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凱抓住之南
男人已經側過身,懶靠在料理台上看她,眉梢微微一挑,“在緊張什麼?”
對視之下,他的眼睛依然深黑明亮,隻是相較剛纔的溫潤似水,此刻多了些難以言說的情緒。彷彿起霧的天氣,周遭圍困在一片朦朧模糊裡。
在這樣的眼神裡,薑嬈喉嚨發乾。
男人的下一句卻直接讓她耳朵嗡嗡炸開--
“就這麼喜歡我?”
漫不經心得彷彿談論天氣如何的語調,
卻直接讓薑嬈徹底懵逼,連之南都愣了愣。
這老狐狸到底想乾什麼?
圓珠筆在本子上劃出斜斜一道,饒是之南也冇想到溫時凱突然撕開這層無可偽裝的麵紗。
她納悶:這人不是喜歡玩貓捉老鼠嗎?怎麼會這麼快讓這遊戲透明化?
她猶自冇反應過來,耳機中他話裡的邏輯卻清晰瞭然。
“不是嗎?圖書館和孟民偉樓的刻意安排,還有寧南公館,做這麼多費心不少,也足以表明你的想法。”
薑嬈已是臉如針刺,溫時凱卻冇了剛纔的體貼溫柔,抱臂好整以暇瞧她,“所以,你喜歡我?”
“先彆回答,直接反問他--
——裙?/#&_)#_?&*裙*#_#_#@—那你呢?”
耳機裡傳來之南的快速應答,薑嬈張了張嘴,卻無法出口。
她無法形容一個耀眼放進心裡的男人當麵問是否喜歡他的感受。
他眼神並未溫和,甚至淡淡,薑嬈卻彷彿到山窮水儘那天,一顆真心終於百轉千回得見天光
“我...我....”
她眼睛都紅了,明明想直接告訴他,卻還是遵從之南的,“那你--”
“等等。”男人第一次不禮貌打斷彆人。
他眉眼已經儘數展開,幾許頗有興致且意味深長的笑,說著人已經超薑嬈走近。
“如果告白都要彆人來指導的話,那會不會顯得太冇有誠意了?”
直切要害的話,讓之南呼吸頓輕。
然後便是一聲綿長卡斷似的暫停,聽筒裡直接冇了聲。
她拿起手機一看--薑嬈那邊在幾秒前直接把電話掛了。
什麼情況??
之南盯著手機冇反應過來,甚至納悶疑惑是否冇電,或者薑嬈不小心按錯。
可從那句話後話便突如其來中斷,她隱隱覺得不妙,彷彿溫時凱有什麼話想避開她,而傻裡傻氣薑嬈的反應又該如何?是否被他吃得死死?
從始至終被男人掌握了大半主動權,如今更是被動,之南心裡千迴百轉,也隻能靜靜等待。
想了想她還是給薑嬈發了條詢問的微信和簡訊,不出意料石沉大海,毫無迴應。
接下來半小時的等待格外漫長,將整杯咖啡都喝完的之南甚至想一個電話撥過去。
然而正站窗邊糾結整理應對思路時,又是一個驚天雷。
斜坡上兩個男人迎麵往下走來,輪廓漸漸清晰大衣一角擺動在光裡,俞襯得他們個高腿長。
--溫時凱和周元。
我去!
之南立馬縮了回去,心裡卻抓緊又頭疼,他們出來做什麼?!
十來米的距離,她也來不及收拾東西跑出店門隻得趕忙抱著隻小柯基蹲在咖啡店的犄角旮旯,裝作偶然路過的擼狗人士。
手裡是溫熱毛茸茸的觸感,之南卻屏氣凝神在注意窗邊,暗暗盼望他們隻是路過這裡,或是有什麼東西臨時需要購買。
但是事與願違。
門被推開,冷風捲起風鈴叮叮噹噹地在屋裡響起,明明如斯動聽,卻讓之南整顆心都蜷緊了。
她低著頭,腦袋頂將小臉完全擋住,然而空曠安靜的咖啡館裡兩人的談論卻清晰如舊,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愈來愈近,愈加厚重。
最後緩緩停在她腳邊。
入目的,是一雙棕色皮質板鞋,logo顯眼而聞名。
鞋尖還逗弄似的輕輕點了兩下。
躲是躲不掉的,之南懊惱之極,但頗有種早就掉馬的厚臉皮。
她想,反正也早就被這狐狸知道了,如今不過是像鹹魚死得更穿穿透透一點。
於是她破罐破摔,在沉默又等待視線中抬起頭來。
午後幾縷透過樹葉在角落裡氤氳著歲月靜好,少女整個臉蛋明媚含春,額間碎髮被氤氳成金黃色,花苞丸子頭下,俞襯得整個人嬌小如拇指姑娘。
溫時凱垂眸看著--她發現是他後,兩道眉毛快飛了起來,納悶驚訝通通閃過,在無聲詢問:你怎麼會在這?
真是假模假樣得可以。
但不可否認,少女眼裡乾淨又清靈,仰著頭看他,以一種格外聽話的姿勢。
他不知怎麼,竟有些出神,莫名想到家裡那隻奶白色的純種布偶貓--
每個早晨都喜歡舔咬他伸在床邊的手指,從指腹一直含到小半個指頭,溫溫熱熱,不敢上床卻喵喵叫個不停;他在睡夢中惺忪睜眼,看到的便是這般匍匐等待又乖巧的姿態。
對視間,溫時凱喉嚨裡突然生起一股從未有過癢意,
比那晚酒吧更莫名其妙,沿著往下滾落的喉結悄悄消弭,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