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破空,穿行於雲海之上。
方天賜站在船頭,任由罡風吹拂衣袍,目光始終凝視著遠方。
“想什麼呢?”
倉徐端著一壺米釀走來,在他身邊坐下。
方天賜開口:“倉徐,你說一個人會莫名其妙消失嗎?”
倉徐一愣,撓了撓頭:“這……我不太懂,但我知道如果那個人不讓你知道他的存在,那肯定有他的苦衷。”
方天賜沉默。
苦衷嗎……
就在這時,雲舟忽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倉徐發出驚呼,眼看就要往後倒。
方天賜眼疾手快抓住他,同時穩住身形。
抬頭看去,隻見前方雲海中,赫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那裂痕像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撕開,裂痕周圍空間扭曲,隱隱透出詭異的灰色光芒。
“那是什麼?”有弟子也注意到了裂痕,發出驚呼。
華驚天一步邁出,瞬間出現在船頭,麵色凝重。
“大家不要慌亂,這是進入輪迴穀的空間裂隙。所有人穩住,我們要穿過去了。”
“穿過去?”倉徐瞪大眼睛,“那是空間裂隙啊!穿過去不會被撕成碎片吧?”
華驚天抬手結印。
一道道光芒從他手中飛出,將整艘雲舟籠罩。
下一刻,雲舟衝入裂隙。
眾人頓時感覺眼前天旋地轉,進入失重狀態。
方天賜隻覺得眼前一片混沌,分不清上下左右,耳邊是刺耳的嗡鳴聲。
這種情況並未持續多久,忽然眼前一亮。
雲舟衝出裂隙,進入一片陌生的地界。
“這……這是哪?”
所有人望著眼前的景色,麵露震驚。
這片天地的主調是灰白色的,冇有太陽,卻光線充足。
下方是一片廣闊的大地,山川河流清晰可見,但所有的景物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華驚天收起手印,淡淡道:“輪迴穀,到了。”
方天賜聞言,不由疑惑道:“不是說輪迴穀在中域嗎?”
“輪迴穀並不在中域。”華驚天看了他一眼,“它屬於一方遊走在世間的小天地,每隔三百年纔會與中域產生一次交集。”
方天賜心中一動。
遊走世間的小天地?
那不就和洞幽潭一樣?
雲舟緩緩降落,落在一片廣闊的平原上。
平原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三五成群,各自占據一片區域。
有人席地而坐閉目養神,有人低聲交談,也有人抬頭打量著剛到的太虛聖地眾人。
方天賜粗略掃了一眼,至少有上千人。
“哇,好多人啊。”倉徐看著下方人群感歎。
“那些都是三十六宗的弟子。每一宗都會派出十到二十名弟子參加,加上護法長老,差不多近千人。”一名長老為眾弟子介紹道。
方天賜聞言,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忽然,他感覺到一道神念落在自己身上。
循著目光看去,隻見遠處一塊巨石上,盤膝坐著一個黑衣青年。
那青年麵容冷峻,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
明明坐在那裡,卻給人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天賜,這人你得小心。”倉徐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方天賜收回目光,“那人是誰?”
“陰冥宗,夜無痕。”倉徐縮了縮脖子,話語中帶著一絲忌憚,“據說,他已經是靈洞境後期實力,更是將陰冥宗的黃泉拘魂訣煉至到了第八重。”
“他很厲害?”
“很厲害,陰冥宗的功法詭異,善於攻擊人的靈魂,被他盯上的人,死法往往十分慘烈。”
方天賜皺眉:“他盯上我了?”
倉徐兩手一攤,“此人脾氣古怪,你剛纔看了他一眼。對他來說,這就是挑釁。”
方天賜無語。
看一眼就是挑釁?確實古怪的很。
不過他也不是好惹的,如果那人想來找事,他也不會怕。
就在二人聊天之際,太虛聖地的雲舟在一片空地落下。
倉徐掃了一圈遠處閃動的人影,低聲道:“我來之前打聽了一下,這次參加萬宗會的,一共有四百三十二名弟子。其中呼聲最高的,除了那個夜無痕,還有幾個。”
他掰著手指頭數:“天劍宗的劍無心,據說已經領悟了九重劍意,一劍能斬斷山嶽。紫光教的紫靈仙子,據說身懷上古血脈,實力深不可測。還有焚天穀的火雲邪神,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動手……”
方天賜聽著,心中默默記下這些名字。
“對了,還有一個。”
“萬寶閣的少主,錢多多。那傢夥冇什麼實力,但有錢得離譜。據說他隨身帶著上百件法器,打不過就扔,扔完再扔,直到把對手砸死。”
方天賜失笑。
這倒是頭一次聽說。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方天賜抬頭看去,隻見平原中央,一座巨大的高台緩緩升起。
那高台通體漆黑,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高台共有九層,每一層都有三丈高,頂層隱約能看到一個祭壇。
方天賜盯著那座高台,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他心中猜測,那應該就是所謂的問道台了。
“萬宗會,正式開始。”一道蒼老的聲音響徹全場。
萬宗會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也冇有開場白。
人到齊後便開始。
下一刻,無數道身影騰空而起,朝問道台衝去。
“去吧,無需太在意結果,儘力便可。”華驚天朝太虛聖地的眾弟子說著,轉頭又朝方天賜點了點頭。
方天賜點頭迴應,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問道台看似不大,但身在其中後才感覺到此地的玄妙。
數百人站在上麵,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擁擠,反而十分寬敞。
方天賜踏上高台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周圍的人群消失了,灰白色的天空消失了,就連腳下的高台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荒野之中。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枯黃野草,風吹過,草浪翻湧,發出沙沙的響聲。天空是昏黃的,像是黃昏,又像是沙塵暴來臨前的預兆。
“這是……幻境?”
方天賜皺眉。
問道台的考驗每一重都會根據挑戰者的內心,幻化出不同的場景。隻有勘破幻境,才能進入下一重。
可眼前這片荒野,是什麼意思?
他試著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天賜。”
方天賜渾身一震。
那是爺爺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慈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麻布長袍,正微笑著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