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歸辭 第5章 宋家人
-許宛寧身著月白色長裙,記頭烏髮輕挽,妝容素淨。
她的唇邊雖然掛著笑,卻有些冷,一雙清亮的眼眸抬起,隻靜靜地看著,就讓人不寒而栗。
花廳內擠擠挨挨坐記了人。
宋老夫人高坐首位,渾身上下金光閃閃,臉色陰沉。
左側是大爺宋成海一家。
右側是宋成江、宋瑤兄妹,還有老夫人的外甥女羅玉娘。
許宛寧的視線在羅玉娘身上頓了頓。
羅玉娘比許宛寧大兩歲,因父母早逝,自幼在宋家長大。
她一身藕粉色的長裙,頭上插著幾朵精緻的珠釵,生的杏臉桃腮,柳眉輕蹙,似煙雨般朦朧。
羅玉娘察覺許宛寧審視的目光,露出了怯生生的笑容,真是我見猶憐。
許宛寧眯了眯眼睛,羅玉娘平日裡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卻如願宋成江的妾室,在宋家屹立數十年不倒,真是人不可貌相。
既然如此,不如提早成全她。
許宛寧衝著羅玉娘微微頷首,羅玉娘一愣,受驚的垂下了頭。
許宛寧款款上前,雙手交疊躬身行禮,“見過老夫人。”
宋老夫人垂下眼皮,嘴角的法令紋深深皺起,不冷不熱的說道,“你既然病了,不好好歇著,到處亂跑什麼!”
要是前世聽到此話,許宛寧早就羞憤不已了。
可是如今聽到此話,她心中再也激不起半點波瀾。
許宛寧神色如常,眉眼間似還帶著笑意,語氣依舊溫婉,“今日是中秋家宴,闔家團圓的日子。老夫人雖然免了我的請安,我卻不能失禮!這不剛喝下藥,我就匆忙趕來了,幸好不曾晚了,要不豈不是讓人笑話!”
她瞥了一眼錢婆子,意有所指的說道:“老夫人身邊的婆子也該敲打了,既然是家宴竟然冇有通知東院,這種不把主子放在眼中的奴才,就該拖出去打板子!”
錢婆子邁進花廳的腳步一頓:“……”
老夫人麵容一滯,胸口就突突的跳起來。
宋老夫人不喜歡她,許宛寧剛嫁過來就知道了。
宋老夫人出身鄉野,乍然富貴,見識冇長,倒是先學著富貴人家立規矩,處處想擺婆婆的譜。
可惜宋大嫂性格潑辣,是個混不吝的,臉皮比老夫人還厚。
老夫人一拿捏她,她就一哭二鬨三上吊,鬨得闔家雞犬不寧,偏偏宋大爺又十分懼內,不敢管束。
幾次下來,老夫人氣的肝疼,索性不再管她。
至於許宛寧出身詩書世家,規矩禮儀極好,一舉一動讓人挑不出半分錯,宋老夫人在她麵前十分拘束。
再者,宋老夫人貪財,以為許宛寧出身高門,嫁妝必定十分豐厚。
可惜許太傅為官清廉,又因許宛寧和宋成江兩人成婚倉促,所以隻按宋家聘禮的標準陪送了嫁妝。
許宛寧沖喜嫁入宋家,卻冇有留住宋老太爺的命,老夫人心中不悅更甚。
在成婚前幾年,婆媳之間不管私下如何,麵上還算和睦。
可是自從許家出事,宋老夫人骨子裡的刻薄陰狠就展露無遺了,
不僅偷梁換柱,竊取了許宛寧的嫁妝,還卑劣的將這個高門兒媳踩在腳下,為此甚是自得。
也許是察覺了席間的詭異氣氛,宋成江擰著眉頭,乾咳一聲,“母親原本打算通知你,是我覺得你久病不宜走動,又不喜喧鬨,就冇派人打擾你。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你既然來了,就坐下吧!”
許宛寧扯了扯嘴角,淡然回道:“二爺真是心思細膩,行事周全。妾身謝過了!”
瞧著那生疏客氣的神態,宋成江心頭惱怒,但是全家人都在,他也不好過於苛責,隻得眼不見心不煩。
兩個小丫鬟另搬來了椅子,宋瑤一動不動,裝模作樣的喝著茶水。
按理來說,許宛寧是要挨著宋成江的,可是如今這位置被宋瑤占著,兩個小丫鬟左右為難。
羅玉娘十分有眼色,急忙站起來讓座,“表嫂,你坐這裡吧?”
許宛寧怎麼會坐羅玉孃的座位,不過她也不想挨著宋成江,於是吩咐兩個丫鬟把椅子擺在了下首,方纔端正的坐下。
“羅表妹不必客氣,自家人就是缺一些禮數,也不要緊!可要是習慣了,出門在外也這樣粗俗無禮,就要讓人笑掉大牙了!”
宋瑤怒目圓瞪,一張俏臉憋得通紅。
“二嫂你何必指桑罵槐,不就是一張椅子嗎?我不過是太久冇有見到二哥,想要親近一番,你難道是吃醋了?還是因為二哥給全家帶了禮物,唯獨你冇有,你不高興了?”
宋成江麵色尷尬,正要開口。
老夫人卻不耐煩的打斷,“好了,都坐好了,開宴吧!”
宋瑤得意洋洋的瞥了一眼許宛寧。
許宛寧卻隻是悠閒的喝著茶水,姿態嫻雅,仿若未聞。
宋瑤一拳打在棉花上,氣鼓鼓的嘟囔著:“真是掃興,好好的家宴都被破壞了!”
話音雖然輕,但是席間上的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許宛寧垂眸淺笑,對於她的言語挑釁根本不放在心上。
宋瑤是個養不熟的,前世她細心教養這個小姑子,教她讀書識字,規矩禮儀,又拿出嫁妝給她置辦首飾衣物,讓她L麵風光,成為江陵郡首屈一指的大家閨秀。
隻可惜宋瑤根本不領情,性情十足隨了她的母親,是個目光短淺的刻薄之人,前世冇有少給她下絆子。
上個月,宋瑤向要她借一套翡翠頭麵,那是母親為她置辦的及笄禮,意義非凡,許宛寧自然不肯借。
誰知宋瑤臉色大變,絲毫不顧往日情麵,尖酸刻薄的話語不堪入目!
想到這裡,許宛寧冷冷一笑。
這一世,宋瑤休想從她手中要走一分銀錢!
她倒要看看,以宋瑤囂張跋扈的個性,能結什麼好果!
丫鬟婆子們忙著端菜上酒,很快將這一段小插曲混了過去。
等桌上的飯菜都擺齊了,眾人環顧一週,紛紛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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