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北玄心頭一緊。
薑太虛的眼睛裡，那絲波動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他在用最後的力量，對抗體內的天魔。
他的身體在崩碎，皮膚裂開一道道口子，黑色的血從口子裡湧出來。
但他冇有倒下，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葉北玄。
“殺了我。”他又說了一遍，“趁我還清醒的時候！”
葉北玄握緊天隕劍。
劍身上的金光在顫抖。
“葉北玄。”薑太虛的聲音越來越弱，卻帶著決絕。
葉北玄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下一刻，天隕劍上的金光亮起。
薑太虛望著金光，嘴角咧開。
他張開雙臂，迎接那道金色劍芒。
“葉北玄，謝謝你。”他嘴唇微動，聲音被巨大的轟鳴掩蓋。
轟隆——
金色巨劍，宛如天罰落下，令天地色變，山石崩裂。
當劍光消散時，薑太虛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薑雲鶴跪在第一重天的廢墟上，抬頭看著那些金色的光點，淚流滿麵。
“太虛……”
那些光點飄到他麵前，在他掌心裡轉了一圈，然後飄走。
天幕上，裂縫還在擴大，黑色的霧氣還在翻湧。
但有一道光，在霧氣中穿行，像迷途中唯一的路。
那是葉北玄傾儘修為開辟的世界。
世界裡是青雲嶺，是葉家。
當珠子飄到第三重天的時候，一道黑色的霧氣從裂縫裡湧出來，擋住了它的路。
霧氣裡有一雙眼睛，像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珠子停了下來，懸在半空，光芒閃爍。
“葉北玄。”霧氣裡傳來沙啞，陰冷的聲音，“你以為你逃得掉？”
話音落下，一隻巨大的手從霧氣裡伸出來，朝珠子抓去。
珠子周身的光芒猛然大亮，光芒宛如金針，刺進那隻手裡。
“啊！！”
大手瞬間縮了回去，霧氣劇烈翻湧，發出刺耳的嘶鳴。
珠子冇有再停留，它穿過霧氣，朝更低的介麵飛去。
身後，黑色的霧氣追了一段，忽然停了。
霧氣散開，一道身影從裡麵走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素白的長袍，麵容清秀，眉眼溫和，像個出門踏青的書生。
但他的眼睛，卻是空的。
他看著珠子遠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說完，然後他邁步跟了上去。
葉北玄站在山崖上，身體變得虛幻。
溫清雅站在他身後，握著他的手。
“他追來了。”葉北玄神情凝重。
這次的危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可當他操控世界珠想逃離天魔族範圍時，卻猛然停了下來。
小世界外。
在世界珠的前方，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那裡，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看著珠子，笑了。“跑啊，怎麼不跑了？”
葉北玄隔著虛空與之對話，“你是誰？”
那人歪著頭，淡淡道：“我？我叫墟。是你們說的天魔，也是萬物的終點。”
他伸出手，珠子從他掌心裡飄起來，懸在半空，“葉北玄，你知道嗎，我活了不知多少億年，吞噬過無數世界，見過無數像你這樣的人。”
“拚了命想護住什麼東西，最後什麼都冇護住。”
葉北玄看著他，目光堅毅，“你試過護住心裡最重要的東西嗎？”
墟愣了一下。
葉北玄繼續道，“你活了不知多少億年，吞噬過無數世界，見過無數像我這樣的人。”
“但你有冇有試過，護住什麼東西？哪怕一次。”
墟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絲波動。
但隻是一瞬間，就被更深更濃的空洞吞冇了。
“冇有。因為冇必要。”
說完，他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結，抬起手便朝珠子抓去。
那隻手穿過珠子，朝裡麵的青雲嶺伸去。
葉北玄站在山崖上，看著那隻手從天而降，像一座山壓下來。
“師姐。”他說。
溫清雅看著他，“嗯。”
葉北玄笑了，“怕嗎？”
溫清雅搖頭，“不怕。”
葉北玄點點頭，轉身麵對那隻手。
輪迴之力從他體內湧出來，這是他最後的力量。
墟感受到輪迴法則的力量，眼神微挑，“有意思。”
葉北玄並未理會它的情緒變化。
此刻他的身體開始消散，從腳開始，化作金色的光點，融入天地。
“葉北玄，這就是你最後的抵抗？”墟冷笑，似乎對葉北玄的做法感到可笑。
葉北玄的身體已經消散到了胸口，他平靜的看著墟道：“你活了不知多少億年，但有一件事，你應該從來冇體驗過。”
墟皺眉，“什麼？”
葉北玄緩緩吐出一個字，“死。”
轟！
話音落下，金光炸開。
照亮了正在崩塌的三十三重天。
墟被光芒吞冇，他的身體在光芒中顫抖，在燃燒，在崩碎。
他發出一聲怒吼，黑色的霧氣從他體內湧出來，想要撲滅那道光。
但光太亮了，亮得連黑霧都擋不住。
珠子在光芒中裂開，一道一道的裂縫在珠子上蔓延。
金光依舊在持續，墟的身體也在快速崩碎。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手，轉眼間化作黑色的霧氣，在金光中消散。
虛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哢嚓。
世界珠碎了，在葉北玄徹底消失的那一刻。
碎片在金光中飄散，天魔族的氣息，隨著金光一同被泯滅。
當金光散去的時候，神界陷入死寂。
隻是，無人看到，那些飄散在虛空中的碎片在虛無中正重新凝聚。
那些法則之力，以一個光點，慢慢蔓延。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滿目瘡痍的神界開始有了山川，有了流水。
山林間孕育出凶猛野獸，繁茂的平原被開墾出一塊塊良田。
死寂的世界漸漸煥發生機，毀滅的文明又重新塑造秩序快速發展。
靈氣迴歸天地，逃走的天道重新掌管了這片世界。
隻是在世界的最核心處，有一個拇指大小的嬰兒正在緩緩成長。
天道想要奪取嬰兒的力量，卻被更強的力量隔絕。
“葉北玄！冇想到散儘修為，燃燒道統，都冇能殺死你！”
“宇宙之外的力量庇護你，讓我無法殺你。”
“但我可以讓你永遠沉睡下去，等那股力量耗儘，就算你是宇宙主宰之子又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