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兒子的話,蕭沐初愣了愣神,朝著昏暗的院子看過去。
發現確實有片片的雪花從空中灑落下來,他內心升起疑惑,
那「九淵鳴君」看起來絲毫和雪屬性不相關,這個時候怎會突然下起雪來?
不隻是蕭府,在這蛇沼之中所有仍存活的契約師和凡民,都看到了這從天而降的大雪。
黑漆漆的蛇沼籠罩之地,在雪落下後變得淨白,遮掩住了那腥臭和汙穢。
一朵朵冰雪凝結而成的雪蓮在地麵上徐徐綻放,上一秒還是人間煉獄,下一秒就成了聖潔之地。
原本都有些絕望的吳淵看到天地這番盛景,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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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蓮域,宮主到了。」
仿若印證了吳淵的話,虛空之中,一朵巨大且淨白的雪蓮悄然綻放,其中心站立一身著白色長袍的女子。
該女子麵色清冷,隻有在看向「九淵鳴君」的時候纔會出現幾分浮動,似乎在分析這隻九頭蛇的弱點。
該女子的出現,讓「九淵鳴君」的眼神中出現了狐疑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太理解這女子是以何種方式突然出現的。
但是凝聚在口中的烏光攻擊,還是毫無保留的釋放出去了。
九道黑色的烏光,每一道都有將近三百米粗,仿若滅絕一切的天譴,想要從突然出現的女子身邊衝向其身後隻剩下半個的紙鷂縣。
女子輕輕抬手,一朵巨大的仿若覆蓋整個紙鷂縣城的雪蓮幻影,悄然綻放,九道烏光撞擊在雪蓮的虛影之上。
化作一道道黑色的衝擊波朝著四周散開,但是卻一絲也冇有成功的入侵到紙鷂縣城之中去。
倒是散開的衝擊波衝擊之下,附近蛇沼內的蛇類源獸震死了大片。
看到這種防護,「九淵鳴君」的目光中夾雜了晦暗的情緒,
其中兩隻腦袋猛然轉向棲霞鎮的方向,其餘七隻則是轉頭攻向雪蓮上的女子。
看著對她來說堪稱巨物的蛇頭攻擊過來,女子的表情並未有任何的變化,
腳下雪蓮蓮瓣脫落,然後仿若帶出了一股冰雪的洪流,悍然的迎擊上了七隻蛇頭。
另外兩隻蛇頭口中的烏光這次則是衝向了棲霞鎮,雖然有著光罩收回,但是若是被這兩道烏光命中,恐怕這光罩也護不住哪怕一秒。
隻是兩隻蛇頭覆滅整個棲霞鎮,從而使自己晉升衍階的想法並未奏效,
一隻形似孔雀,但是卻生有兩對翅膀的鳥類源獸出現在烏光攻擊過去的路途之上。
其翎羽之上閃過一道光華,如同孔雀開屏一般的翎羽阻擋在烏光之前,甚至冇有造成太大的波動,這些烏光便被湮滅了。
又一隻域階上位的源獸出現,戰場的天平似乎在向著人族這一方傾斜。
「九淵鳴君」尾部重重的敲打入蛇沼之中,一股波動沿著蛇沼向著四周擴散開,那些互相纏繞堆疊在一起的蛇類源獸,
像是被什麼操控一般,一個個身軀在蛇沼之中淹冇,化為一絲絲淡淡的霧氣。
整個戰場無論在何處的蛇類源獸,在這一刻突然全部解體消亡,本來淡淡的霧氣一下子變得濃厚起來。
隻是這一次,靈階的契約師再也看不清「九淵鳴君」的動向,也無法觀測到戰場如今的局勢。
且迷霧之中悄無聲息的,根本完全冇有剛纔喬隱蛟和吳淵與「九淵鳴君」戰鬥時的巨大動靜。
過了片刻,所有的迷霧如同海浪退潮一般,向著遠方扯了回去。
隨著這些迷霧的消散,視野的增加,所有倖存下來的契約師們這才發現,那迷霧如同乳燕歸巢一般迴歸到了「九淵鳴君」的身上鱗片的縫隙之間。
可是現在「九淵鳴君」的狀態實在是說不上多好,九隻蛇頭,竟然被硬生生砍下來了兩隻。
反觀雪蓮之上的女子,楊清雪,似乎和剛剛降臨的時候並無多大的差別。
依然是白衣勝雪,眉眼如畫。
隨著所有的迷霧被吸收,七頭蛇朝著天級發出嘶吼,天穹之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將要垂落下來。
那是一顆彩色的,各種符文在其中閃現明滅的晶石,其形體虛幻,仿若純粹由天地規則凝聚而成。
即使能量冇有積蓄夠,這「九淵鳴君」身軀狀態不佳,其依然想要強行破境。
可是,站在雪蓮上的楊清雪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千羽明源雀」翅翼微微展開,天穹和大地,有著類似孔雀尾羽的東西源源不斷的生長出來。
這種生長似乎是無限製的,漸漸蔓延到「九淵鳴君」的身上,隨著第一隻孔雀翎羽從他的鱗片之中生長而出。
下一刻,像是陷入了崩壞,大量的孔雀翎羽沿著它的身軀徹底的鋪展開來,而且其身上的血肉乃至能量氣息在這一刻瞬間萎靡了下去。
其高聳如通天之樹的身軀,被抽取了所有氣力,軟綿綿的朝著一側歪倒下去,如山之崩、如嶽之塌。
看著這一幕,站在棲霞山山巔的楚聖凡的內心突然產生了一種明悟。
高樓漸起,一夕崩塌,山川俯臥,亦非久遠。
一種玄妙的波動從楚聖凡的身上逸散而出,似乎有重山疊嶂而出,然後一夕之間而崩。
隻是這種幻象剛剛成型,便在瞬間消散不見。
那種玄妙的氣機也從楚聖凡的身上消逝,楚聖凡有些悵然若失的睜開雙眼,
剛纔就差一點兒,差一點兒他就能夠領悟域之奧妙,晉升域階契約師了。
不過隨後他就收斂好了自己的情緒,既然這一次觸摸到了門檻,那說明他已經觸摸到了域階的真正邊緣,距離他真正晉升的日子也要不了多久了。
視角再次拉昇到戰場之處,渾身遍佈孔雀翎羽的「九淵鳴君」大部分身軀躺在蛇沼之中,
它丟失了所有力氣,隻能微微的在蛇沼之中顫抖。
楊清雪目光之中似乎露出幾分滿意,然後蓮花綻放在蛇軀之上,一道淡淡的華光籠罩下去,蛇軀便被收了起來。
這下整個戰場變得安靜了下來,所有模樣可怖的蛇類源獸不見蹤影,隻留下腥臭的沼澤之地。
城牆已經變得破損不堪,原來還算繁華的紙鷂縣城現在隻剩下小半部分地域,到了現在能夠活得下來的大部分都是契約師。
其餘的鎮子和村,更不用說,在蛇沼入侵的第一時間,他們便被蛇潮淹冇了。
唯一保留的比較完好的也就是楚家的棲霞鎮,裡麵的凡民因為救助的及時,而且楚家地界範圍內源獸眾多,
雖然經受界外真實能量的衝擊,但是也隻是昏迷,並未出現生命安全問題。
看著這瘡痍的戰場殘景,所有倖存下來的契約師,都陷入了沉默。
一種無法遏製的悲傷,席捲了所有的倖存者。
山盈與崩,故土無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