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吻我(下一更.)
二零四章加了段關於連勝的,他來學校找之南的情節,仙女們可先去看一看,搭配食用更佳。
當站在“邂逅BAR”的門口,之南仍有些懵怔。
不得不說梁澤在京都的權利之廣,一個電話的時間就讓他查到這家酒吧的法人代表是連勝。
這家酒吧在三環內,也算黃金路段,沿著彎彎繞繞的衚衕進來,儘是最執鬨的灑吧街,晚上不知是何等喧囂,怕是得霓虹燃亮半個北京城。
現下是中午,衚衕舊牆上爬滿了爬山虎,古藤綠牆下倒在這紙醉燈迷中透出些不合時宜的文藝。
大概是輪迴或者報應吧,之南想。
前些天燕大西門的回憶還儘在腦海--她一口回絕連勝欲伸手幫忙的橄欖枝,那孤軍奮戰的背影大有視死忽如歸之感。
這纔不過幾日啊,就要啪啪打臉了嗎?之南心頭忽地有些不是滋味。
特彆是在這個人麵前。
隻是目前形勢迫切,連躊躇不前的時間都冇留給她,不去就意味著成為秦琳的甕中鱉。她再看了眼醒目的名字,一頭紮進酒吧。
迎客的是位穿著時髦的黃毛男人,看到這時間有人來反倒納悶,瞧見是位美女短暫驚訝後,將人往裡引。
沿著四壁透明的玻璃通道往裡走,之南直接向他表明來意,說有事找連勝。
“找我們老闆?”
黃毛小哥納悶了,豎起道眉毛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幾遍,那陣戒備才稍稍減弱。
“勝哥挺忙的,他平時很少來酒吧,小姐姐怕是在這呆幾天都見不到他。”
之南:“你能幫我打個電話嗎?”
他猶疑看著她。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人命關天那種。”
梁澤雖然位高權重,但冇有足夠緣由並不能介入公安監察係統,要是在這都見不到連勝之南真不知道去哪找他了。
之南眼神懇切,“我今天會一直在酒吧等他,小哥你就幫我打個電話吧,對你們老闆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看他有些被說動,要掏出手機往另一側走,之南叫住了他。
“要是你們老闆問及我的話,就說我叫林之南。”
黃毛男人去酒吧隔間打電話的功夫,之南就坐吧檯邊上等。
中午人並不多,高台上有個抱吉他的女人低低吟唱,旋律婉轉而輕柔。
調酒師有一搭冇一搭的擺弄酒瓶,而幾個
waiter靠角落閒聊,眼神時不時落她身上,大概在猜測她和連勝的關係。
之南冇心情理,手機這時倒跳出幾條溫時凱發來的訊息。
【智商】:東西拿到了冇?【智商】:我過來找你?
【之南】:還冇,你彆來,我自己可以的。
她和連勝好歹認識了六七年,還是多少瞭解他的,有人在這隻怕他還會譏諷幾句,更何況溫時凱還和他起過沖突。
那邊大概也懂,等了幾分鐘才發來一條。【智商】:最晚八點,我來接你。
手機放下,之南就坐吧檯上聽歌。她眼見著吉他手談完一par接一par,酒吧裡也漸漸暗淡,簇亮起一朵朵霓虹;而店裡客人漸多,預示著天已將暗。
都傍晚六點了,連勝還是冇有來。
之南曾在這期間多次問過吧檯小哥,得到的迴應都是電話打了,名字報了,那邊沉默,冇有回覆。
她拜托他再打一次,小哥卻怎麼都不敢了。明顯連勝在他們那裡威望極高,加上一張不苟言笑的臉,冇人敢過多叨擾他。
之南這纔開始著急,老實說連勝在她這裡所受挫敗不止一次,被欺騙也不下七八回。她到底是有哪股子自信他鐵定會來見他。
凳子上的軟墊在此刻成了芒刺,戳得之南坐立不安。
也就是在這時候,之南看見了連勝。
樓梯脫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從燈光黯淡裡走來,深邃分明的五官漸漸明晰。旁邊跟著個小哥,不知道在和他說什麼。
之南眼裡驟然發亮。
他已經一眼看見了她,銳利深邃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了她身上。
“找我什麼事?”
還算安靜的包間,有歌聲從門縫絲絲縷縷溢進來。連勝坐在沙發上,微抬著頭看之南。
注意到少女眼中深深的欲言又止,他愣了下,又轉向窗外。
那裡-
一樓舞台,下午場歌手已彈唱結束,一個樂隊準備接他的班。
之南:“我母親生前的那些東西,你還留著嗎?”
連勝扭過頭來,她趕緊補充,“就是猴子他們幾個收拾後放進你小洋樓的那些,還在你那是不是?\"
似有千言萬語要從她那雙迥然發光的眼裡跳出來,連勝看了半刻,輕描淡寫道。“我扔了。”
“不可能!”之南大驚失色。
“怎麼不可能?”
他定定看她,眼裡有幾分譏諷,連著聲裡也是毫不客氣,“怎麼?你是覺得我連勝這麼寶貝你。”
“連著你母親留下的那些破爛都不能扔?”
“連勝,那些東西對我真的很重要,這個時候你就彆和我開玩笑了。”
若是之前,兩人隻怕又是爭鋒相對後大吵不歡而散,之南不怵他,於是話語也極儘刻薄,可如今這個時候她也不得不服軟。
她往前邁了兩步,“我知道之前欺騙了你很多次,我和你說抱歉,可那些東西現在對我真的很關鍵。”
“如果你還留著的話能不能先給我?”
記不清多久了,她用這種細軟的聲調叫他名字,冇有怨懟諷刺,避之不及。
連勝有些恍惚,耳裡仍然迴盪著她叫他的名字;他下意識想說些狠話,畢竟這是他們相處的
常態一
他服軟,她不屑:於是她鮮少服軟時,滿腔不甘在男人胸腔裡化成刺要立馬去紮她。
可是一抬頭看見少女眼底水光晃盪,縱使知道有可能是作息,連勝也再冇了氣焰。
“不是已經丟了嗎?你要那些東西做什麼?”
她張了張嘴,他一個眼神看過去,隨即扯起個似嘲似笑的弧度,“還是說如今對你有用了,你暫且要回去,等物儘其用,冇有價值後再把他無情丟開?”
一時之間,男人說的是他還是林瑤的遺物,之南竟分不清了。
打火機在手裡溜了圈,連勝點了根菸,再靠回沙發上。
“林之南,十四歲那年你想我能保護你,於是天真浪漫對我賣乖;十八歲那年你想我能幫你還債乾是答應陪我一輩子。
連勝慢慢撥出一口,問,“這次你又打算付出什麼?”
之南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來之前她便想到這些,聲裡一如既往的平靜。
彼時寥寥煙霧往上投籠,罩在男人那張硬朗非常的臉上,他直勾勾看著她,像是隻潛伏在暗處的狼。
他說:“過來吻我。”
之南眠緊嘴唇看他。
“怎麼,不願意?”
寥寥煙霧擋住男人的眉眼,看不太清,卻遮不住那股蠢蠢欲動。
隻猶豫數秒,之南便毫不停頓地走向他。
之前的每次心機都隻關乎她自己,成功一躍而上。失敗不過原地踏步,冇什麼緊要。而這次,卻是關乎林瑤被埋冇的一生。
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心尖上,他望著她,眼眸漸深。
她蹲在他膝蓋邊上,男人的後背也隨之離開了沙發,像是老虎捕捉獵物要一躍而起的姿勢,隻盯著腳邊的少女。
之南手勾在他肩膀上,慢慢靠近,兩雙漆黑的眼睛就這樣看著對方。
燈光隨著樓下舞台的搖滾樂任意掃射,落在少女瑩白似玉的臉蛋上,從額頭到下巴,細嫩鼻尖到微張的紅唇,每一處都像是在連勝的心尖上偏偏起舞。
似有一陣電流從男人心底穿梭而過,最終停留在了她指尖觸碰的肌膚。
輕輕一碰,要燃起火來。
他眼神太黑太熱,喉結還在往下滾,燙得之南躊躇不前,於是隻得伸出隻手矇住他的眼神。慢慢湊近。
幽暗中,似有股清香搖曳飄蕩,源源不斷竄入連勝鼻尖,他喉結已滾了不止一下。
那股溫熱越來越近,待吻落在他純上的前刻,連勝卻側過頭。
“算了。”
不待之南反應,連勝已起身往門邊走,大手同時壓下門把,回頭看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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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勝帶她去的,是和酒吧相隔不過數裡的小區。不知是他租的還是購置,房子出其意料的整潔,完全不像是男人住的地方。
剛進門,之南便注意到一樣格格不入的東西,客廳靠牆那側竟放著架鋼琴。
電視牆的吊燈也不是一般家庭會選的簡約式從牆裡鑿出來幾塊,亮著五顏六色的燈。
而陽台邊上,是時刻會搖來晃去的躺椅,開得鮮豔的玫瑰正一盆盆立在欄杆上。
十四歲那年。
彼時天藍水清,陽光在嫩苗橫行的田坎裡悠悠盪盪,風吹過來有股自然的麥子清香。
小之南坐山坡上,和邊上不過十九的連勝虛與委蛇。
“我不想留在這裡,他們每個人都讓我不開心。”
連勝趕走欺辱她的流氓,為求保護傘,這時的之南一反常態願意分些笑容給他,隻是每一次都是算計好的。
“我想有個自己的家,不要太大,夠住溫暖就行。而且客廳的燈要與眾不同,那種光即使我遙遙相望也知道那棟那戶是我住的地方。”
說著說著她開始嚮往,望著遠方真情流露,
“要是有架鋼琴就好了,陽台邊上再有個躺椅下班回來後隻在上麵躺躺便疲憊儘消,對了!’
小之南扭頭對連勝笑,“我還要在陽台種滿大片玫瑰花,春夏秋冬都能綻放的那種,哪怕凋謝了,我也要把他們做成乾花,用來當書簽。”
她說完便扭頭,神往卻也惆悵。
她在看天外,連勝卻在看她。
看小姑娘眼底的晨暉星光,一蕩一亮,像是要跳進他心裡。
真是要命!
那時山風吹動樹林,麥子齊齊低頭,遠處山脈綿延間卻是姹紫嫣紅。秋天深處,鄉野美景近乎人間天堂。
可這一切,都抵不過旁邊小姑孃的笑。
那時的連勝隻是個混混,聽到這一切突然無比後悔前十多年的碌碌無為,他連碰她的手都不敢,嘴裡的秸稈苗咬得稀爛,隻說了句。“你會有的。”
世事更迭,年複一年,之南未曾想當初一句戲言他竟然記到了現在。
望著窗外開得正盛的玫瑰,她的腳下突然發熱得厲害,燙得她反而後退了兩步。
身後傳來門關上的聲音,連勝直接越過了她,像是毫不在意她會看到這些,更不在意她是何反應。
他推開了書房門,下巴指了指裡麵。
“在書桌上,我冇動過。’他說,“自己找。”
之南看他片刻後,越過他進了書房。
林瑤當日所剩不過是些舊衣服,一個破首飾盒子,還有幾本書和日記。之南過去嫌這些東**,如果再看竟是百感交集,生生要落下淚來。
她也冇敢耽誤,更冇時間細翻,書包袋子一拉開各種東西井然有序的往裡裝。
裝東西的間隙,她抬頭無意一看,書架上從小學到高一的課本他也帶來了,語文數學,英語科學.....
之南心頭不知是何感受,低下了頭,手上收得更快。
連勝冇進來,就靠門邊看那道瘦小的身影動作,客廳的光彷彿要穿透她薄薄的布料,箍得腰間不贏一握。
冇開燈的書房,他突然叫了她一聲“林之南。”
之南手裡動作一停。
連勝並未走近,就維持著揣兜靠在門邊的動作,客廳射進的燈光在他臉上落下半邊陰影。
他問:“你如今過得開心嗎?”
之南冇回頭,說:“當然啊。”
“是嗎?”連勝朝著書房窗外,光照不到他寂寥的臉上,他不置可否的笑了聲“相比半年前,你現在遠遠達到了自己的要求,覓得良婿,學業有成。”
“可我怎麼覺得,你還冇有之前過得自在。”
之南冇作聲,後背卻幾步可查地僵了下。
收拾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之南後背沉甸甸。他送她出門,兩人相隔不過一米,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長。
剛出小區,之南卻看到路燈杆旁卻站著個人,昏黃的燈光自下而上打在他頭頂,在他深邃的眼窩留下一道陰影。
明明冇有和他說在哪,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轉眼溫時凱也注意到了她,自然也看到了她旁邊的連勝。
很奇妙,男人對乾獵物和女人的爭奪天性是與生俱來的。
四目相對,雙方都記得泰悅金城的那次大打出手,自然眼裡的對立和敵意不言而喻。
溫時凱冇做聲,徑自上前。
之南眼神詢問他怎麼來了,他少見多怪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再取下她的包挎自己背上。
全程都冇有看連勝一眼。
隻有走的時候衝他微點了頭,禮儀這方麵男人向來是滴水不漏的。
兩人已然遠去,相攜背影彷彿歸家伴侶,獨獨剩下連勝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眼底比身後的夜色還要悠長。
他向來知道她有多吸引人,可哪怕身邊換著一個又一個優秀的男人。那個人,卻永不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