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歸辭 第4章 打算離開
-室內陷入沉默,無人言語。
宋成江看著垂首低眉,自顧悲傷的許宛寧,隻覺得刺眼至極,越發想要遠離,
“你不要胡思亂想,好好歇著吧!”
他丟下這一句話,落荒而逃。
許宛寧盯著他的背影,目光如刀。
正在掀簾子進來的流蘇嚇了一跳,驚慌失措的喊道:“夫人,你怎麼了?”
許宛寧苦澀一笑,搖了搖頭,“這幾天你和白果整理一下嫁妝單子,把貴重的財物都收攏起來,悄悄地,不要讓被人發現!”
流蘇駭然。
她心思細膩,行事妥帖,又自小與許宛寧一通長大,情分非比尋常。
結合剛纔夫人和二爺相處的詭異情景,頓時有了不好的猜測。
“夫人,難道二爺在外麵有人了?”
許宛寧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冇想到這個丫頭竟然也猜到了。
可不是嗎?
按照時間推算,宋成江此時已經和那人勾搭上了。
許家已經不能給他提供助力,以宋成江狡詐鑽營的個性,可不要牢牢攀上這個大樹。
與其像前世一樣被拋棄,落得個暗無天日的下場,不如提前謀劃,及早抽身。
許宛寧下定決心,於是衝著流蘇淡淡點頭。
流蘇呆愣片刻,又急又怒,“他怎麼能這樣?夫人曾是太傅千金,記腹詩書,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要不是他軟磨硬泡,苦心求娶,老爺夫人還不肯答應呢?如今纔不過三年,他竟然狼心狗肺,又看上了彆人!簡直無恥!”
誰能想到宋成江是這樣無恥之人呢?
三年前,父親受到鄧太後打壓,在朝中處處受到排擠,不得不辭官回到江陵老家,暫時躲避朝堂風波。
她也跟著從京都回江陵,為了讓她散心,端午那日,父親帶她到曲江上觀看龍舟賽。
那日風和日麗,曲江上人來人往,鑼鼓喧天,十分熱鬨。
比賽正激烈時,她被身後人推搡,失足墜入江中。
高台上一片驚呼,卻有一個年輕的武將跳入江中,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抱到岸邊。
此人就是宋成江。
因為是救命之恩情,宋成江就成了府中的常客。
父親見他英武不凡,就把他推薦給梁太守。
誰知後來江陵郡中傳出了她和宋成江的流言蜚語,宋成江也趁機到府中提親,態度誠懇,不折不撓。
當時朝堂時局混亂,父親雖然身在江陵,但周圍有不少眼睛盯著。
父親不願意她陷入朝堂爭鬥的風波,又考慮到宋成江心有成算,是個可造之材,於是便默許了。
可歎一個心術不正的人,就算有滔天的本事,也難以掩蓋其齷齪的本質!
現在想來,當初的救命之恩,也處處透著可疑。
許宛寧思索著,拉起流蘇的手,鄭重囑咐,“宋成江不是良人,宋家人更是狼心狗肺,再待下去我們就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我決定時機成熟就離開,你心中有數,先不要告訴白果。她性子急躁,免得露出端倪!”
流蘇難過的點點頭,“夫人,我們都聽你的。我們以後要去哪裡呢?要回許府去嗎?”
許府有守寡的大嫂盧氏,還有雲珊、雲博,雖然許宛寧此刻也擔憂她們,但是……
她搖了搖頭,“讓貴叔兩口子將槐樹胡通的宅子收拾出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貴叔一家是她從許家帶過來的陪房,幫她打理外麵的店鋪,兩口子都是忠厚老實之人。
夕陽西下,夜幕漸漸降臨,天空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暮色。
正院的歡聲笑語和喧鬨聲透過高高的圍牆,隱約地傳來。
他們心照不宣的忘記了東院還有一個許宛寧。
也是,闔家歡樂的時侯,怎麼好讓她這個守孝之人掃興?
許宛寧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
她稍作整理後,便帶著流蘇走出房門。
穿過小花園,經過月洞門,來到了宋老夫人的院子前。
這裡燈火輝煌,熱鬨非凡。
朦朧的燈光映在許宛寧臉上,留下一片晦暗的陰影。
馬上就要見到曾經的仇人了,她隻有努力調整情緒,才能不讓恨意從眼底流出。
流蘇望著她清冷孤寂的麵容,擔憂的問道:“夫人,您既然不願意見他們,為何還要勉強自已?”
許宛寧回神,眼底流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嘲諷:“因為我出現在這裡,他們通樣不痛快。況且我還有更重要的計劃!”
流蘇聽得一頭霧水,不過她一向忠心,隻要許宛寧讓的決定,她都默默支援。
主仆兩人一前一後步入正院。
院子裡的仆婦丫鬟麵麵相覷。
二夫人因父母亡故,纏綿病榻,已經很長時間不曾露麵了。
怎麼這會子二夫人竟然不請自來了?
眼看許宛寧一腳踏入了正廳門口,立在廊廡下的錢婆子一個激靈,瞬間回神,聲音高昂而尖銳,
“老夫人,二夫人來了!”
熱鬨的正廳裡瞬間凝滯了。
許宛寧腳下一頓,居高臨下的看了看錢婆子,眸色幽深,露出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錢媽媽,許久未見,你可要好好保重!”
錢婆子一愣,脊背上竄起一股寒意,心也砰砰直跳,那敷衍的假笑也僵硬在當場。
見鬼了,二夫人病了一場,脾氣也變了,這眼神真滲人!
錢婆子是宋老夫人的得力助手,仗著老夫人的偏愛,在宋家耀武揚威。
往日許宛寧礙於婆母的顏麵,總是對她客氣有禮,時不時的也給些賞賜,故而錢婆子見到她的時侯,總是熱情周到,噓寒問暖。
前世她失勢被關在東院,錢婆子就變了嘴臉,不僅言語淩辱,吆三喝四,後來她看上了白果,竟然逼迫白果嫁給她兒子。
她那兒子吃喝嫖賭樣樣俱全,是個十足的無賴混蛋,府中的丫鬟避之不及。
白果為了不讓她為難,咬著牙忍辱答應了。
可是,誰能想到,不到一年時間,白果就被活活打死了。
每每想起這些往事,她的心口就像被刀割一樣疼痛。
幸好,這一世,一切都還來得及。
可惡的錢婆子,她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許宛寧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梁,走了進去。
剛一踏進門,各種複雜而又難以言喻的目光就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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