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陽與景濤,兩者皆在無意識下被藤三所挾持,隨著一眾人馬退出殿宇,其中竟是再次寂靜無聲。
魂石層光輝更盛,隱約間可見,它竟是在開始不斷燃燒變薄,這也讓外界之人逐漸看清底部其他之物。
魂石層雖透亮瑩潤,但其最下方卻是仍有他物被掩藏,而今逐漸顯化。
不斷向內部張望的天衍宮子弟無不瞪大了雙眼,那是血與骨,殷紅中帶著些許赤霞,雖大多已失去精華而凝固,但仍有殘存。
那種氣息,讓人悚然,霸道到滲溢位些許,就感受到體內生機被斬去,有一種唯我獨尊之意。
“天啊,難不成是仙血!”
“那這些骨……”
仙道人物百萬年不可見,即便有傳承現世,也鮮有仙血留存於世,當年那場滅世之戰,就連他們也不曾倖免。
到了那等層次,其體內仙血又怎會是平和的,蘊藏了無上強者對於天地萬道的感悟,對於後人是至寶,但同樣是至毒。
那樣的存在雖說在肉身上不比超凡入聖者,但哪怕是一滴血,也足以滅殺絕大多數強者。
而在凝結如血鑽般色澤的廢血下,則是無比龐大的骨骸,它實在太大了,充斥整座殿宇之底。
一體無缺的龐大骨骼,甚至看不出源自是何等部位,即便逝去萬古,仍是透發出一種瑩潤無瑕的色澤。
“不行,這裏牽涉太大,不是你我能夠參與的,先撤!”有人道。
若當真是仙道人物的屍骸,即便是這座空間坍塌,想來也不會讓其有所損傷,日後也並非沒有機會。
“我嚴重懷疑,這海床……就是這尊骸骨生前的皮囊……”這樣的話語一出,讓所有人為之一振,不禁俯視下方,越加浮想聯翩。
而在此刻,魂石層消融的速度越加增快,越來越多的仙血顯露,那股霸道的氣息溢散,甚至連這無盡海水也在開始沸騰躁動。
餘下的幾人哪還敢繼續停留,而今纔不過蛻凡境,距離仙道相距十萬八千裡,即便心中再過震驚,也沒那個膽子去親身體悟。
整座無盡汪洋迅速沸騰,宛若一鍋沸水蒸騰,除卻那焦黑島嶼外,哪怕是空中也被灼熱的氣浪所充斥。
深海秘藏之內,墨陽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元神與魂石層的通聯不曾就此斷絕,但絕大多數力量被神冥圖所熔煉分化,被那道背影所掌控。
“藤三,你……”
墨陽與景濤極為接近,後者還是隻露出頭顱,始終處於昏迷,好在生機還算充沛,應是元神出現變故。
他一抬頭,正與藤三其中一朵奇花對上,被那花瓣蓋住頭顱。
與藤三之間的感應強烈,一股莫名的慟傷襲來,那是源自藤三的情緒,是這段時間它第一次有所顯露。
“在哭泣,悲傷?”墨陽心神微動,竭盡所能催動主僕契約,但換來的卻仍是無動於衷。
那些不曾散去最後神精的鮮血在骸骨之上流淌,於魂石光輝下閃爍著詭異瑩輝,逐漸匯聚歸攏。
“奪舍壓製!你不是藤三!”墨陽終是明悟因由,藤三的元神未滅,但卻被壓製侵蝕,已然無法控製自身行動。
疑似仙血的殷紅中,一道模糊朦朧不成型的身影凝現。
“太晚了,繼承了那個人的血脈,但卻遠沒有那個人的心思深沉,雛鳥終歸是雛鳥,九天上的盛景,還是我替你去看吧。”
它無法發聲,但卻以神魂之力將意誌傳遞於墨陽耳畔。
“你究竟是誰!?”
與此同時,覆蓋在墨陽頭顱之上的花苞閉合,一層層一瓣瓣,完全將他埋沒於內,甚至連呼吸也逐漸被封堵。
到了墨陽而今境界,甚至已然無需呼吸,隻需肌體不滅便可生存,但卻罕見的出現一股難言的窒息感。
一滴滴甘甜自七竅淌入體軀,墨陽能感受到,藤三的生命精華竟在流逝,隨著這些汁液滲入自身體內。
他想要反抗,但卻在瞬間被抽幹了一切氣力,靈氣法與煉體法皆是無法動用,完全失去感知。
無形的神魂之力釋放……
但下一刻,藤三無數枝蔓不住瘋狂擺動,一股秘力似是尋到了宣洩之處,不斷注入墨陽體內。
仙血氤氳蒸騰,百萬年不曾散盡的神精瘋狂燃燒,以墨陽外放的神魂之力為基底,完全侵入其體軀。
好不容易構築的平衡被打破,魂石層的力量激增,但這一次,墨陽的九彩元神卻未曾出現潰滅的跡象。
神冥圖不曾於元神處消散,那道背對觀悟者的身影巋然不動,隻是衣袍之上逐漸染上些許如寒霜之物。
墨陽元神劇顫,圖錄下,一道光影逐漸匯攏凝聚,竟是如往昔欲樹般,復現在此!
“怎麼會……”
這裏嚴格意義上來說,是處於墨陽元神內部觀想而來,與往昔神海為化作元神一部分不同,外物幾乎不可能闖入。
那道光影仍是在凝聚,完全是一種不可逆的狀態,墨陽察覺到其來源,一小部分來自藤三分泌出的汁液,其餘大部分竟是源自那魂石層!
“魂……主……”
它是有意識的,雖不成型,但卻具備行動與開口能力,此刻定格在原地,似是在驚嘆這幅神冥圖錄。
墨陽聽到那如夢囈般低語,心頭不禁為之一驚。
三大修行法,除卻靈氣法是由一代代先賢不斷精進開闢外,餘下兩法皆是有一位至強者一步步踏至絕巔,走通了漫漫長路,這才傳授天下眾生。
煉體法之主,被後世稱之為武神,而神魂法之主,則是被稱之為魂主!
那道光影微微閃爍,沒有理會墨陽的疑惑與震驚,沉浸在無盡星河中,似是在回憶往昔一切。
它說出了許多名字,似是一些古星的名號,但隻有寥寥幾個有著明顯的情緒波動。
那座位處神冥圖至東的仙山,喚作天聖山。位處神冥圖至西的深淵,則是喚作大淵。
“嗬嗬……嗬嗬……”
它在笑,笑得極為癲狂,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意外之喜,魂主觀仰九天圖錄,絕然是神魂法一脈至寶。
“你究竟是誰!?”
“誰?按照那個蟲豸所知,是一個埋骨於此百萬年的,滅世者的一員。”它口中蟲豸,便是早已昏迷的景濤。
墨陽的元神在不斷反抗,可卻驚悚的發現,自我元神竟也逐漸開始不受指使,被莫名物質所侵染。
“是魂石!?”
心念直轉,這在往昔是前所未有的情況,在那道背影下,即便是強如欲樹也不可能左右他的意誌。
唯一的可能便是自身出現了不可言的變故。而他一路走來循規蹈矩,元神修行上唯一的異數便是此界魂石!
“還不算太傻。天底下哪有那麼多的好事?開天闢地歷經多少時代,太古、遠古、上古,再至你們分化的中古至今,真正天生地長的機緣,輪也輪不到你們。”
那道光影哂笑,“絕大多數機緣,皆是前者遺留,傳承寶術與寶器,哪一個不是如此?”
它的情緒越發激動,中古時代被風吟大陸強者肢解鎮封於此,皮肉骨血被分化,元神更是被鎮壓於殿宇之下,歷經萬古不曾被磨滅。
“他們還是棋差一招,想要殺我?即便是真正的仙道人物出手,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下一刻,光影消散一空,墨陽意識驟然混沌,隻是滿腔憂慮卻是平息,奪舍?這反而是他最無需顧慮的。
但這一次,意識卻不曾被剝離,部分魂石之力被他吸收為己用神魂法更進一步,光影手段特殊,想要藉助這些本歸屬於它的部分,入主墨陽的靈魂,完成一次根本性的置換。
它想要的不僅是萬古後的復生,更加覬覦墨陽的記憶,當年一戰風吟大陸的最強者一脈,值得這般做!
墨陽此刻宛若一個視線半掩的旁觀者,自身的元神與之融匯,卻又無法進行乾擾,但這卻也讓他有些意動。
遙想上一次想要奪舍他的,還是那株隻差一步之遙便可通達無相之境的欲樹,但其中變故他無知無覺,隻聞聽記憶深處有大因果。
而今情況特殊,似乎也能追隨此意誌的腳步,去親眼看看,所謂因果到底是為何!
記憶片段如潮水,自現世倒轉逆流歸向生命的原點,一旦盡數被對方所浸染侵蝕,則會就此取代墨陽的意誌。
第十丹、圓滿元神、九紋九彩九丹碎涅化元神,往事一幕幕重演,雖說引動對方驚疑,但卻還不足以止息。
記憶畫麵出現了停頓,在仙源古樹、大衍神宙蓮以及欲樹皆有駐留,但唯獨不曾出現大黃的身影。
關於它的一切似乎在記憶中修改,但卻不曾讓對方察覺,一路走來的記憶在其眼中也不曾出現斷續。
甚至連欲樹緣何寄存亦不見浮現,這讓以旁觀者視角的墨陽不禁悚然。
記憶,意識,是承載一個人乃至一個生靈的根本,在墨陽這裏一切未變,可在外人視角看來,卻是有著極大的差異。
若是換作對自身有惡意的這等恐怖強者,甚至連自我都可能在無聲息間被強製轉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