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出手
木龍城西,臨街茶樓,二樓雅座。
陸林生獨自坐在靠窗的桌案後,麵前一盞清茶已去了半盞,熱氣裊裊。
窗外街道,人流熙攘。 【記住本站域名 ->.】
他看似在品茶觀景,實則神念散開,覆蓋著周邊區域,留意著任何異常波動。
腳步聲自樓梯口傳來,不疾不徐。
陸林生抬眸瞥去,正是陽季川領著幾人走了上來。
陽季川換了身尋常的藏青武袍,身後跟著四人,也都作普通宗族修士打扮。
陸林生目光掃過陽季川身後幾人,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陽季川自身是骨淬地境,但他帶來的這四人,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煉筋圓滿,餘下幾個更是隻有煉筋大成的水準。
這樣的陣容,去處理他之前傳訊中提到的多名探子,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
一旦那些密探分開,隻憑這幾個人想去抓人,實在是天方夜譚。
幾乎是瞬間,陸林生便明白了其中意思。
他提供的資訊,雖看似詳盡,但畢竟沒有實質的證據,並不足以完全取信於白炎武。
派陽季川帶這幾人前來,可能更多的是出於基本尊重,不想在這緊要關頭,浪費太多寶貴戰力。
反應過來後,陸林生心中並無不快。
換位思考,若他是白炎武,麵對一個少年提供的精準敵情,也會持審慎態度,無可厚非。
「陽長老。」
陸林生沒有起身,隻是微微頷首示意,傳音打了聲招呼,目光似是不經意間,掃過斜對麵的一張茶桌:「看看您身側。」
那裡坐著三個作行商打扮的男子,正低聲交談,看似尋常,但在資訊掃描之中,三人底細,清晰可辨。
其中最強的一人,骨淬境初期,氣血雖刻意收斂,但依舊很是明顯。
陽季川在陸林生對麵坐下,隨意地打量著茶樓內環境,目光幾番掃過那三人,眸光很快變得有些凝重。
那三人雖然偽裝得不差,但臉上確實少了常年奔波行商應有的風霜疲色,衣物也過於整潔挺括,與真正餐風露宿的行商不符。
若非陸林生事先點明,加上刻意觀察,或許他乍一看,也會忽略過去。
一時間,陽季川心中多了幾分凝肅,他不動聲色,嘴唇微動,一道傳音落入身後一名煉筋大成的弟子耳中。
那弟子沒有多言,轉身下樓。
不多時,樓梯口再次傳來腳步聲,兩名身著藏龍宗製式青袍,腰懸長劍的年輕弟子走了上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
二人尋了張靠裡的桌子坐下,點了些簡單飯菜。
其中一人,開口抱怨,聲音壓的極低,隻鄰近幾桌隱約聽見:「真是倒了血黴,青嶽宗那幫混帳東西,連累我們這些跑腿的,去寒鐵礦場呼叫物資,這一去至少五千裡,腿都得跑斷。」
另一人亦是唉聲嘆氣,搖頭扒拉著飯菜。
兩人匆匆吃完,結了帳,快步下樓離去,正是出城方向。
整個過程中,那三個行商雖然依舊在低聲交談,但目光卻數次瞥向那兩名藏龍宗弟子。
待兩名藏龍宗弟子離開片刻,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當即招手,叫來夥計結帳。
很快,三人起身,不緊不慢地下了樓,朝著北城門方向走去,正是此前那兩名藏龍宗弟子離開的方向。
陽季川眼中冷光一閃,對陸林生低聲道:「陸小友在此稍候,我去處理。」
一旁幾人,悄無聲息地跟著他起身離開。
陸林生低頭,慢慢飲盡杯中殘茶,並未言語。
待陽季川帶人離去,陸林生也緩緩起身,下了茶樓,匯入街道人流。
他並不打算在這個任務上耗費太長時間,陽季川這樣做,雖是引蛇出洞,但效率無疑太低了。
抓回去還要審訊,甄別身份,關押,後續有一係列繁瑣事務。
他不想在這一個環節上浪費太多精力跟時間。
既然刑堂方麵出於謹慎,不完全信任他的情報,那他不如直接自己來,節省些時間。
大約半個時辰,陽季川帶著些許肅殺之氣,匆匆趕回茶樓。
他們尾隨那三名青嶽宗探子出城,在僻靜處設伏,成功將其擒獲,未曾出什麼紕漏。
發現陸林生不見蹤影,陽季川一愣,心中升起一絲不太妙的預感,立即取出傳訊玉符,向陸林生發去詢問。
很快,玉符微光一閃,傳來回覆:
【我再於城中及周邊尋找一二,或有漏網之魚,方纔那三人,有勞陽長老先行帶回處置。】
看到回復,陽季川稍微鬆了口氣,依言先行帶人回宗。
天色漸漸西斜,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城內氣氛卻比白日更加凝肅了幾分。
街道上巡邏的藏龍宗弟子明顯增多,城門處的盤查也愈發嚴苛。
空中再次飄起細密的雪花,染白了屋簷街巷。
陸林生走過長街,很快察覺到了不對,那些青嶽宗的修士,開始隱隱匯集於一處。
想來是陽季川等人的動作,留下了痕跡,還是打草驚蛇了。
不過,對於陸林生而言,這是個好訊息,至少他不必一個一個去找,能省去很多時間。
陸林生跟著一位青嶽宗修士,慢悠悠前行,順藤摸瓜,很快便鎖定了一個位於城西的院落。
院落之中,大約有十餘道氣息,最強者,骨淬地境左右。
確認目標地點後,陸林生沒有立刻行動,繞著那占地不小的院落外圍,悄無聲息地轉了一圈。
院落圍牆高大,但多有破損,看著有些破敗。
陸林生指尖微動,一縷縷真元滲出,在虛空快速勾勒,畫出靈紋。
轉眼間,兩層簡單的法陣悄然成形。
外層,是一個範圍較大,強度不高的隔絕法陣,主要作用是阻隔靈氣波動傳出,也能起到片刻的封閉阻擋之效。
內層,緊貼院落圍牆,是一個小範圍的隔音法陣,能確保院落內的聲響,不至於傳到街上。
這些基礎法陣的原理並不複雜,加上副職業陣法師的加成,他看幾眼,便已掌握其布設方法。
雖說佈置的法陣,算不上精深,但應付眼下這種場景,足夠了。
確認準備完全,陸林生耐心等了片刻。
很快,院落內聚集的青嶽宗修士,似乎基本到齊,直接鎖死了大門。
見狀,陸林生也不再等待。
他徑直行至那扇破舊院門之前,未作停頓,直接抬腿。
轟一木門連同門門,瞬間炸裂成漫天碎屑,灑向院內,激射如雨。
「何人?!」
院門爆裂的剎那,各屋舍之中,驚怒呼喝,接連炸響。
十餘道身影,如同驚雀,自不同方位竄出,迅速在院中結成鬆散陣勢,兵器出鞘,靈光吞吐,警惕望向門口。
為首之人,是一中等身材,麵容精悍的中年大漢,眼神銳利如蒼鷹,周身氣血雄渾,赫然是骨淬地境的修為。
他目光掃過門口,隻見一道身著黑衣,麵容年輕的挺拔身影,緩步跨進了院落。
大漢神色微頓,眸光掃向院落四周及牆外,未發現埋伏或大隊人馬,心頭略鬆。
上下打量了一眼陸林生,察覺到他身上起伏的氣機,大漢眸光微冷。
煉皮境。
他緩緩抬手,抹過脖子,示意旁人上前。
「一個煉皮境的小崽子,也敢夜闖尋死?!」
一名煉筋大成的修士見狀,不再遲疑,眸光陰冷,厲喝撲出,探出右手,五指成爪,帶起淩厲罡風,直取陸林生麵門。
爪風狠辣,顯是欲一擊斃敵。
自始至終,陸林生的眼簾都未曾抬起。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骨淬地境的大漢身上。
爪風即將臨體的剎那,陸林生動了,陡然一步前踏!
嘭一聲比方纔踹門巨響恐怖十倍的爆鳴,於院落中央悍然炸開!
那非是凡響,而是雷音裂空!
陸林生的身軀,在剎那間撕開音障,空氣被急劇壓縮摩擦,轟然炸裂!
狂暴風流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他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猛然擴散。
首當其衝者,便是那撲來的煉筋大成修士!
他甚至不清楚發生了何事,便被那恐怖音爆結結實實撞中。
哢嚓一F
骨骼碎裂聲與悶響同起,那修士如同被巨錘轟中,整個人倒卷而回,狠狠砸在後牆之上。
轟!
牆壁碎裂坍塌,蛛網裂痕蔓延,歷經百鍊的強韌大筋,被直接扯斷,周身筋骨盡碎,七竅溢血,當場身死。
而這,僅是陸林生邁步時的餘波。
他的身軀,在雷音炸響的同一瞬,已然撕裂虛空,站在了那骨淬地境的大漢麵前。
「逃!」
中年大漢沒有絲毫遲疑,一聲厲嘯,神色驚懼。
破音障,出手雷音!
此乃雷音境強者的標誌特徵,唯有氣血渾厚至一定程度,筋骨打磨至極巔,方能以肉身短暫撕裂音障,爆發出恐怖絕倫的殺伐戰力!
此刻他已是肝膽俱裂,他萬萬未曾料到,這看似年輕的黑衣人,竟是一位已跨入雷音境的強者!
這必定是某個駐顏有術的老怪物!
他的所有戰意,在雷音炸響剎那,便已徹底崩解。
他轉身欲逃,體內氣血瘋狂運轉,試圖施展遁術。
然而,已經遲了。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在他轉身動作的一剎,便已輕而易舉的穿透其護身血氣,洞穿了其骨蘊靈光,扼住了他的後頸。
陸林生手臂微抬,直接將這身高體壯的大漢淩空提起,另一隻手,快如紫電裂空,在其胸腹,脊椎數處大穴連點數下,精純霸道的真元透體而入,瞬息間便斬斷了其周身氣脈。
瞬息之間,那大漢便已如同一條死狗,徹底喪失反抗之力。
這一切,自陸林生踹門開始,不過短短幾個呼吸。
「分頭走!」
直到此刻,院中其餘十餘名青嶽宗修士,方從最初的爆鳴中勉強回神,亡魂皆冒,頓時如炸窩蜂群,向著四麵八方亡命逃竄!
有身纏清風,縱身躍向虛空,亦有周身黃光一閃,施展土遁,還有催動身法,徑直撞向院牆,欲圖直接衝出。
院牆之外,一層淡白光幕驟然亮起,正是陸林生事先佈下的法陣。
砰!砰!
騰空而起的數名修士,未曾來得及反應,被狠狠彈回,摔落塵埃,一時有些頭暈目眩。
與此同時,陸林生再度抬手,五指連彈。
嗤!嗤!
數道指勁破空而出,點中了幾個正欲衝破法陣離去的修士。
「啊!」
慘嚎聲起,真元指勁入體,幾人瞬時筋骨劇顫,脈氣被截,癱軟如泥。
陸林生神念微動,望向地下,猛然抬腿,朝著地麵重重一跺。
咚—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自他足下傳來,無形的巨力,順著地麵迅速蔓延。
嘭!
不遠處,地麵猛地鼓起數個土包,隨即炸開。
泥石飛濺中,三個原本已潛入地下數尺,瘋狂逃竄的修士,被這股巨力硬生生從地裡震出,個個口噴鮮血,筋斷骨折,身受重創,倒地難起。
短短十餘息,院中十餘名青嶽宗修士,除卻最初被音爆餘波震斃者,餘下的,盡數倒地,非死即殘,失去了戰力。
院落內,血氣塵土瀰漫,一片死寂,雪花無聲飄灑,落於血泊,轉瞬消融。
陸林生神色如常,隨手將那癱軟的大漢丟下,開始快速搜身。
最終,一共得了兩件儲物靈寶,內裡裝了不少靈神幣,靈石,丹藥,還有些許雜物。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些許關於青嶽宗的一些基礎情報,少許典籍。
那骨淬地境的大漢身上,還有一枚用於傳訊的玉符,製式精巧,但沒來的及用。
陸林生毫不客氣,將戰利品一掃而空,隨即取出一根早已備好的堅韌繩索,將地上尚能喘息之人,盡數結結實實的捆好,串成連粽。
而後,他將關於青嶽宗的資訊典籍,全部留下,給陽季川發去一條訊息,通知他來打掃。
「兵主神威,大丈夫,理當如此,脊樑作天柱,立身便是萬仞山,肩擔山河,吐氣吞日月,翻掌定風波。」
小軟的聲音陡然傳來,依舊是神誌不清,胡言亂語,但那股子討好的意味,卻是明明白自。
陸林生直接無視了這通馬屁,快速檢查了一遍院落,確認沒有遺漏,身形一閃,便消失在飄雪夜色之中。
他還有不少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