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榮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月色愈濃。
兩人一路前行,來到了藏龍宗主島西北處的一座偏殿之中。
殿內陳設簡雅,清冷的銀輝穿過大門灑入,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地麵與四壁隱有流光紋路閃爍,顯然布設有聚靈潔塵的法陣,空氣中瀰漫著比外界濃鬱數倍的精純靈氣,呼吸之間便覺心曠神怡,疲憊盡消。
「眼下宗主與幾位長老正在緊急商議淩星殿覆滅之事,暫時無法親自見你,你先在此歇息一日,我這就去為你安排住處,最快明日便可搬過去。」
陽季川匆匆交代完,便轉身離去,顯得很是急切。
殿門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動靜。
陸林生獨自立於殿中,深深吸了一口氣,隻覺一股清靈之氣直透四肢百骸,連剛剛略顯躁動的氣血都平復了幾分。
此地的靈氣濃度,遠超外界數倍,在此修行,即便沒有其餘資源,效率也會大增。
此前陽季川的話,無疑給他帶來了極強的危險感,如利劍懸頸。
必須儘快提升修為了。
他不再耽擱,心念沉入係統,開啟了20級的成長禮包。
【禮包開啟中————】
【獲得:裂空斬(黃)1,龍血丹(橙)10】
光華閃過,兩樣物品具現在揹包中。
裂空斬,是一門武道戰法,赤手空拳,或是兵刃,都可化用,三成力可打出十成之威,武道戰法大多如此,刀槍劍戟,拳腿身法,皆有共通轉換之處,無論什麼戰法,都能有些收穫。
而那十枚龍血丹,則是對煉筋,以及養血有奇效。
蘊含一絲蛟龍血氣,能夯實根基,提升氣血品質。
若在洗骨之前得到,正是雪中送炭。
但如今陸林生根基已被尹塵洗鍊得近乎完美,此丹的效果就顯得有些錦上添花,不過也可用於增加底蘊,穩固境界。
不過從禮包便可以看出,現如今的角色等級,已經漸漸有些跟不上他的修為了。
獲取經驗最快的方式,除了支線任務,隻能是副本。
他手中現如今還有兩張副本卡,以及一堆未處理的團隊副本邀請,這些都是快速獲取經驗乃至特殊機遇的途徑。
陸林生不再多想,將記載著裂空斬的典籍取出,心神沉入其中。
過了片刻,典籍之中的文字,便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演化成形。
好似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在腦海之中閃動,自最基本的發力技巧,到氣血運轉路線,再到精力的凝聚,簡單精妙。
來回翻閱了數遍後,這門戰技的核心精義,他便已全部瞭然於心,剩下的便是在實戰中打磨了。
收起玉簡,他取出了那枚魔化之心,觸手仍有餘溫。
沒有過多猶豫,陸林生盤膝坐下,調整呼吸至最佳狀態,然後雙手捧起魔化之心,幾口便將其吞嚥入腹。
轟—
魔心入腹的瞬間,似是吞下了一團滾熱流漿,狂暴灼熱的精華,自胃部轟然炸開,化作千百道熾熱洪流,沿著經脈奔湧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陸林生悶哼一聲,麵板瞬間變得通紅,頭頂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白煙,那是骨內雜質被進一步淬鍊的跡象。
他全力運轉氣血,引導這股外來的能量,不斷沖刷滲透四肢骨骼,緩緩強化著體魄。
骨淬四境,分天地玄黃。
骨淬黃境,淬鍊的就是四肢一百二十六塊骨骼,跨入此境,鋒芒初露,力重千鈞。
人生來四肢便要動用,這四肢自修行武道開始,便一直在屢屢打磨,因此淬鍊最為便捷順遂。
轉瞬之間,在魔心的滋養下,陸林生便已黃境圓滿,開始向著骨淬玄境衝擊。
澎湃的能量波動四溢,不斷向著軀幹蔓延,胸、肋、肩、胛、髖,這些保護內臟,乃至構成人體核心框架的骨骼,散發出幽幽玄光,澤如夜明珠。
跨入骨淬玄境的一瞬,陸林生周身氣血的總量與質量一瞬暴漲。
剎那間,他體溫升高,整個人似是化作一座氣血烘爐,生命力旺盛到了極點!
骨骼深處,甚至開始滋生出一絲絲獨特而堅韌的元力,可隨心意流轉,主動強化造血。
踏入玄境,則玄光內蘊,氣血烘爐,骨元初生。
往後受傷,乃至氣血大損,隻要有資源進補,恢復速度便遠勝於常人。
整個過程,堪稱暴烈,不過在陸林生的精準控製下,有條不紊。
僅僅數個時辰的時間,他的骨骼強度便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哢嚓————
體內傳來一陣裂響,無形的屏障被接連衝破,胸肋四肢,被元力貫通,徹底煉成一片,五臟六腑,灼灼滾熱。
魔心的餘韻,最終緩緩平穩下來,徹底融入他的筋骨血肉之中。
陸林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已然穩穩踏破了玄境門檻,甚至在這個小境界中都走出了不短的距離,距離骨淬地境,也已然不遠。
骨淬地境,貫通脊背大龍,力從地起,龍吟鐵布,屆時氣力會再度暴漲。
陸林生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隨即內斂,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淡腥甜氣息的濁氣。
他仔細體悟著身體的變化,心中難掩欣喜。
一枚魔心,幫他橫跨了一階,即便日夜苦修,有淬骨丹在,他也至少要花上小十天,才能到這一步。
更關鍵的是,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在自己的心臟深處,蟄伏著一股強大而獨特的秘力。
隻要心念一動,便可引動這股秘力,進入魔化狀態,短時間內,氣血肉身會獲得百分之百的恐怖增幅,這無疑是一張極其強力的底牌。
再加上裂空斬,尋常骨淬地境,如今正麵交手,也不會是他對手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尹塵此前的告誡沒錯。」
陸林生心念微動,呼叫GM許可權,將周身那瑩潤的玄骨寶光迅速收斂,澎湃的氣血波動也層層壓製下去,最終,他的外在修為顯示,重新變回了初入骨淬的模樣。
他要給自己留出足夠的餘地。
在眼下這危機四伏,暗流洶湧的時節,過於耀眼的天賦和驚人的突破速度,隻會像黑夜中的明燈,吸引來不必要的關注,甚至是致命的殺機。
過於張揚,容易早死,他本就不是愛出風頭的性子。
殿外,天色已自漆黑大幕,轉向濛濛青白。
一夜時間,在他煉化魔心的過程中悄然流逝。
他瞥了一眼係統麵板上積累的抽卡次數,陷入沉吟。
【當前抽卡次數:38】
此前支線加上升級所得的抽卡次數已經不少。
考慮了片刻,陸林生關閉了麵板,他並不打算急著抽卡。
現如今他沒有去跑日常跟做支線的餘地,積攢些抽卡次數不易。
更何況,現如今他的三級卡池,出綠卡的概率並不高,些許黃卡,作用也有限。
等他骨淬登極,跨入雷音境,做完主線,到時會有更高階的卡池,這些抽卡機會的用處更大。
而且他手頭上還有副本,以及煞金煉體未用,不如先將已有的收穫消化之後再說。
當前最緊要的,是繼續鞏固修為,沉澱下來。
陸林生當即取出此前獲得的淬骨丹,毫不猶豫,吞服煉化。
丹藥入腹,化作精純溫和的藥力,與體內尚未完全平復的魔心餘韻相互結合,進一步打磨著骨骼,滋養著新生出的骨元,使其更加凝實,運轉如意。
每一顆丹藥服下,他都能感覺到骨骼傳來細微麻癢,修為依舊在穩步提升。
時間在專注修行中飛速流逝。
偏殿之外,藏龍宗這座龐然大物,正因為淩星殿的劇變而高速運轉,無數條道令法旨下傳,陣法加強,探哨四出。
而陸林生所在的這方小小偏殿,沒有受到絲毫打擾,依舊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叩門聲響起。
「陸小友,可方便?」
陽季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些許疲憊。
陸林生緩緩將氣血歸於丹田,睜開雙眼,眸中乍現湛然神光,而後瞬息間歸斂。
他緩緩起身,下意識地抬手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衫。
就在這時,他的動作微微一頓,指尖觸及肋下位置,一陣空蕩。
他低頭一看,方纔發現肋部赫然有一道半尺長的裂口,邊緣焦黑捲曲,似是被腐蝕過。
這是昨日在副本中,被獒犬利齒擦過,留下的痕跡。
昨天行色匆匆,估計陽季川也未曾注意到。
手中也無衣可換,陸林生沒有過多在意,略微整理了一番,走向殿門。
吱呀—
厚重的殿門從內拉開,晨間略顯清寒的空氣緩緩湧入。
陽季川站在門外,目光落在陸林生身上,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
當看到陸林生氣息平穩,修為並未再度突破,依舊是初入骨淬時,他緊繃的心絃才略微一鬆,暗自籲了口氣。
即便天賦再如何驚世駭俗,終究也需要時間沉澱消化,哪能真箇日日破境,夜夜飛升?
那未免太過逆天,有違天道常理了。
他暗自搖頭,將諸多心緒壓了下去,隨即神色一正,側身讓開半步,低聲道:「陸小友,宗主來了。」
陸林生聞言,神色一怔,目光順著陽季川示意的方向望去。
數丈開外,一位身著雲紋玄色華服,頭戴古樸玉冠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他麵容看上去約莫四十許,五官俊朗,下頜留有短須,氣度雍容,似與晨間霧靄融為一體,雙眼深邃,如浩瀚星海,平靜無波。
藏龍宗當代宗主,遊行歌。
這個名字,陸林生並不陌生。
那日在金龍城內四處觸發支線任務時,無論是街頭巷尾的閒談,還是偶爾聽到的隻言片語,遊行歌這三個字,出現的頻率極高。
方圓萬裡之內無可爭議的第一強者,早已竅貫辟海的絕頂大修士!
這是真正能夠駕馭天地元氣,擒雷掣電,擁有移山倒海之能的大神通者,與陽季川這等骨淬地境的長老,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此刻,真人當麵,哪怕對方已刻意收斂了所有威壓,隻靜靜地站在那裡,陸林生依舊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如觀海聽潮,其體內穴竅元海,湧動的神音,浩蕩如雷,振聾發聵。
他上前兩步,越過陽季川,來到遊行歌麵前約一丈處,躬身行了大禮:「陸林生,拜見宗主。」
對於自己幾斤幾兩,陸林生還是相當清楚的,遊行歌這種大人物,不是召見,而是親來,顯然不是因為他天賦夠好。
這種人物,親自來見他,想來也是看在尹塵的麵子上。
「不必多禮。」
遊行歌目光溫和,上前一步,伸手虛扶,將陸林生托起。
「宗門近日事務繁多,若有怠慢之處,還望你海涵。」
遊行歌並未擺什麼宗主架子,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歉意。
他目光掃過陸林生肋下的衣衫裂口,並未多問,沉聲開口:「不必有所顧慮,藏龍宗便是你的家,一應修行所需,告知一聲,隻要有的,自會有人給你送來。」
話落,他神色略顯沉重,帶著幾分期許:「你與我們這些人,是不同的,我們這些人,道途已定,前路可見,我此生能走到辟海,已是僥天之幸,再往上,千難萬難,而你————是有望破天的人。」
「你將來能做更大的事,救更多的人,今日,我遊行歌,我藏龍宗,能在這條路上托你一把,助你往上走一走,已經是莫大緣分,亦是我等之幸。」
陸林生抬起了頭,凝視著遊行歌,素來冷靜如冰湖的心緒,陡然間變得有些複雜難明。
這番話,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沒有算計投資的功利,甚至沒有長輩對晚輩常見的殷切期望。
隻因同為人族。
這種不夾雜任何明確利益訴求,不預設任何回報條件,近乎無私的支援,他很少這般真切地感受過。
陌生,也讓人有些無措。
陸林生沉默片刻,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下,再次躬身一禮:「宗主厚愛,晚輩銘感五內,自當勤勉修行,不負今日之緣。」
他不知道遊行歌這番話背後,是否還有尹塵的意思,或是更深的考量。
但至少在此刻,他願意接受這份善意,並給予相應的尊重。
人類,從古至今,從不缺願捨身殉道的先行者。
他做不到,但他尊重這樣的人,那是人類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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