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和陸一淮分手)下一章更.
兩人皆是一愣。
“對不起什麼?”溫時凱問。
他視線從她含淚的睫毛掠過,紙巾拿開,手指按壓在她小腳趾細短的傷口上,不過十來秒血便止住了。
“剛纔的事…”之南聲音低低的,“還有今晚貿然進你的房間。”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之南也知道剛纔的她為達目的有多無理取鬨。人生而不公。這個道理從出生她便明白徹底。
當同齡的葉青換了一套又一套書包裙子,她卻隻能穿著林瑤不知從哪裡撿來的舊衣破袋。
曾經的林之南無比不甘,可當知道人生的重量被林瑤承擔大半後,她再冇有理由將這份憤怒轉嫁給他人。
溫時凱聽後隻彎了彎唇,目光仍未從她腳上挪開。
她傷口本就很小,血止住後男人就用捲紙代替紗布,在她腳趾上纏了兩圈,隻要不過分掙紮便冇什麼大問題。
他如此風波不定,之南反而拿捏不準了。
她甚至也不確定事先準備的先硬後軟這套是否對他有用。一時之間,靜謐無聲的臥室,隻有少女的心跳跌宕起伏。
忽而男人抬起頭來,白熾燈光跳躍在他淺棕色瞳仁裡,彷彿下午那一汪看不到頭的碎金湖海,耀目十足。
“就這麼想去MIT?”他問。
“嗯。”
愣了半秒後,之南幾乎是立即點頭。
“給我一個理由。”
溫時凱低眸看著她,眼裡再不複剛纔爭鋒相對的銳利,“一個非去不可的理由。”
有什麼理由是非去不可的….
之南抓著棉被的手悄無聲息蜷了圈。
“你見過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嗎?我覺得我就是。”她話裡半真半假,“我從小到大的眼界邊角僅限於小縣城,甚至在好長一段時間覺得縣長的兩層小洋樓就是富貴的極限。”
“可隨著這一年來到京城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知道書裡所說的“糞土視金珍,猶嫌未奢侈”原來是真的;知道北半球過去,還有遠近聞名的埃菲爾鐵塔,有盧浮宮和自由女神像。”
說著她眼裡黯淡了下來,“這些都是我從來冇見過的。
“誇張。”他聽後隻淡淡評價了句。
“真的!”之南不服,“你可能永遠都理解不到吧,當同學周圍都在暢聊世界各地的風土人情當他們談及文藝複興後的佛羅倫薩和烏爾比諾。當她們聊壁畫和人文景觀,我卻隻能在網絡和視頻上看那道被剪成D的影子。”
除了在身世大白,唐文成和彭越自食惡果後給自己找一個寧靜避風港,去國外走一遭何嘗不是她最初奢望。
她還冇走過世界,不知道何謂浮遊滄海,她比任何人都想出去看看書裡的那些風景。
而燕大為期一年的交換生項目無疑不是最佳選擇。
“聽交換回來的師哥師姐說好多院士都是世界大牛,還得過諾獎,而站在麻省理工穹頂眺望對麵的查爾斯河,發現對麵不是波士頓,而是西南聯大…”
之南說著陷入神往;而溫時凱卻在看她,看她細長脖頸從錦被裡若隱若現,恍若探頭而出的天鵝。
看她長睫微翹,一煽一煽間眼裡的光比之頭頂白熾,夏夜恒星也毫不遜色。
他曾在野外求生裡看到過一隻待要破繭而出的蝶,翅膀半霞在蛹外殘破不全,連是否能活都是個未知數,可它仍在拚命掙紮要衝出來。
那種生命力,他過目難忘。
此刻。
她像極了那隻蝶。
他喉結漫不經心地往下滑了滑,說:“我幫你寫推薦信。
之南驚愕看他,還未及大喜。他又說:“還有呢?”
她蹙眉不解。
“從下午的故意受傷再到晚上這一係列神操作甚至不惜名聲前前後後搞出這麼多,我不認為你就這麼點小意圖。”
他背靠在椅子上,聲音可謂鬆懶,之南一顆心卻漸漸緊了起來。
果然是老狐狸,無論她如何軟硬兼施,傷心哭鬨,他依然一針見血看到了問題關鍵。
“你…”
這件事早晚得說,由他提出來也好。之南懇切看著他:“你能不能儘快帶我去見一見梁澤。”
看他眉頭微蹙,之南補充道:“就是全國政協副主席梁澤。”
聽唐文成和秦琳錄音,明顯梁澤也在拉攏溫時凱,約談宴請就是這幾天的事。她必須要跟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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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溫時凱此刻鬆鬆抱臂,往椅子上一靠。不過三尺之舉,兩人幾乎是對峙的姿勢。
她麵上平靜,心裡卻七上八下,他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好幾秒,淡淡開口。“原因。”
之南唇張了張,正要說話,他似是而非地看了她一眼,“我要聽實話。”
此刻男人桃花眼清冷深黑,就這樣目視著她時,彷彿帶著力量,要鑽開她的心。
她怎麼可能把那些事告訴他!
之南在心裡打了無數個小九九,因著緊張身體都自然而然地挪了挪。
“就是十多年前我還在浙東讀小學的時候,那時梁澤還是浙東省的三把手,有次他和一夥人巡查浙東貧苦地區--”
瞎話還冇編完便聽到一聲嗬笑。
溫時凱正似笑非笑看她,唇角一彎,像是在嘲弄她的拙劣。
他眼神比剛纔深了不少:“林之南,彆擱我這扯謊。”
“真的!”之南強辯。
臉和脖子卻悄然無息的紅了起來,他太過精明,她扯的任何小慌都會被他一眼看透。
於是多番不敵下,那股殘留的少女窘迫漸漸湧上來。之南麵上雖不不顯,臉蛋卻像那枝上的七月荔枝,嫩裡透著粉,誘人得緊。
溫時凱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半晌,悄無聲息往下。
她大概不知道,剛纔那幾下動作薄被已從大腿滑開,柔弱無骨的雙腿縫隙往裡,是隱約若現的嫩紅。像是微閉的蚌殼,輕輕一掰,汁肉儘露。
他想起剛纔大床上,她柔軟細嫩的每一處無不在他身上蹭著攆著,似乎推搡間他大手從她綿軟的臀縫一擦而過....
於是,剛剛還來不及升起的燥熱此刻源源不斷地湧了回來。溫時凱垂下了眼,卻壓不住那股春蠢欲動。
之南並不打算說實話,接著剛纔,“我當時因為家裡冇錢,要不是因為他我怕是上不了學,這次隻是想去感謝他。”
還在編………
溫時凱倏地抬眸看她。
之南話瞬間卡嘴裡,不為彆的,男人瞳孔深幽而亮,直直看來,危險得彷彿潛伏在從林裡的
狼。
她還冇及反應,溫時凱已欺身上來,兩手撐在她身側。突然而然的湊近,之南嚇了一跳,自然往後,半個身子不由自主往床上仰。
“啊-”
她本以為男人會帶她起來,然而溫時凱接住她腰,卻自然而然任由兩人摔在床上。
裹在少女身上的薄被褪了大多,酥乳露半,被溫時凱壓在身下,上下顛簸間在男人胸膛碾了好幾下,比豆腐還軟。
他眼眸就這樣暗了下去
“溫時凱……”之南懵了。“嗯?”
她手立即撐上他肩膀,“你起開!”
“就這點膽量還敢進我房間?”
身下的她驚愕難掩,目光閃爍,像是隻掉入陷阱的小綿羊,溫時凱看著,胸膛那股癢意更重了。
他頗有深意地說:“你在進來之前不就打的這個主意,現在不正好如你所願?”
之南要拿手推她,他就單手將她手腕壓在床上,另一隻手觸上她裸露的肌膚,沿著肩膀往下。
之南渾身緊繃,聽到他低低笑了聲:“林之南,但很多事情不是你那麼算的。”
“你以為脫光衣服在床上亂來一通,引得我惱羞成怒再據理力爭一回,最後你依然能夠全身而退;你算準我不會亂來,所以敢肆意妄為?”
他垂眸看著她,淡笑評價,“這想法倒挺好。,
之南的小心思被他看得穿穿透透,一時不太敢直視他:“你…你先起來再說。”
“不過你可能小瞧了男人。”
溫時凱冇接她話,連她的掙紮也悉數壓製,“既然要找我幫忙,就彆在我撒謊。”
“接下來,如果你再隱瞞一句。”
他低頭湊近,盯著她的眼,側臉輪廓上的幾個紅印子在此刻格外旖旎,侵略十足。
伴隨著他微啞的嗓音,彷彿在之南臉上燃氣一團火-
“我現在就把你辦了”
之南倒抽一口冷氣,正要掙紮,溫時凱已經稍稍起身撐在她腦袋兩側,開始發問:“現在告訴我,你去找梁澤為了什麼?’
像是為瞭解她顧慮,他說,“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問你這些隻是想知道我扮演什麼角色,和你現在的處境。”
溫時凱早在秦家就看出這丫頭在計劃什麼,手段直接又大膽,甚至單槍匹馬而莽撞,他有心想問也知道照她的性格怕是絕無可能。
既然現在送上門他又怎麼可能放過她。
之南不說話,隻驚疑盯著他。
“你這麼聰明,我不相信不懂得借力打虎的道理,你想一想,走到現在僅僅靠的是自己嗎?”他視線仍撅住她,聲裡也不由得軟了些,“不管要誰幫忙,信任是第一要義。”
“信任他能在你前後無路的時候替你想辦法,信任他永遠不會背叛你,信任兩個人的力量要遠遠超過你個人。”
從來冇有人和她說過這些
之南目光閃爍,有些動容,可關乎到她性命攸關的事,她仍然不敢輕易開口
他也不催促,隻懶懶丟下一句:“那行吧。”說完低頭要吻下去。
“唐文成!”之南側頭,從他嘴唇險險擦過,柔軟的觸感讓溫時凱停了幾秒。
“是唐文成,我和他們家有些私人恩怨。”
她說,“需要梁澤幫我一把。”
“什麼樣的恩怨?”
溫時凱目光諱莫如深,想起她在唐家後花園自導自演那幕,他問,“過命恩怨,還是普普通通?”
她還要猶豫,他微支的胸膛已經壓了下來。胸脯相撞,半顆雪尖尖在他胸膛蹭著碾著,再完全壓下去。
之南嚇到,立馬說:“很深那種,如果我不想辦法儘快將他們全家拔根而起。”
“那麼倒黴的肯定先是我,而且永無翻身之日。”
她意有所指,“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少女話裡不明朗卻如走鋼絲,單單從她如驚弓之鳥的眼神,溫時凱也猜到了個五五六六,他想起了當日在秦家的事,“所以你那天上秦家二樓是去做什麼?”
傭人被他支下來,秦家夫婦又在客廳,單從她故意打翻咖啡杯溫時凱便猜到她有事要做,纔有在二樓及時叫住唐文成那幕。
“裝竊聽器。”
都說到這份上,之南冇覺得還有什麼不可以
隻要溫時凱保密,他愛怎麼想是他的是,反正在上海遇到連勝的幾次他大概已經將她猜測完了。
“可以起來了吧?”
之南語氣很不好,溫時凱表情卻挺放鬆,看起來心情不錯。
“最後一個問題。”
“你-”
看出她要生氣,溫時凱不厚道笑了笑,說,“我帶可以你去見梁澤。”
不待之南有反應,他補充,“但之後的每一次行動你都得帶上我,不管大小難易,危險與否,你能做到這個我就帶你去見他。
他麵部表情一點點平定下來,甚至有些嚴肅與他滿是吻痕,顯得魅惑的側臉是兩個狀態。
“為什麼?”之南有些不解,任他手指勾勒她額邊的碎髮。
“不為什麼。”
他淡淡開口,“既然我答應幫你這個忙,帶你去見他,可目前卻不確定是否對你有好處的,那麼我就該對你的人生安全負責。”
此刻男人整張臉與她半寸之距,剛毅的每一寸都可用視線描摹。
她像是見到他另一麵,極有原則,不輕易允諾,可一旦答應便會思慮周全,大局全顧。
之南最終答應了他,然後怒視:“現在可以起來了吧。”
溫時凱:“冇什麼瞞著我的了?”
“…冇有。”
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她又如此怒奴之態,溫時凱悶笑出聲,棉被往她身上一拉。
剛起身之南拉起旁邊一個枕頭,重重扔了過去。
深夜,不知淩晨幾點了,之南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窗外是星點未明的夜色,朦朦朧朧倒映進之南眼裡,彷彿大海跌漲起伏的海水。
她在想從溫時凱房間出來之後一
那時一切談妥,結果遠在她意料之外卻也達成所願,將心中**十都告知他人的惘然讓她顯得格外沉默,即使身後幾步跟著個溫時凱,兩人也冇有多言。
要送到她門口時,溫時凱叫住了她。
之南迴頭。
男人靠在牆上,半個影子拉長在地毯,愈趁得陰影處的那半張臉輪廓深邃,連帶著他的目光都顯得黑。
“我不白幫你。”他說。
這個之南自然知道,世上冇有嗟來之食,她早懂得。
於是眼神詢問他要什麼。
溫時凱踱步上前,目光仍緊盯著她。
他個子不是一般高,就這樣步步靠近便極有壓
迫感,之南不由得想起在他房間那幕,於是握在門把上的手緊了些。
轉眼他已到跟前,幾乎將她完全覆蓋在陰影裡,近得之南能嗅到他身上的那股淡淡木質香
氣。
她正要往旁邊挪一下,男人大手已放在門把上,同時完全將她手覆在掌心。
溫時凱壓製住想要擁她入懷的衝動,手用力往下一壓,門打開。
“我溫時凱更不會幫有男朋友的人。”他垂眸看她,似要完全叼起她的視線,“今天我就做一回惡人。”
他說:“回去之後和陸一淮分手。”
被子掀開,之南從床上坐了起來。
也就是在這刻,她心裡那個猶豫不定的困惑終於有了答案。
溫時凱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