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浮現，一道人影出現在畫麵中。
正是間風。
他盤膝坐在竹林深處，麵容俊朗，眼神深邃，給人一種很沉穩的感覺。
可畫麵中的他，此刻臉上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登聖之路，還不夠……”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石頭，“聖力，我的聖力，還不夠！”
間風一邊說著，神情一邊變得失去理智，直至最後，眼神癲狂的看向虛空，嘴裡不斷唸叨著什麼。
見到如此詭異的畫麵，方天賜眉頭一皺，下意識後退半步。
忽然！
畫麵中的間風猛地轉頭，一雙漆黑冇有眼白的瞳孔，竟看向留影石的方向。
準確來說，是看向了方天賜！
那目光，彷彿能穿透時空，令方天賜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你知道成為聖食是什麼滋味嗎？”間風笑著問道，聲音平靜得可怕。
“很疼，但是也很爽。”
他伸出手，手中握著一柄短刀。
“我能成為聖食，是聖主的恩賜，我將一切都奉獻給偉大的聖主。”
說著，他拿著刀直接往自己臉上劃去。
刀鋒切入皮膚的瞬間，鮮血湧出，順著臉頰流淌。
他的表情扭曲，嘴角卻依然保持著詭異的笑容。
一刀，一刀，又一刀。
他親手將自己的臉皮割了下來。
冇有慘叫，冇有哀嚎，隻有刀鋒劃過皮肉的沙沙聲。
當最後一塊臉皮被剝離，露出下麵血淋淋的肌肉和森森白骨時，間風笑了。
那笑聲從猩紅的嘴裡傳出，沙啞、陰森，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哀鳴。
“偉大的聖主，我以皮肉之軀換您永生，請您降臨吧！”
他的表情越來越誇張，但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徹底消失。
畫麵定格在那張冇有臉的麵孔上。
所謂的聖主冇有降臨，周圍也冇有任何的變化，甚至方天賜感覺，間風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本身的精神就有問題。
單從留影石上麵的內容，根本分析不出間風的死因。
他不信間風是自殺。
何況隻是剝了臉皮，連根基都冇傷到，身為靈洞境強者，就連斷肢都能重新接上，更彆說隻是換皮了。
方天賜握著留影石的手微微握緊，久久無法平息內心的疑惑。
間風口中的聖主是華驚天？還是彆的什麼存在？
聖主就在太虛聖地，又何須降臨一說？
洞幽潭內難道曾經也隕落過一位太虛聖地的聖主，間風的獻祭就是為了那人？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還是看看周圍有冇有彆的什麼線索吧。”
方天賜搖了搖頭，準備扔了留影石，去竹林的深處看看。
可當他剛要放下留影石那一刻，定格畫麵忽然又動了。
那張冇有臉皮的臉，突然張嘴。
“你也會成為聖食，跟我一樣，每個人都會的”
聲音從留影石中傳出，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下一瞬。
啪。
留影石碎了。
不是自動碎裂，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捏碎。
方天賜猛地清醒過來，發現周圍的竹林不知何時已經變了。
那些翠綠的竹子，一根根變成了枯黃色，竹竿上長滿了黑色的斑點。
風吹過，竹葉簌簌落下，落地時竟發出骨骼碎裂般的脆響。
他低頭一看，哪裡是什麼竹葉，分明是一片片指甲！
人的指甲！
密密麻麻鋪了一地。
方天賜瞳孔驟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環顧四周，忽然發現間風的屍體不見了。
剛纔還躺在那裡，現在隻剩下地上一個人形的印記。
“方天賜……”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你也會成為聖食……”
方天賜握緊天隕劍，眼神淩厲，“裝神弄鬼。”
他冷哼一聲，體內靈氣運轉，劍身泛起黑色光芒。
就在這時，腳下的地麵忽然裂開，無數隻蒼白的手臂從地底伸出，抓向他的腳踝。
方天賜縱身躍起，劍光橫掃，將那些手臂齊根斬斷。
斷臂落在地上，瞬間化作黑煙消散，但更多的手臂從地底湧出，密密麻麻，彷彿無窮無儘。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殺也殺不完？”
他一邊斬殺一邊後退，眼中前所未有的凝重。
忽然，他發現那些手臂好似不是胡亂攻擊，而是有規律地將他往某個方向驅趕。
“那裡是……”
方天賜眼神閃爍，看向竹林深處。
他嘗試著躲開手臂，驚奇發現，隻要往竹林深處，那些手臂出現的數量就會降低。
遵循這個規律，他快速往竹林深處掠去。
冇過多久，他穿過竹林，眼前出現一個山洞。
洞口漆黑一片，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低沉的嗚咽聲，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有人在笑。
那些手臂到了洞口就停了，紛紛縮回地底，彷彿裡麵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方天賜站在洞口打量，猶豫片刻，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洞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取出火摺子點燃，微弱的光芒隻能照亮方圓三尺。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忽然開闊。
那是一個巨大的溶洞，洞壁上掛滿了鐘乳石，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溶洞中央，有一汪潭水。
潭水漆黑如墨，水麵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紋，像是一麵巨大的鏡子。
方天賜走到潭邊，低頭看去。
潭水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直覺告訴他，這就是真正的洞幽潭核心。
而眼前的潭水，就是洞幽潭本身！
咕嚕嚕——
“啊！！！”
就在他愣神之際，無數氣泡從潭底湧出，每一個氣泡破裂時，都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些慘叫彙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刺耳的聲浪，震得方天賜耳膜生疼。
他咬牙堅持，死死盯著潭水。
忽然，潭水分開，一具屍體浮了上來。
正是間風。
不，不止間風。
間風身後，還有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一具接一具的屍體從潭底浮出，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個潭麵。
每一具屍體都冇有臉。
每一具屍體都穿著太虛聖地弟子的服飾。
方天賜粗略數了數，至少有上百具。
“方天賜……”
間風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是從潭底傳來的。
方天賜低頭看去，隻見潭水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緩緩上浮，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