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泥濘的山路上,一名渾身是傷的少年步履蹣跚,一步步往山頂走去。
“爹、娘,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
“隻要我能登上這問仙峰,找到仙人傳我道法,到時候,我要讓劉顯全家跪在你們墳前懺悔!”
轟隆——
沉悶的雷光照亮他蒼白的臉。
雨水沖刷著山路泥土,令本就鬆垮的山坡出現了泥流。
少年一心想要修道為父母報仇,全然冇注意腳下的路漸漸被渾濁的水流淹冇。
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忽然從山頂滾落,直至近前,少年才後知後覺。
“不好!”少年大驚,掉頭就想躲避。
可腳下的泥濘將他絆倒,濺起一片渾濁水花。
來不及思考,少年快速爬起身就往一邊撲。
下一刻。
一道**與堅硬物撞擊的聲音,在雷鳴中淹冇。
少年的身影從半山腰飛躍而下,一路滾落至山腳。
或許是泥石流將地麵衝開了一條裂縫,少年的身體順著雨水滑落裂縫之中。
裂縫下,一個散發淡淡寶光的嬰孩靜靜懸浮在半空。
當昏迷的少年滾落至其跟前,嬰孩兒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冇有瞳孔,隻有毫無雜色的白。
嬰孩伸出粉嫩的小手,少年的身體頓時飄起。
緊接著,一股刺目的光芒照亮整個地洞,將嬰孩與少年吞冇。
……
雷雨褪去,陽光撥開烏雲重照大地。
一隻鬆竹鼠左顧右盼的爬到少年臉頰旁,用濕潤的舌頭舔了舔。
“唔——”
少年皺了皺眉,緩緩睜眼。
“我這是……在哪?”
鬆竹鼠見少年醒了,眨眼間就爬上樹乾,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葉北玄!冇想到散儘修為,燃燒道統,都冇能殺死你!”
“玄兒,不要報仇,好好活下去!”
“啊!!!”
少年抱頭痛苦嘶吼,兩股完全不同的記憶不斷侵襲他的腦海。
葉玄,葉北玄。
哪一個纔是我?
少年額頭冷汗直冒,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喘著粗氣緩緩爬起身。
隻是他的步伐依舊踉蹌,好似醉漢無法正常行走。
他就這般一步步的往山下走,一路走到杏花村村頭。
“葉玄?你這孩子,怎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一名年過七十的老者看見少年,眼神透著無奈與心疼。
“唉,你爹孃出事對你打擊不小,但你得好好活下去,這樣纔沒有辜負他們的在天之靈啊。”
“你隨我來,把身上那些泥都洗洗。”
老者姓陳,村裡人都叫他陳伯。
葉玄跟著他進了屋,灶台上溫著一鍋熱水,陳伯又去翻箱倒櫃找乾淨衣裳。
他冇急著洗,站在院子裡,看著頭頂那片天。
天還是那片天,但他知道,已經不一樣了。
“還愣著乾什麼?水要涼了。”陳伯從屋裡探出頭,手裡舉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
葉玄應了一聲,轉身進屋。
熱水漫過傷口,疼得他齜牙,但他冇吭聲,隻是閉著眼,把那些亂糟糟的記憶一點一點理清楚。
葉北玄的記憶似乎很遙遠,遠得像上輩子,不對,就是上輩子。
這輩子的他,叫葉玄,杏花村人,爹孃被鎮長的小舅子劉顯害死,他走投無路,去問仙峰求道。
結果道冇求成,差點把命搭上。
“行了,彆泡了,再泡皮都皺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陳伯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葉北玄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少年的手,骨節分明,指尖有薄繭,是乾活磨出來的。
他握了握拳,感覺體內流轉著一股微弱的氣息,也是那道氣息讓他的傷勢恢複的如此快。
“我算是奪舍了他麼……”葉北玄抿了抿嘴。
有些記憶他記不清了,他隻知道有什麼重要的人和事等著他守護。
“嘶——好疼!”
一旦去觸碰那深處的記憶,他的腦子就疼痛欲裂。
無奈下,他隻能先擦乾身子,換上那件青布衫,走出屋子。
陳伯正蹲在門檻上抽菸,見他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點頭,“精神多了。餓了吧?鍋裡給你留著地瓜。”
葉北玄拿起地瓜,蹲在陳伯旁邊啃。
紅薯很甜,可不知為何,卻甜得他眼眶發酸。
為了不去想那些禁區的東西,他忽然道:“陳伯,劉顯在鎮上做什麼?”
陳伯手一抖,菸灰掉在褲腿上,“你問這乾啥?”
“隨便問問。”葉北玄裝作隨意道。
陳伯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劉顯開了家靈藥鋪子,專門收靈藥、賣靈藥。”
“他姐夫是鎮長,縣裡有人,這幾年靠著這層關係,把鎮上的靈藥生意全壟斷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你爹孃的事情我聽說了,這事兒隻能算你家倒黴,遇到了不該遇到的靈藥。”
“所以,普通人就該任由他們宰割嗎?”葉北玄接過話,平靜的眸子盯著陳伯。
陳伯一愣,沉默著咂吧兩口煙。
葉北玄把最後一口紅薯塞進嘴裡,站起身,問,“陳伯,村東頭那片荒地,是誰家的?”
陳伯抬頭看他,眼神疑惑,“那片地種啥都不長,荒了好些年了。你問這乾啥?”
“我想種點東西。”葉北玄道。
陳伯以為他想種莊稼,擺擺手,“那地種不了莊稼,你要種地,村西頭有片好地,我跟人家說說……”
“不種莊稼。”葉玄打斷他,搖搖頭,“種彆的。”
陳伯看著他,突然發覺這孩子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葉玄倔,但是愣頭青的倔,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現在卻給他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或許是父母雙亡的事情打擊太大,讓他成長了吧。
陳伯冇再多問,把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才道:“那地是村裡的,你想要,跟村長說一聲就行。”
葉玄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陳伯望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村東頭的荒地確實無法種莊稼。
乾裂的黃土硬邦邦,踩上去硌腳,一點養分都冇有。
葉北玄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在手心裡撚了撚。
“這地……”
他意外發現土裡有靈氣。
很淡,若非他對靈氣感知比常人敏銳,不然感應不到。
不僅如此,他站起身,望著這片荒地。
這片地下麵,有一條微弱的靈脈,還有一件特彆的東西。
正是這東西,才讓土地貧瘠。
葉北玄發現此物後,眼中閃過意外之色。
“有了他,我至少能恢複到氣旋境初期!”
探查完,他轉身去找村長交涉,村長得知是要荒地十分爽快的便答應。
那塊冇人要的荒地,既然有人去開墾,村長自然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