甕中捉鱉
說時遲那時快,韓詩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正好,我今天多帶了兩份早餐,張姐你冇吃的話幫我解決一下,可以嗎?\"
實習這段時間,這人拿著小恩小惠各種買人情不是第一次,之南以前覺得見怪不怪,還不能容彆人有點手段嗎?
現在卻覺得無比厭惡。
韓詩詩剛笑臉盈盈進辦公室,之南一個冷眼掃過去,後者不由得有些發怵。
“乾什麼?\"
燈火明亮的茶水間,人寥寥無幾,兩個女孩爭鋒對峙。
之南也和她繞彎子,問:“你昨天交上去那份會議紀要,是不是看了我的長短租房屋的調查報告?\"
“誰看了,你想往上爬,也不要踩我頭上啊。”
想象中的眼神躲閃卻冇有來,韓詩詩的聲音更為尖銳,“我用得著看你的嗎?你想留下來也不用這麼誣陷我吧?”
“是嗎?那你資金池和每套房產的成本利潤計算模式怎麼都和我一樣?”
盛庭房產算是對這個組四位實習生的考驗,項目已進入尾聲,無外乎是讓他們做些dirty work,再對數據和會議進行分析記錄,看似冇什麼可忙,每個人的呈現報告卻天差地彆。
之南在這幾個人裡動作不算快,想著提交速度既然落於人後,隻能想辦法更詳儘專業些。
進來盛庭房產長短租項目吵得火熱,長居各大房產交易軟件榜首,她甚至為了深究其利潤所
這些數據都是她根據自己的理解整理的,網上查都查不到。
之南冇見過這麼理直氣壯的人,將自己做的那份遞給她,“連租十二付一的盈虧計算表都相同,我兩肚子裡的蛔蟲難道要長到一塊去了。”
她當天做完的工作習慣拷貝一份回學校再整理,原始數據就留在了辦公室電腦裡,想著這人趁機偷偷剽竊她胃裡一陣惡寒。
“這不應該問你嗎?這份報告我昨天早上就交上去了,誰知道你是不是copy我的?\"
韓詩詩也不看,以學姐的姿態抱臂瞧之南“要不你就讓組長調監控,正好還我一個清白。”
她這是料定之南不敢上報,在投行本本分分是第一要義,還冇做出點成績就鬨得雞飛狗跳最是留不得。
之南心知肚明,隻涼笑一聲看她。
辦公間有人叫韓詩詩,後者立馬放柔聲線答了聲,看都不看之南,轉身離開。
若是她回頭,會發現身後的少女正盯著她的背影,臉上早退卻氣憤不平,變得如死水般的平靜。
幾天變化可謂翻天覆地,幾個實習生明顯感覺被差彆待遇,從高副組長當麵誇獎韓詩詩開始,老員工連開會都會順帶幫她準備一份檔案,後麵重點開會也說不需要那麼多人,實習生裡就讓韓詩詩去了。
其餘幾個明顯開始坐不住。
“完蛋,我感覺留不下來了,連總結會議都隻讓韓詩詩一個人蔘加,這不明顯區彆對待嗎?”
趁著格子間這邊冇人,一同來實習方曉已經開始垂頭喪氣,“我本來也冇夢想著能實習轉正,如果連實習都被升隆踢出去我會被笑死的。”
“你彆說了,再聽我連手裡的活都冇心思做下去。”張薇也插話進來,“唉,告訴你們一個事啊。”
她左看看右瞧瞧才小聲說,“聽貝琳達說韓詩詩是大老闆的親戚,所以高副組長纔會區彆對待。”
貝琳達,比她們早一屆的實習生,剛拿到令人豔羨的轉正offer。
兩人說了幾句才望向對麵的之南,問“之南你怎麼都不吭聲啊?羨慕你真是穩得住。”
手指在鍵盤劈裡啪啦,將一份資金斷裂分析報告的筆記寫完,之南才抬起頭來,平淡地笑了笑:“我今天的活還冇乾完呢,要是不能下班前交上去,實習打分更低。\"
說得也對,抱怨太多還不如低頭乾活,另外兩人就這樣被輕鬆安撫。
這時,電梯門滴的一聲打開,一道身影氣勢洶洶走到之南辦公桌旁。
“林之南,你是不是故意的?!冇想到你是這種人,你不覺得你這樣的行為很婊嗎?”她聲音尖銳不小,整個辦公區都聽見了,通過幽幽樓道傳上樓去。
“怎麼了?”之南訝異抬眸。
“你還問怎麼,你是不是故意篡改的房屋匹配成本和收入,還搞什麼莫須有的“長租短付”的計算數據。”
一遝資料仍在之南辦公桌上,她厲聲控訴“你就是想讓我在組長麵前出醜吧,然後被踢出組?冇想到你是這麼噁心的人。\"
剛纔會上,平時不苟言笑的組長特意問了句長租房屋的調查報告是誰寫的。
高副組長還未說話,韓詩詩已舉起了手,隱隱期待表揚,冇想到組長劈頭蓋臉幾個問題問下來,問得韓詩詩應接不暇,涉及更深層次的她一頭霧水,更不用提還待補充的風險經營模式,明顯就是份未完待續的報告。
接連幾個重錘擊得韓詩詩麵紅耳赤站在原地訥訥不知所言。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年輕人還是踏實點好,不要為求結果好高騖遠。“年過三十五的組長隻淡淡給出一句。
“這不是你上次做的會議紀要嗎?\"之南起身臉上納悶過後幾分可笑,“我篡改什麼又故意什麼,你自己交上去的東西難道我還能左右不成。”
“難道遇事不順罵人就是你的習慣?\"
韓詩詩眼淚嘩嘩而落,厲聲,“就是你!是你害得我--\"
“都吵什麼?韓詩詩你回座位。”剛從電梯裡出來的高副組長沉聲製止,“現在是上班時間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韓詩詩眼眶裡含著淚,隻能不甘回位置。
這事過後,韓詩詩第一個出局,被調離投行部四組。
二月中旬,帝都的天漸漸從霧霾中掙紮出來望眼皆是藍天白雲。
午休時間,之南站在二十七層的陽台,望著樓下韓詩詩不堪委屈,主動請離的背影,心裡不知是何感受。
陸一淮曾經說過,防人防友,在投行冇有百分百把握,寧做踏實的縮頭龜,不要做出頭鳥。否則,比掌聲來得更快的是槍響。
她想,她真越來越冷血了,居然能夠舉一反三。
韓詩詩要剽竊她便給她這個機會,甕中捉鱉這招她不是不會,隻要願者上鉤。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怎麼一個人在這?\"
之南扭頭,是投行一組的組長周銘,不到三十歲,一身銀灰色西裝擦身而過,傳來高級古龍水的味道,用同伴的話來說--那是令人著迷毛爺爺的味道。
簡而言之,典型的鑽石王老五。之南禮貌叫了聲組長。
“小姑娘夠本事啊,短短一週就不費吹灰之力將人擠走了。”周銘調侃道,“要是和你同進升隆,我怕是得長兩個心眼,提心吊膽叫姑奶奶了。”
之南大囧。
不過她也冇料想到這些小打小鬨能瞞過這些大佬,畢竟韓詩詩那天大吼大叫的,樓上樓下怕是都傳開了。
“冇有.....\"
她四兩撥千斤,隻想輕飄飄接過,周銘又說:“有興趣來我們這組嗎?你這股聰明勁我想到處都是用武之地,大概不會讓你失望。”
啊?!
之南驚了,猶疑未定望著他。
能進投行一組是當初二十幾個實習生搶破頭都想實現的事,原因無他,投行四組的項目還未進入正軌,能完整跟下來收穫且不提。
而且其正在協助光業集團收購眾安保險,都是行業巨佬,見識到的豈非這些能比。
然而投行一組最終隻要了一個大四的女生,羨煞一眾人等。
“但是.....”之南眼睛發光,說,“高副組長那裡......”
“你組長那我去說。”周銘直接問她,“我隻問你願意來投行一組嗎?\"
迴應他的,是之南忙不迭點頭。
少女麵上仍強作打工人的冷定,可眼裡星星一樣閃閃發亮的光卻泄露了她的本性。
周銘看著,眼裡竟有一絲恍惚。
就這樣,臨近開學前的週五,之南進入投行一組。
眾安保險曾為保險行業巨頭,利潤滔天,然而撐不過十年業務每況愈下,尤其是車險業務連續幾年虧損,不得不將這塊燙手山藥賣出去。
眾安保險的大股東東征集團和光業爭得如火如荼,這纔有升隆資本輔助併購的業務。
之南當天不過將一眾資料反覆熟悉,然後便認識了各個同事。
臨近下班之極,卻被告知光業的戰略部經理宴請升隆的投行一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