修仙者都是按捺住情意，除非對方是和自己一樣的修仙者，這才會互表心意，一起修煉，一起遊曆。
石樂誌算了算大師兄的年紀，還有一年弱冠，這在人間，家裡恐怕已經開始說親，也確實該情竇初開了。
隻是現在……
石樂誌看了看孟擇世腳下還未畫完的法陣。
“大師兄，要不你和阮姑娘到旁邊聊？我把這個陣法畫完？”
阮歲初轉眸看了看孟擇世這邊的半成品和石樂誌畫完的那半邊，心裡忍不住嘀咕。
都是劍修，畫起法陣來，師弟竟比師兄又快又準。
孟擇世聽出石樂誌言語中的調侃，連忙底下頭繼續乾活。
阮歲初不好意思再打攪，便掏出之前古月英塞給她的護身符開啟。
昨夜古月英把她保護的滴水不漏，這護身符到現在都完好無損。
阮歲初描著上麵的筆跡，沒忍住：“你們可不可以教我畫符？”
石樂誌拍拍手上的土，聽此擡眼看向阮歲初，手劃過腰間代表尋隱居身份的纏枝竹節佩，幾張護身符出現在他手中。
“這是我二人下山前備的，分你一些。”石樂誌將符遞過去，“不是我們不願意教你，隻不過就算是畫符也要先會呼叫靈力，你連基礎都沒打好，就算畫出來也不過是一張廢紙。”
“多謝仙長。”阮歲初將符接過來，上麵的圖案和手中那張一模一樣，也是護身符。
陣法很快繪製完畢，三人又去檢查了其他三角的法陣，確認無誤後啟動。
阮歲初這才知道那些嵌在陣法中的好看石頭是靈力結晶，是從很濃的靈力中提取出來的。
有些法陣隻要注入靈力即可啟動，像現在準備的防禦法陣，隻要手動開啟主陣，主陣便會向其他副陣發出靈力震波，觸發副陣陣眼的靈晶外放靈力，從而觸發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