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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後山小路上率先走上來的是一名老者,其麵容看上去比村長還要老上一些。
不過其無論是走路姿態,還是身上的氣度都不像是村裡人,和鎮上的那些管家老爺也不差上幾分。
在他的身後跟著幾位年輕壯漢,還有兩位穿著齊整,生的白嫩的小少年,
大的那個看著十三四歲,小的那位看著僅有**歲的模樣。
大的牽著小的,小的一隻手緊緊的護著胸前鼓鼓囊囊的一塊,繃著一個包子臉,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麵藏著什麼寶貝。
黝黑小子陳序看著兩位白嫩的少年,眼裡露出幾分嫉妒,然後在大的那個少年看過來的時候,連忙把腦袋轉向一邊。
陳正昌連忙朝著為首的那老者迎了過去,
「楚老哥,可有什麼發現?」
楚景玉麵上帶著溫和笑意的點了點頭,
「今日出發去了遠一些的地方,倒是有新的發現。發現了兩個比咱們這個礦洞稍微小一些的礦洞。就是路途遙遠,進行開採的話,恐怕不能當日在村裡往返。」
陳正昌露出發自心底的笑意,路遠一點兒冇關係,隻要有礦產在就行,村內的這一支柱產業不倒,村民們就還能富下去。
就像序小子說的那樣,之後村裡說不定還真的能夠出幾位契約師。
「辛苦楚老哥了,我這就回村叫上族老們一塊兒開會,商量一個章程出來。到時候,楚老哥你也來,你不方便的話,叫欽暉來也行。」
楚景玉笑著搖搖頭,「不了,我在山上找了一些藥草,回去急著給欽暉試一試,你們自行商議即可。」
陳正昌還想再說些什麼勸告的話,但是楚景玉已經帶著那兩位少年沿著山路向另一條道路走了。
陳序湊到陳正昌身邊,眯著自己的三角眼,瞅著楚景玉三人消失的方向,
「冇想到真讓他找到了,還願意說出來。」
陳正昌現在看到自己這個侄子就煩,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後腦勺,臨了還罵了一句,
「你就跟你那個眼皮子淺的娘學吧,早晚要吃虧。」
說完也不理他,招呼上那些從後上來的青壯,急忙忙的向山裡趕。
……
楚家的宅子修建的距離伏鶴村很遠,
伏鶴村修建在三座山的山腳處,而楚家修建在棲霞山山腰處的一個緩坡上,麵朝東方能夠迎接每日的第一縷朝霞。
房子是青磚灰瓦,由於地方足夠的大,所以南北兩廂房都是三間排開。
堂屋是標準的大五間,這種房屋標準對和玉鎮下轄的十八村來說也是首屈一指的。
也就是這些年伏鶴村有了礦產這一新的產業,村子裡才接連有青磚灰瓦牆的房子修建起來,
早幾年光景,能夠維持住一家生計就不錯了,哪有閒錢修大房子。
院子中,楚景玉帶著兩個少年,背著揹簍進了院子。
剛進入院子,較小的那個少年便甩開了子兄長的手,急匆匆的朝著南邊的三間房子中間的那一座躲了進去。
較大些的少年愣愣的看了看自己被甩開的手臂,在少年躲進房間後,後知後覺的來到門口敲了敲門,
有些擔憂的詢問,「小元,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麼?」
裡麵傳來楚聖元稚嫩的童聲,聽起來有著幾分慌忙阻止的味道,「哥,我冇事,你別進來了。」
楚聖凡微微皺眉,如星夜寶石一般的眸子透露出更深的擔憂,他弟弟好像有秘密了,
「我進去嘍。」
說著,他的手上使勁,但是門像是掛上了門栓,隻是哢噠哢噠的晃了晃,卻並冇有被推開。
房間裡麵又是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然後被拴上的門從內部被打開,露出一個額頭帶著幾點汗珠的小少年。
楚聖元小短手杵著兩個被打開一點兒的門框,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大哥,「哥,我冇事,你有事麼?」
楚聖凡怪異的看了自家弟弟兩眼,不知道他一個勁的在隱瞞什麼。
「我早就好奇了,在山上的時候,你懷裡鼓鼓囊囊的藏了什麼東西?
我給你說山上的東西不要亂撿,說不準就是什麼邪物。還是說你又撿了什麼不知名的蛋?」
楚聖元悄悄的回頭望了一眼,
「哎呀,哥,我什麼也冇撿,上次我已經受過教訓了,肯定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邊說著楚聖元邊將想進入房間內的楚生凡向外推。
看著自家弟弟堅決的態度,楚聖凡決定採取懷柔態度,他身上卸了力,讓楚聖元推著他遠離房門。
然後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女,從北側的房間中走出,迎著楚景玉走了過來,幫他卸下了身後的揹簍。
堂屋中走出一個溫婉的婦人,她看著院子中的幾人,笑著開口,「都回來了,那就開飯吧。」
母親都開口了,楚聖凡暫且放棄追究弟弟的『秘密』,和祖父、妹妹一同走入了堂屋。
在南廂房的中間房子內,一塊書籍樣式的石刻,被掩蓋在了重重衣物之下。
剛剛從又一次沉眠中醒來的楚牧,睜眼一片黑暗,本來古井無波的心境,在這一刻產生波紋,變得更加灰暗。
——他真的被壓在了泥土之下,從此不再見天光?
——現在他真的想死了。
天邊晚霞照紅了棲霞山,染上幾分絢麗的光彩,看起來真的如同晚霞在山上棲息一般。
陳正昌跟著一個看著憨厚的青壯年,敲響了楚家的大門。
楚聖凡來開門栓,看到門外的村長與青壯年,招呼道:
「村長、陳二叔,請進。」
陳正昌看著麵前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心中閃過感嘆,與村內的孩子比,楚家的孩子確實不一樣。
規矩懂禮、身上透露著一抹鎮上世家公子的矜貴氣質。
不知道楚家是從哪裡逃難來的,想必也是大家族落寞下來的。
關於楚家的祖脈來源,楚景玉從未談起過,在第一次詢問冇有答案後,村中後續也從未再次問起。
或許是為了報答村裡的收留恩情,楚景玉通過他的那隻契約獸為村裡找了礦脈,讓村子裡這些年逐漸的富庶了不少。
現在反而是村子裡承了不少楚家的恩情。
陳正昌和陳二叔被楚聖凡帶著向堂屋裡走了進去。溫婉婦人也就是楚聖凡的母親,薑念奉上茶水之後,就默默的退了出去。
此時堂屋內,楚聖凡的祖父楚景玉,
楚聖凡的父親楚欽暉,原本應當是麵如冠玉的青年才俊,但是臉上附著的一層灰敗之氣,愣是讓其看著猶如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還有陳正昌,以及護送他來的陳二叔。
楚聖凡奉陪末座。
陳正昌首先看向一旁的楚欽暉,關切的詢問道:「欽暉啊,最近身體好點了冇?」
楚欽暉晦暗的臉上扯出笑容,「有勞村長掛懷,身體最近是好了一些。」
陳正昌點點頭,「身體好點兒就不要老是在房子裡悶著,多出去透透氣,見見陽光。」
楚欽暉笑著應下。
又飲了一杯茶後,陳正昌才說起自己的來意。
「下午的時候,已經商議過礦洞的事情了,我們的看法一致,那就是儘早動工。爭取在十日之內就能進行生產。」
楚景玉灰白的眉毛緊蹙,冇想到村裡麵在時間的安排上竟會如此緊迫,
「原來的明玉石礦不是還能堅持些時日?這新的石礦距離遠,這道路的開闢,以及住所的安排,恐怕並不是短時間能夠完成的。」
說到這,陳正昌長長嘆了一口氣,「我們何嘗不知曉這些,但是下午來收鶴的張家管事隻收了兩隻。
聽探聽來的訊息說,福堰村出了一名契約師,他的源獸能夠養出來資質更好的野鶴,若是咱們伏鶴村以後得鶴還是如此質量,張家人就不來收了。」
兩隻,這還真是破天荒的少,之前張家管事來收鶴,那一次也冇有少過三十隻。
村長的話若是為真,他們伏鶴村的支柱產業相當於已經失去一條了。
楚景玉也算是明白為何那些族老會這麼緊急新礦洞的開闢了,
可是急歸急,但是這林燁山畢竟距離村子遠,深山老林的說不定有惡獸出冇,危險因素太多。
雖然內心有諸多思慮,但他畢竟是一個外鄉人,對於這些族老們決定的事,不好過多置喙。
「若有需要幫忙的,到時村長儘可開口。」
楚景玉明白他此行的目的,無非是想藉助他手中「金玉獸」的力量,幫助村子裡開闢礦洞罷了,就像二十年前那樣。
果然,聽到他的話,陳正昌麵上一喜,「那就多謝楚老哥了。」
幾人又在堂屋說了一些閒話,那青壯年才舉著火把和陳正昌離開了楚家。
從楚家門口,能夠望到山腳下的伏鶴村,星火點點,映照出村落中飄蕩而出的炊煙。
進了屋,栓好門栓,收拾一番,楚家人也儘皆歇息了。
在歇息之前,楚聖凡敲了敲楚聖元的房門,並冇有迴應,想來是白日上山給累著了,已經早早睡下。
心中無奈,隻能待明日,再去探尋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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