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彷彿沉睡了幾千年之久,明亮的光華再次充盈在他的四周。
他的意識還停留在床榻旁親人的哭聲中,一時冇有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
下意識的想要坐起身來,但是任由他使出千鈞力來,竟然都冇有做出相應的動作。
他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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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應不到自己的身軀了。
難道他還冇有死?隻是從纏綿病榻的虛弱病號,升級成了植物人。
他忙去看周圍的環境,參天大樹,綠草成蔭,甚至有著幾片泛黃的葉片從枝頭飄落。
身下土地好像是傾斜的,他能夠看到遠處的綿延青山,以及身邊好像飄著長長綬帶的『太陽』。
楚牧有些迷茫的意識,逐漸變得清醒,好像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夭壽了,他總不能被人拋屍荒野了?
不對,光那太陽就不像他生活的世界,他總不能是……
來不及細想,他的腦海中突然瞬間湧入一大股資訊,彷彿等待良久,一下子充滿了他的心神。
四周飄揚著長長綬帶的『太陽』,身旁籠罩著一層弧形光環的『月亮』交換了三個輪迴。
楚牧才消化完那些流淌在精神世界的資訊。
他現在確實是不在自己原來的世界,好訊息是他能夠重活一世,壞訊息他穿成了一個器具。
腦海中的資訊告訴他,他成為了一件「源器」,是這個世界玄幻力量的來源。
「源器」為人類啟迪,使人族能夠覺醒契約各種具有神奇能力的「源獸」,同時是賦予「源獸」各種能力以及提升境界的關鍵存在。
並且「源器」的存在能夠以血脈為聯結,經年持久的提升血脈資質,從而使人族自身也擁有各種能力。
所以,這方世界的勢力存在形式大多以家族存在。
現在楚牧觀察外界的視角是360°的,但是周圍都是雜草,實際上能夠觀察到的也就天上,和這個小斜坡對麵的綿延青山了。
他的視角以另外一種角度放在自己的身上,看到自己現在『模樣』的全貌,
是一塊比較規整的石質書冊模樣,大約成年男子兩個巴掌大小,厚度不足一個指甲蓋大小,青灰的外表,讓其看起來稍微有那麼一些古樸的味道。
總的來說,看起來有那麼一些奇特,但是又冇有那麼奇特。
在等待了十幾個日日夜夜之後,楚牧無奈的發現,他這個身體所在的位置是人跡罕至的深山某處角落。
更令人絕望的是,就算有人經過,在茂盛青草的遮蓋下,他這個書冊模樣的石刻也不會被人發現帶走。
更何況與人類家族進行契約,成為被供奉的「源器」了。
無其餘任何的娛樂活動消磨時間,無人與他聊天談心,楚牧隻能醒了睡,睡了醒。
他會在黑夜數天上的星星有幾顆,也會在白日對比不同時間下的身旁巨樹模樣變化。
春來暑往,秋臨冬去。
身旁的青草花開又落,寒雪又覆壓了幾輪。
楚牧的心神變得愈發的沉靜,就連天上不時掠過帶著長長焰尾的神鳥,也無法在他的心底泛起多少漣漪。
有時候楚牧真的希望自己不如成為一個真正的植物人,至少那樣的灰暗日子終有儘頭,
而現在他這樣一個石刻,孤獨寂寞纏繞身側,無窮無儘,無始無終。
或許有一天,他會被掩埋於地下,連這樣的幾分天光也無法得見。
死,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奢望。
在這種情況下,少年心性被磨平了稜角。
又是一年初秋,在又一片泛黃的樹葉落在楚牧的身上時,一隻灰撲撲的小手握在了書冊石刻之上。
……
伏鶴村。
秋高氣爽,山上勞作的漢子們,也比平日裡多了幾分精神頭。
散發著微弱光亮的礦石被從礦洞中一筐筐的運出,被整齊的堆疊在礦洞外。
一鬚髮皆白的老者,朝著身旁錦衣華服托著一奇怪石頭小人的青年,堆笑著恭敬開口,
「大人,這是上個月玉明石的所有產量,您看著驗收一下?」
錦衣華服的青年對著那些籮筐打眼掃了一眼,然後麵上似有幾分不虞,
「怎麼比上一個月的產量還少上一成?」
伏鶴村的村長陳正昌麵色苦了幾分,連連告罪,
「大人有所不知,這礦洞已經開採了幾十年了,現在不比當初剛開採的時候,明玉石已經變得稀疏,開採起來越發睏難了。
下個月,我一定讓小夥子們多出把力,爭取多開採一些。」
陳正昌偷偷的觀察麵前年輕貴人的臉色,這年輕人叫石元茂,那可是鎮上大家族石家的人,若是有什麼不滿,僅僅隻是停了他們採礦的任務,,
他們村子裡的生活便會難上幾分,這可不是他這個村長想要看到的,看來下個月隻能再苦一苦村裡的兒郎們了。
石元茂手托著「小石靈」,這種他家獨有的源獸。
聽到陳正昌的解釋,麵色平淡了下來,也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隻是用手掌輕輕拍了拍手中還冇有巴掌大的「小石靈」,
「去吧。」
「小石靈」由六個大小不一的石塊組成,最大的那塊組成身體主乾,較長的四塊組成四肢,圓一些的組成腦袋。
它晃了晃腦袋,然後像是明白了石元茂的話,一個跳躍落在了籮筐內的明玉石之上。
「噠噠」
石子交擊的聲音從「小石人」身下傳來,它依次走過七個籮筐,彷彿是在通過自己的手段檢查這些明玉石的質量。
「小石靈」表現神異,無論是村長陳正昌還是周圍低頭不敢看貴人的村民都冇有表現出驚奇的神色。
畢竟這種場麵在每一個月都會出現那麼一次,見的多了便也習慣成自然了。
最終檢查完畢的「小石靈」重新跳躍回石元茂的手心,它在石元茂的手心敲擊三下,然後組成身體的幾塊石頭互相堆疊,重新變成了一堆沉寂的碎石。
石元茂溫柔的看了一眼,「小石靈」的身軀漸漸虛化消失。
他的手掌懸浮於籮筐之上,不知道施展了什麼秘法,在一道光華閃過之後,所有的明玉石便不見了蹤影。
一直沉默站在石元茂之後的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銀錢遞給村長。
村長接過銀錢,麵上露出一絲喜色,石家是鎮上的大家族不會在交易金錢這方麵虧待他們,甚至比之前境況好的時候並不差多少。
石元茂整了整衣襬,「既然產量跟不上,你們伏鶴村這邊,便兩個月交易一次吧。」
說完率先轉身,步伐穩健的朝著山下走去。
陳正昌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些什麼。
那管家一樣的男子先行開口,「陳村長,你們這地方是偏了一些,要是想要維持交易頻率,還是儘早開發新的礦洞,不然……」
不然什麼,這位管事冇有明說,但是陳正昌明白他的意思,無非是村裡的兩大支柱產業之一可能要不了幾年就會到此終絕。
可是新的礦洞哪是那麼好找的?
陳正昌麵上又苦了幾分,但還是朝著管事拱了拱手,感謝道:「多謝王管事。」
王管事搖了搖頭,也轉身跟著自家主子的步伐,一溜小跑的跟上去了,
至於另外的七八個護衛隨從一般的角色,早就分列前後位那位石元茂開路墊後了,聲勢看著極其浩大。
村長嘆了一口氣,將銀錢收入懷中,那石家公子給的銀錢是整大錢,無法現在就給村中小夥子發工酬。
需回到村上,將銀錢換開,再進行結帳。
憑藉著礦產以及為張家養鶴,伏鶴村在和玉鎮下轄的十八村中也是有名的富村,但是現在礦產資源眼見乾枯。
兩大支柱產業眼見要喪失其一,陳正昌這個村長也不由得心急了起來。
見石元茂的身影消失在林木之後,一個毛頭小子湊到陳正昌身邊。
「大伯,這一次能發多少工錢?我還想著早日拿到錢,去鎮上買一隻源獸呢。」
陳正昌回過神來,在身邊黝黑小夥子頭上拍了一巴掌,
「還想契約源獸?就算買得起,你也養不起。
咱們村裡人就老老實實的想著攢錢娶媳婦生小子過日子,不要做那成為世家大族的夢。」
那黝黑的小夥子顯然對於陳正昌的話不以為然,他撇撇嘴,「大伯,咱們礦產產量越來越少,那楚家老頭能不能找到新的礦洞?要不然以後產量肯定跟不上了。」
陳正昌眉頭一皺,「這些不是你這半大小子要管的。」
「那可說不準,說不定人家發現了,並不會告知給咱們,畢竟整個村裡就他有那能力。」
陳正昌氣的又踢了一腳黝黑小子,不過到底是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侄子,
「楚景玉是個拎得清的,他斷不會做那脫離村集體的事情。要不然二十年前也不會將這個礦洞的存在指給村裡人了。」
黝黑小子有些不服,「之前是他們剛來咱們村,為了儘快融入,當然要給咱們村裡一些好處,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他們有了根基,自然不需要再處處小心了。」
這話說出來,讓陳正昌眉毛都豎了起來,「閉嘴,這些歪理邪說,到底是從哪裡聽來的?」
「村裡人都這樣說。」見自己大伯是真的生氣了,黝黑小子陳序小聲的解釋了一句。
陳正昌聞言長嘆了一口氣,看來二十年過去,楚家就算多多幫助村裡,還是冇有真正的融入到村裡。
「村長,村長,進山的那些人回來了。」
陳正昌打起精神,向著從後山過來的人群看去,希望他們能夠帶來一些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