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再會
修行之路,道阻且長。
窺見了修行路冰山一角的陸林生,對此已相當明白。 【記住本站域名 ->.】
前路漫漫,在這條路上,多一份助力,哪怕隻是減輕些許壓力,也彌足珍貴。
遊行歌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有些話,點到即止便可。
「陽長老會為你安排好,日後若遇疑難之處,隨時讓他告知我。」
遊行歌交代一句,便轉身離去,身影似是融入了虛空,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直到遊行歌的身影徹底消失,陽季川方纔轉向陸林生,低聲道:「你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隨我來。」
陸林生壓下心頭思緒,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有勞陽長老。」
陽季川不再耽擱,帶著陸林生,離開了主島,踏浪而行,一路向東。
星羅棋佈的島嶼,懸於巨湖之上,浩渺煙波,靈氣氤氳,氣象萬千。
片刻之後,一座被淡淡靈霧繚繞的島嶼出現在視野中。
島嶼麵積不算極大,縱橫約數百丈,但佈局精巧。
整座島嶼被一層柔和法陣籠罩,陸林生掃了幾眼,便看出那是基礎的防護與聚靈法陣。
一眼望去,靈田藥圃散落四周,幾座精巧殿宇亭台,飛簷鬥拱,清雅別致。
「這裡便是聽潮島,在內門弟子所能分配的島嶼中,已屬上乘,靈氣充沛,環境清幽。」
陽季川緩聲開口:「池師侄,如今便在此處修行。」
轉眼,兩人降落在島嶼中心,站在了主殿之前。
殿前有一小片以白玉鋪就的廣場,臨著一灣碧水,隱約可聽潮聲起伏。
陽季川並未進入大殿,在殿前停下了腳步。
見狀,陸林生直言道:「陽長老,晚輩初入骨淬,對後續修行法門尚有不明之處,不知宗門內,可否借閱幾本關於骨淬境乃至雷音境的修行功法與心得?」
他雖已入骨淬,但具體的境界修煉,目前都是摸著石頭過河,有些指引,總比沒有來得強。
「這些早已為你準備妥當。」陽季川顯然早有準備,抬手遞過來一枚青玉指環。
「此乃青空戒,是一方空間異寶,你所需的功法典籍,前人手記,以及一些修行資源,皆在其中,隻需以自身氣血之力稍加激發,便可隨心意存取物品。」
陽季川解釋道:「辟海境修士初步接觸空間法則,才能煉製這等空間異寶,放眼方圓萬裡,也唯有我藏龍宗有這般異寶。」
「多謝陽長老。」
陸林生拱手一禮,沒有再推辭。
如今他儘快將修為提升起來,纔是正事,其餘的都要往後放。
這種空間異寶,他此前抽卡也曾得到過,不過有揹包在,這種空間道具,便顯得有些可有可無。
見陸林生收下,陽季川點了點頭,不再多留:「宗門如今千頭萬緒,開山門之日又近在眼前,今年怕是比往年更要耗費心力,你在此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要,直接讓池師侄傳訊於我便好。」
言罷,他便轉身匆匆離去。
陽季川剛走,主殿的大門便緩緩開啟池瑤安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她似乎早已等候多時,見陸林生真的站在殿前,她眼中掠過一絲恍惚,有些懸盪不安的心緒,悄然安穩落地。
感知到陸林生周身的氣血波動時,她神色一怔,不由呆滯了片刻。
她如今轉修仙道,雖修為淺薄,尚在積蓄仙韻的階段,但對天地靈氣的親和力與以及各類氣息的感應,卻在仙法的影響下變得愈發敏銳。
此刻從陸林生身上傳來的那股氣息,厚重灼熱,充滿了磅礴的生機與壓迫感。
這種純粹而強大的氣血威壓,她以前隻在父親身上才隱約感受過。
她很快明白過來。
陸先生,已踏入骨淬境了。
這才過去多久?三日?還是兩日?
「陸先生。」
半晌,池瑤安才從震驚中回過神,斂衽躬身,行了一禮,聲音輕顫。
她心緒愈發複雜難言,初見時,那個並未被她放在心上的少年,短短時日,已一躍成為與她父親同層次的強者,這其中的巨大差距,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進殿說話。」
陸林生神色平靜,當先邁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殿內空間開闊,橫跨數十丈,高約三丈餘,以靈木與白玉為主材,清雅而不失大氣。
靜修室,煉丹房,鍛兵熔爐,乃至後方的起居區域,五臟俱全,陳設簡潔,品質上乘。
地麵鋪設的聚靈陣紋,繁複了許多,顯然此殿纔是整座島嶼的靈氣樞紐。
陸林生目光掃過殿內,有些疑惑:「施叔呢?」
除了他和池瑤安,這偌大島嶼,再無第三人的氣息。
聞言,池瑤安解釋道:「昨日收到父親傳訊,信中說,雲霞山那邊事情已塵埃落定,多虧了陸先生您當日給的那枚玉符,這才功成,父親在信中再三叮囑,要我務必代他,向您好生道謝。」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這邊已安頓下來,藏龍宗內想必安全無虞,無需人時刻照料,施叔他終究更記掛父親那邊,放心不下,我便讓他回去了,想來在父親身邊更能幫上忙。」
陸林生點了點頭,並不意外。
係統當時判定他殺死了黑炎,關鍵顯然就在那枚玉符上,池天翼能藉此平定局麵,再好不過。
他略一沉吟,對池瑤安道:「給你父親再去一封信,告訴他,近日局勢恐有劇變,即便是藏龍宗,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可能會有戰事牽連,讓他早做打算,未雨綢繆。」
池瑤安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眼中擔憂之色更濃。
她對陸林生的判斷毫無懷疑,畢竟對方如今的訊息渠道遠非她可比。
「我這就去寫信。」
她不敢耽擱,連忙轉身走向側殿。
陸林生在大殿內轉了一圈,很快選定了一間位於殿宇深處的靜室,作為接下來的閉關之所。
此地靈氣相當濃鬱,且有陣法隔絕內外,正適合他潛心消化收穫。
步入靜室,關閉石門,啟動陣法,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靜謐,隻有地麵陣紋流轉的微光,以及空氣中濃鬱到化霧的靈氣。
陸林生盤膝坐下,首先取出了陽季川給的青空戒。
氣血微動,戒指空間內的物品便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除卻堆積如小山,分門別類標註好的各類功法與古籍外,還有數十個玉瓶與玉盒。
裡麵封存著各種有助於淬骨壯血,乃至凝神的丹藥,以及天材地寶。
每一份旁邊,都附有詳細的說明與禁忌,顯然是精心挑選並準備的。
此外,還有十幾套嶄新的藏龍宗弟子服飾,不過樣式與他之前見過的略有不同,繡紋更精緻,材質也隱隱透著靈光。
他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典籍上,當即取出翻閱。
很快,大量的資訊湧入腦海。
這些典籍,包羅萬象,不僅有從骨淬到雷音,乃至辟海境的修煉功法,還有數量眾多的武道戰技,身法,秘術,品級都明顯高於他之前抽卡獲得的裂空斬。
他沒有貪多,快速瀏覽篩選,最終挑中了一門名為《焰刀》的刀法戰技。
其核心在於以獨特法門運轉氣血,燃血成焰,短時間爆發出極強的殺傷力,振幅最高可達五倍。
若能與他剛剛獲得的魔化技能疊加,瞬間爆發出的威力將極其恐怖,能瞬間爆發出乾倍戰力,足以成為他當前階段的殺手鐧。
至於修煉功法,陸林生將那些關於修行的典籍大致全部翻閱了一遍,心中已然有數。
此界的武道淬骨之法,本質上都是引導氣血反覆沖刷打磨,去滋養骨骼,不同功法主要在氣血執行路線上有所差異。
效率高低的根基,還是取決於個人根骨資質。
正如他之前所見,武道重技而輕法,再玄妙的功法,也無法讓朽木化為美玉。
若真有逆天改命的功法,這世界早已是另一番模樣。
翻到其中一本手記時,陸林生目光微凝。
這是一位不知名的藏龍宗前輩,在壽元將盡時留下的修煉心得與生平隨筆,主要記載了其從骨淬到雷音,乃至衝擊辟海境時的經驗與教訓。
其中關於雷音貫竅的部分,尤其詳細,對陸林生很有幫助。
手記尾頁的最後一段,字跡略顯潦草,力透紙背:
【餘修行三百七十六載,命途多舛,胎中喪父,幼時喪母,中年喪偶,暮景蕭然,子然一身,後暗屙沉痼,藥石罔效,又因根骨凡鈍,困守辟海七竅之境,寸步難進,每夜觀星樞運轉,不由長嘆。】
【昔年雲遊,偶遇一中洲修士,把酒言談間,其言及神洲浩瀚,有詭譎莫測之竊骨奪基」秘術流傳,可改形易體,奪他人先天根骨靈蘊,乃至部分命數為己用,或可逆天改命,重續道途————然餘其時經脈已然朽敗,真元枯涸,如風中殘燭,縱知有此秘法,亦不堪其霸道反噬,空留餘恨,若有後來人,道緣深厚,他日有機緣踏足中州,或可留心探尋,一試機緣。】
竊骨奪基!
這個四個字,瞬間給陸林生帶來一陣凜然寒意。
這本手記不知是幾百甚至上千年前的舊物,那位中洲修士所言的秘術,說不準早已在天罡神洲之中流傳開來。
有一點可以肯定,知曉者絕不止一人。
難怪尹塵要特意為他遮蔽根骨靈蘊與魂光,怕是不僅僅擔心引起某些正神或大人物的注意,或許也是為了防備這般竊奪之術。
他原本以為,天賦根骨乃是天授,現在看來,他身上的兇險,又多了一份。
心緒略沉,陸林生將所有典籍快速過了一遍,心中大致有譜後,不再耽擱,揮手將典籍等物收回青空戒,然後,取出了那枚魔刀熔煉而成的煞金。
接下來,便是煞金煉體。
他褪去周身衣物,顯出精悍勻稱的身軀,肌膚之下,隱隱有玉質光澤流轉,骨蘊生光。
盤膝坐定,寧心靜氣,陸林生意念引動丹田火種,靈火自他掌心升騰,緩緩包裹住那團煞金。
在靈火的持續灼燒下,暗沉的煞金開始軟化,變形,最終化作一團粘稠灼熱的靈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與凶煞之氣。
陸林生眸光一厲,不再猶豫,操控著這團滾燙的靈液,緩緩移到天靈上方,心念微鬆0
靈液瞬間溢散,自他頭頂天靈澆灌而下。
嗤—
天火蓋頂,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那並非單純的灼燒之痛。
煉皮之後,都已不懼尋常水火,以如今陸林生的體魄,些許高溫根本無足輕重,甚至難傷他一根髮絲,劇痛的根源,是鋒銳的血煞。
煞氣刺入肌膚,四肢百骸,乃至骨髓的撕裂之痛,饒是陸林生意誌堅韌,此刻也不禁發出陣陣低吼,全身筋肉肉瞬間繃緊如鐵,青筋暴起,皮肉以驚人的速度變得通紅,繼而泛起詭異的暗金色澤。
似乎是他整個人正在被重新熔鑄。
金液流過之處,煞氣四溢,皮開肉綻,但又在他的強悍的氣血運轉下,飛速癒合,周而復始。
血煞之氣滲入骨骼,與其中的骨元力結合,進一步打磨淬鍊體魄,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好似有無數砂礫在骨骼內部滾動摩擦。
這是一種極其霸道,近乎自殘的煉體方式,但效果也極其顯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肌膚,筋肉,骨骼,都在這種極致的痛苦與破壞重生中,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更強,更韌。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當那團煞金消耗了約七分之一後,陸林生體表的暗金色澤方纔緩緩褪去,重新恢復白皙。
肌膚之下,隱隱流轉的玉光,更加溫潤,體魄被進一步的雕琢,強度大漲。
他緩緩舒了口氣,操控著剩餘的煞金重新凝聚成球,收回手中。
這剩餘的煞金,足以支援他完成接下來數日的持續淬體。
隨即,陸林生在揹包中翻找,取出一些靈材,翻出一個玉碗,開始熬煮湯藥。
煞金煉體過後,需要以特定的靈液浸泡身軀,溫養肉身,這纔是完整的一套煉體。
熬煮湯藥之際,陸林生心神稍鬆,劇烈痛楚過後,往往會泛起極致的暢快。
眼角餘光瞥見靜室角落時,他身形陡然一僵。
那裡靜靜站著一道身影,好似已來了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