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斬雷音
雪勢漸狂,如飛羽覆壓天地。
接到陸林生玉符傳訊的陽季川,正拘著先前擒住的幾名暗探,準備送往宗門地牢。
收到傳訊的一剎,他瞳孔驟縮,周身氣血鼓盪,震得身旁碎雪倒卷。
「走!」
一聲低喝,陽季川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射向木龍城。
身後數名執刑堂弟子不敢怠慢,鼓動氣血,奮力跟上,在積雪上留下數道淺淡殘影,頃刻便至。
那處荒院,已是一片斷垣殘壁,斷裂的木門,在風中吱呀呻吟。
陽季川一掌推開,看清眼前的景象,腳步瞬時一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跟隨在陽季川身後的幾名弟子,亦是神色劇震,響起一連串倒抽冷氣的聲音。
院內,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人影。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令風雪都繞道而旋。
所有人都被一根繩索捆縛,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陽季川神色一頓,看向人群當中的一個中年大漢。
大漢筋肉虯結,骨骼粗大,如今卻是麵如金紙,氣息衰敗如風中殘燭,周身根骨靈韻被徹底打散,隻餘一絲微弱的氣機波動,昭示了他曾經的修為。
「骨淬地境。」
陽季川一字一頓,喉頭髮乾。
一位骨淬地境的高手,即便是他,想要單槍匹馬的拿下,也是難度極大,對方隨時都可走脫。
可如今,一位骨淬地境的大高手,竟如死狗一般,被扔於此地。
陽季川快步上前,掌心虛按中年男子天靈,感應片刻,麵色瞬變。
對方體內,所有氣血經脈,徹底截斷封鎮,丹田氣海一片死寂。
最為重要的是,這人的氣血並未損耗多少,說明最多一個照麵,就被拿下了。
這是徹頭徹尾的碾壓,骨淬地境在其麵前,連像樣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陽季川心臟狂跳,不由竄起一股寒意。
如此實力,骨淬天境怕是都擋不住。
雷音境。
念頭一起,如野火燎原。
不愧是有鎮域之姿的妖孽,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陽季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心緒,厲聲喝道:「愣著作甚,以封靈鎖加縛,全部押回水獄,速報堂主,收穫重大,調五龍衛封城,不可放任何一人走脫!」
「遵命。」
眾弟子凜然,當即上前,開始收拾殘局。
陸林生並未在木龍城停留。
兵貴神速,既然已經做了,那就不能半道而終。
青嶽宗探網交織,必有緊急傳訊之法,訊息可能很快就會走漏。
他須得在對方徹底驚覺,龜縮起來之前,迅速擴大戰果。
轉瞬之間,他便已至火龍城,依舊是靠著神念掃蕩,輔助資訊掃描,搜尋目標。
用的依舊是此前一樣的手段,鎖定目標,佈下法陣,麵容做些許偽裝,雷霆之間解決戰鬥,而後清掃戰場,將人捆縛好後,傳訊於執刑堂,讓其完成收尾。
在執刑堂趕來之前,他便已融入風雪,奔赴下一處。
一夜之間,他如同在野外巡狩,足跡橫跨木、火、水、金,四座龍城。
所過之處,青嶽宗準備多日的密網被徹底撕裂,近百暗樁被連根拔起。
其中骨淬境便有七位,其中還有一位骨淬天境的強者,餘下的也皆是煉筋好手,繳獲的靈石堆積如小山,秘藥,情報,典籍更是不計其數。
轉眼月過中天,風雪漸息。
陸林生悄然回到了最初的金龍城,將整個城池翻了一遍。
連續高強度的奔襲與殺戮,對他浩瀚如海的氣血真元而言,不過些許微瀾,神念依舊澄澈如鏡。
將青嶽宗最後一處據點摧毀後,他尋了處僻靜角落,閉目調息,心下隱隱有些疑惑。
四方龍城之內,所有青嶽宗的人,應當都被他挖出來了,但還是沒有任務完成的提醒傳來。
主線任務依舊顯示的是進行中。
城內已清,任務未曾完成,那說明還有隱患,或許是在城外。
稍微一想,便可知曉,青嶽宗既欲大舉進犯,落雲澤邊境乃至藏龍宗外圍,必有前哨據點,應該有更高層次的主事者潛伏。
這些人,纔是主要根基。
「欲掘其根,還是需引蛇出洞。」
他眸中寒光一閃,起身隱入街巷,來到金龍城內的一處據點。
此地剛剛被他摧毀不久,刑堂的人,還未來得及來清掃。
陸林生並未靠近,於一處簷角陰影下靜立,神念散出,挑選了兩名傷勢較輕,僅被震散氣血,封住部分竅穴的煉筋境武者。
而後他屈指輕彈,兩道真元穿透虛空,沒入那二人體內,鬆動了此前留下的封印。
而後,他再度點出一道指勁,略微鬆開了些許繩索。
片刻後,二人相繼悠悠轉醒,察覺體內滯澀稍去,繩索鬆動,求生的本能壓倒一切,二人交換眼色,猛地鼓盪殘存氣血,掙斷繩索。
看著身邊躺倒的幾人,二人檢查了一二,發現其餘人中,隻有一人是輕傷,其餘的人傷勢太重,已是無法動彈。
見狀,二人當機立斷,將輕傷那人喚醒,一併施展土遁之法,向著城外竄去O
陸林生遠遠綴在後麵,神念散開,牢牢鎖定著幾人奔逃時留下的軌跡。
不急不緩,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
三人如喪家之犬,遁地兼奔行,橫穿數十裡荒嶺,最終倉皇鑽入一片霧氣瀰漫,山勢奇詭的山脈。
陸林生氣息盡斂,似是化為山間一縷風雪,無聲無息融入天地,尾隨而入。
那幾人跌跌撞撞,最終撲至一片藤蔓之前,一頭紮了進去。
陸林生緩步而來,看了一眼藤蔓,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這穀口處,有幻陣遮掩,因此尋常人根本難以發現。
陸林生神色慎重了一些,甚至將此前抽卡所得的滅魂針取到了手中,緩步踏入山穀。
這是他今夜敢如此行事的最大依仗。
青嶽宗頂了天的強者,也不過是六境的辟海修士,而滅魂針,雖說隻能用一次,但無聲無息,可瞬間滅殺70級以下的所有生靈的魂魄。
也就是說,七境之下,必死無疑。
即便裡麵是青嶽宗宗主當麵,滅魂針下,也隻有死路一條!
進入山穀的一瞬,陸林生便聽見了幾聲呼喊:「梁長老!禍事了!」
三人連滾帶爬,進入山穀,聲音悽惶。
山穀深處,一座天然石窟之內,一名褐衣短須,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驀然睜眼,眸中精光如實質,刺破雪霧。
其周身散發出的氣血,沉重如山,脈內雷音滾滾,正是青嶽宗派駐於此地的最高主事,梁震。
「慌什麼!細細稟來!」梁震大步走出洞窟,沉聲喝問,心中卻是不由自主的陡然一沉。
三人湊到跟前,有些語無倫次,將方纔據點被掃蕩的慘狀道出,尤其強調了出手之人,疑似雷音境,他們全然無還手之力。
梁震越聽,臉色越是陰沉如水,最後麵色近乎鐵青,周身氣血不受控地外溢,碾得四周碎石化為齏粉:「真他媽的蠢豬!一幫廢物!」
他怒極暴喝,聲浪震得山穀迴響:「此等人物行事,豈會留下如此巨大破綻?分明是有人以你等為餌,釣魚尋巢,順藤摸瓜!」
他瞬間明悟,對方顯然是故意放這幾個喪膽之徒歸來,隻為直搗黃龍!
「此地暴露了,即刻走!」
梁震當機立斷,便要下令撤走。
話音落下的一瞬,風雪微滯。
一剎間,梁震渾身寒毛倒豎,護體真元轟然爆發,如褐色山嶽,籠罩周身,猛然扭頭望向穀口。
那被幻陣遮蔽的穀口處,不知何時,已靜靜立著一道身影。
黑衣如墨,年輕的麵容平靜無波,周身氣息晦暗不明,僅流露出煉皮境微弱波動。
正是循餌而至的陸林生。
梁震先是一怔,神念如潮水般湧出,很快確認那煉皮境的修為不似作偽。
但下一瞬,源自無數次生死搏殺錘鍊出的本能警兆,在瘋狂尖嘯!
不對!
大不對!
一個煉皮修士,如何能瞞過他的神識,悄然至此?如何能一路尾隨這幾人,不露絲毫痕跡?
梁震的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陸林生,眼中閃過一絲森然寒意。
嗡一柄靈鐵重鐧滑入他的掌心,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輕響,體內磅礴氣血,奔騰咆哮,一時間卻不敢輕易出手。
因為他看不出眼前之人的深淺。
風雪呼嘯,山穀死寂。
「你————究竟是誰?」
梁震的喉嚨隱隱有些發乾:「藏龍宗骨淬天境之上的修士,我都見過畫像,沒有你。」
「我並非藏龍宗人。」
陸林生微微搖頭,不等梁震心神微鬆,他便再度開口:「但我今日確實是來拿人的。」
風雪驟然凝滯。
陸林生話音落下的剎那,山穀虛空,頓時嗡嗡而鳴。
一剎之間,梁震便已悍然出手,他不敢有絲毫托大,周身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
轟—
褐色真元如火山噴發,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十餘丈高的山嶽虛影,沉重古老,堅不可摧。
虛影之上,隱約有土黃靈紋流轉,那是他苦修多年的功法顯化,他的氣息,一瞬間連線地脈,令整座山穀都微微震顫。
嗡呼吸之間,其手中烏黑重鐧嗡鳴暴漲,鐧影橫空,其上靈紋次第亮起,重若萬鈞,朝著陸林生當頭砸落!
「管你是哪路神仙,手上功夫回話!」
極致壓力之下,逼出了梁震三分血勇,這一鐧,打出了往日十二分之威!
尚未及體,恐怖的壓力已將陸林生周圍方圓數十丈,硬生生壓得下沉三尺,積雪瞬間汽化,土石成粉!
這是純粹的力量碾壓,欲以力破巧!
陸林生微微抬起了眼簾,眸光微眯。
嗡一聲奇異顫鳴,自他體內傳出。
源自胸膛深處,那顆沉寂已久,此刻卻驟然甦醒的魔心。
咚!
心臟的跳動聲,剎那之間,壓風蓋雪,遮蔽了鐧影厲嘯,迴蕩於山穀。
陸林生的雙眸深處,深紫近黑的魔性光澤驟然亮起。
轟—
音爆雲環炸開,陸林生的身影,一剎間徹底消失。
梁震神色凝肅,神念瘋狂預警,重鐧迴旋如山嶽輪轉,化作厚重褐色光幕護體,身形暴退!
然而,遲了半分。
一道纏繞磅礴氣血,周身躍動細碎熔火的身影,浮現於他左側。
陸林生抽出了戰刀,揮臂之間,虛空被強行撕裂,發出尖嘯。
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熾烈金紅之色的刀芒驟然亮起!
刀芒核心隱有赤血流轉,散出恐怖高溫,纏繞著丹田靈火。
梁震驚怒長嘯,終究是跨入了雷音境的強者,反應極快,手中烏黑重鐧,一剎間詭變輕盈,鐧身震顫,分化萬千,似真似幻。
他以鐧為劍,瞬息之間,便使出了青嶽宗的鎮派神通,青雲流水劍。
青色劍影,綿密如春雨,浩蕩如江河,幾乎將他身側完全籠罩,化為劍域。
鐺鐺鐺—
金紅血刃悍然斬入青色劍域,密集如驟雨擊鐵的刺耳鳴響連成一片!
血刃所過,劍影不斷破碎蒸發,然而流水劍域,韌性驚人,破碎劍氣之間,瞬息融入新影,層層消磨。
陸林生手中之刀,至剛至烈,梁震之鐧,卻是瞬息間變得至柔至韌,海納百川。
他的廝殺經驗顯然很老辣,看出了陸林生刀勢極快,便果斷放棄了勢大力沉的打法,嘗試以劍法速攻。
兩團光影於穀中瘋狂碰撞,金紅與青褐神光撕扯漆黑天幕,裂空雷音不絕於耳。
逸散的勁氣,削岩壁如粉,大地龜裂蔓延,風雪未近,即蒸騰為水霧。
梁震越是廝殺,心便越沉,對方的攻勢,精準無比,每一斬皆指要害,而且氣血綿綿,顯然仍有後繼之力。
「不能拖!」
梁震眼中狠色乍現,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滿溢,被他捲回腹中,咽入臟腑,如同火爐添柴,周身精血劇沸,狀態被推入極巔。
「青雲真解,九曲天河落!」
嗡重鐧披上血衣,溢位刺目神光,漫天劍影驟然收束,化作九道凝實的青色劍罡。
劍罡盤旋如龍,封鎖所有退路,攜沛然天地之勢噬咬而下!
此一擊,已觸及真元化罡的邊緣,威能遠超此前!
劍罡未至,浩蕩殺機已令陸林生肌膚刺痛。
麵對絕殺,陸林生眼中神光暴漲,氣血運轉如大江奔湧,深吸一口氣,心臟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鼓動,催動了焰刀。
瞬息之間,戰刀之上騰起七尺血色神焰,凝成一柄丈許長刀。
刀成剎那,凶戾殺機沖天而起,光照四野。
「斬!」
陸林生低喝,雙手虛握血色焰刀,迎著九道天河劍罡,不閃不必,一刀橫劈!
嘶啦—
赤紅刀光,毫無阻礙,悍然劈開青色劍罡。
刀光過處,青雲劍氣,如雪遇滾湯,瞬間消融,九道劍罡紛紛崩碎。
「不可能!」
梁震目眥欲裂,瘋狂催動體內真元,勉力再續六道劍罡,光芒大盛。
陸林生眸光沉靜,體內氣血鼎沸,血色刀光微頓,隨即再度狂斬而下!
轟—
炸雷響徹雲霄,青色洪流徹底潰散,血色刀光雖黯大半,卻餘威不減,狠狠斬在梁震倉促橫架的烏黑重鐧之上!
鐺—
金鐵交鳴,如洪鐘大呂,梁震如遭雷擊,護體真元轟然破碎,口噴熱血,重鐧脫手飛出。
其身影倒飛而出,接連撞碎三塊巨岩,最終嵌入山壁,氣息驟萎,筋骨碎裂大半,鮮血染壁。
他勉力抬頭,望向遠處陸林生的身影,眼中儘是絕望。
即便交手,可無論怎麼看,依舊都隻是煉皮境,他竟連眼前人的真實修為都未曾試探出來。
他一陣輕咳,想要開口,臟腑俱碎,口中隻能嗆出血沫,眸光漸暗,生機漸絕。
陸林生麵色微白,胸膛起伏,眼中紫光漸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此戰,他未能留活口。
梁震的真元,遠比他雄渾的多,距離雷音大成,真元化罡之境,也已然不遠O
若非有魔化加上焰刀的增幅,他不一定是其對手。
他瞥了眼手中戰刀,刀身之上,隱有裂口。
「兵主,抱歉,給您丟人了。」
小軟開口,聲音很低,有些失落,沒有了此前的朝氣。
不等陸林生開口,它便很快振作起來:「但武道修行,本就如此,遍佈坎坷荊棘,最耀眼的日出,往往需歷經漫長黑夜,方有破曉之時。」
陸林生忽略了那些胡話,若有所思。
這把刀現如今的堅固程度,遠遠不夠參與這個層次的殺伐,方纔交手之中,還需要他多次以氣血相護,纔不至於崩碎。
日後,還需要多餵一些寶礦神鐵才行。
陸林生掃了一眼山穀,方纔逃回的三人,已在兩人交手廝殺之中被波及,橫死當場。
整個山穀,已經沒有活口。
隨著梁震的最後一口氣嚥下,陸林生的耳畔,也終於是傳來了任務完成的提醒。
【主線任務已完成】
【描述:你徹底摧毀了青嶽宗所有的暗探據點,抹去了青嶽宗在附近的所有情報眼線,極大的幫助藏龍宗緩解了壓力。】
【任務獎勵:經驗 5000,抽卡機會10】
【玩家等級已提升至34,獲得抽卡機會4】
陸林生在原地站了許久,方纔平復下氣血,前去檢查梁震的身軀。
想來這位雷音境強者的身上,應該有些寶貝。
光是那杆重鐧,就是一柄五煉的靈兵,還有不少血煞,將其熔煉成鐵,吸完了煞氣,也可用來餵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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