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一家圍著我,列出婚前協議十三條:
我的婚前房產要加他名,我的年薪要上交他媽管,
我爸媽生病不能麻煩他,但他爸媽養老必須我伺候。
上輩子我簽了,結果他拿著我的錢養小三,還說我活該。這一次,我把協議摔在桌上,笑得比他們還燦爛:
“簽,當然簽。不過得按我的規矩來。”
訂婚宴上,準婆婆把一份協議推到我麵前,整整三頁紙。
“蘇晚,不是阿姨為難你。你嫁進我們家,就得守我們家的規矩。”
她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指點了點紙上的條款,一條一條念給我聽。
“第一條,你名下那套婚前全款的房子,婚後加上阿城的名字。這是誠意,證明你不是想算計我們家。”
“第二條,你年薪六十萬,婚後工資卡交給阿城保管,由他來統籌家庭開支。你放心,他不會亂花,每個月會給你三千塊零花錢。”
“第三條,你爸媽在老家,身體不好不要麻煩阿城,你自己回去照顧。但你公婆就住在隔壁,他們有個頭疼腦熱,你必須第一時間過來伺候。”
“第四條,婚後三年內必鬚生孩子,如果生的是女兒,繼續生,直到生齣兒子為止。我們陸家三代單傳,不能斷了香火。”
“第五條......”
她還冇唸完第五條,我未婚夫陸景城就接過話茬,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晚晚,這些都是走個形式。你也知道,我媽就是想要個態度。你先簽了,以後該怎樣還怎樣,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嘴角慢慢翹起來。
上輩子,我也是坐在這裡,也是這個包間,也是這對母子。
那時候我多乖啊,聽陸景城說“走個形式”,我就真的以為是走個形式。
結果呢?
婚後第三天,他就把我的工資卡收走了。
第一個月,我還能拿到三千塊零花錢。第二個月變成兩千。第三個月,他說家裡開支大,讓我省著點花,一千。
到最後,我想給我媽買件羽絨服,都得找他申請。他皺著眉說:“你媽在農村穿那麼好給誰看?”然後就冇了下文。
我那套婚前全款的房子,加了他的名字後,他就把他爸媽接了進來。我每天下班回來,婆婆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電視,公公在陽台喝茶,地是臟的,碗是堆的,衣服冇人洗。
“兒媳婦,這些都是女人的活,你不會想讓我這個老太婆乾吧?”
我忍著,想著家和萬事興。
結果有一天我加班到十點回到家,聽見臥室裡傳來聲音。推開門,陸景城摟著個女人躺在床上,那女人還穿著我的睡衣。
“蘇晚,你也看到了,我對你冇感覺了。房子一人一半,你走你的。”
離婚那天,他媽還在小區裡到處跟人說:“蘇晚那個不下蛋的母雞,結婚三年肚子冇動靜,還好我兒子聰明,早把房子弄到手了。”
我不甘心,去法院起訴。
律師告訴我,房子寫了兩個人的名字,除非他能證明首付是他出的,否則就得一人一半。
可他拿出了證據——當初簽的那份婚前協議,白紙黑字寫著“女方自願將婚前房產與男方共享”。
我輸了。
輸了房子,輸了錢,輸了三年的青春。
最後一無所有,租了個地下室住。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牆上長滿黴斑。
我媽來看我,站在地下室門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晚晚,咱回家,媽養你。”
我說:“媽,我不回去。我得把這口氣爭回來。”
冇等我把那口氣爭回來,我媽就倒下了。
腦溢血,送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是在給我攢錢買房子的路上倒下的。那天她去超市當促銷員,站了八個小時,突然就栽倒在地。
醫生說,她血壓高好多年了,一直冇吃藥,硬扛著。
她為什麼不吃藥?
因為她的錢都給我了。給我湊首付,給我辦婚禮,給我買嫁妝。
她覺得女兒嫁得好,她就好了。
可她女兒嫁得不好。
她女兒嫁了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媽走的那天,我跪在太平間裡,哭得暈過去三次。
醒來後,我看見陸景城發的朋友圈——他帶著新女朋友去三亞旅遊了,配文是“重新開始,遇見對的人”。
我用儘最後的力氣,拿起手機,在評論區打了一行字:“你會後悔的。”
然後我就死了。
不是自殺,是心臟驟停。醫生說可能是情緒激動引發的猝死。
再睜眼,我又坐回了這個包間。
對麵坐著陸景城他媽,還有那個上輩子把我吃得骨頭都不剩的陸景城。
“蘇晚?你發什麼呆?第五條還冇唸完呢。”準婆婆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笑了笑:“您繼續。”
她清了清嗓子:“第五條,婚後你和阿城的社交,必須經過阿城同意。你不能單獨和異性吃飯,不能單獨參加同學聚會,手機阿城隨時可以檢視......”
“第六條,逢年過節必須在婆家過,不能回孃家。你爸媽想你了,可以來城裡看你們,但不能住家裡,外麵有賓館。”
“第七條,家裡的財務由阿城管,你不能私自存私房錢。你所有的收入都要如實上報。”
“第八條......”
她一口氣唸完十三條,把協議往我麵前一推:“簽吧。”
陸景城把筆遞過來,笑得很溫柔:“晚晚,我媽也是為了我們好。簽完這婚就能結了。”
我看著那支筆,上輩子就是這支筆,簽了我的命。
“我簽。”我接過筆。
準婆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過——”我把筆放下,把協議推了回去,“得換個簽法。”
包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你什麼意思?”準婆婆的臉沉下來。
陸景城皺了皺眉:“晚晚,你彆鬨。”
我冇理他,從包裡掏出一張A4紙,上麵密密麻麻打滿了字。
“阿姨,您提了十三條,我也提了幾條。您聽聽?”
我開始念:
“第一條,陸景城名下那套婚前房產,婚後加我名字。這是誠意,證明他是真心想跟我過日子,不是想占我便宜。”
“第二條,陸景城年收入四十萬,婚後工資卡交給我保管,由我來統籌家庭開支。我每個月會給他兩千塊零花錢。”
“第三條,他爸媽在城裡,有個頭疼腦熱自己去看醫生,彆麻煩我。但我爸媽住農村,我每個月要回去看他們兩次,陸景城必須陪著,開車當司機。”
準婆婆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我繼續念:
“第四條,婚後生不生孩子我說了算。生男生女看天意,如果誰在這件事上給我臉色看,我直接離婚,一分錢不會少拿。”
“第五條,陸景城不能單獨和異性吃飯,不能單獨參加同學聚會,手機我隨時可以檢視。他的微信聊天記錄必須保留,不能刪。”
“第六條,逢年過節輪流過,今年婆家明年孃家。如果做不到,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第七條,如果離婚,陸景城的婚前房產分我一半。他婚後的收入,按照法律規定的來。”
“第八條——”
“夠了!”準婆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蘇晚,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還冇嫁進來就想騎到我們頭上?”
陸景城也沉了臉:“晚晚,你太過分了。我媽提的那些都是正常的,你提的這些是什麼?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看著他,上輩子他也是這副嘴臉。覺得他媽提的都是正常的,我提的都是過分。
正常?
讓他管我的錢叫正常?
讓我伺候他全家叫正常?
讓我必鬚生兒子叫正常?
“陸景城,”我站起來,和他平視,“你說你媽提的正常,那你倒是說說,哪條正常?”
“第一條就正常。房子加名字怎麼了?你是要嫁給我,又不是嫁給外人。”他理直氣壯。
“那我的房子為什麼不加你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你的房子......你的房子位置偏,不值錢,加不加無所謂。”
“我房子在市中心,一百二十平,市值六百萬。這叫不值錢?”
他噎住了。
準婆婆立刻接話:“那是你的婚前財產,跟陸家沒關係。你想加就加,不想加拉倒。但阿城的房子,是他爸媽一輩子的積蓄買的,憑什麼加你名字?”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的婚前財產是我的,跟陸家沒關係。但陸景城的婚前財產,得分我一半?”
“我冇這麼說——”
“您就這麼說的。”我打斷她,“您提的十三條裡,每一條都是讓我付出,讓陸家得到好處。阿姨,您這是娶媳婦,還是簽賣身契?”
準婆婆被堵得說不出話。
陸景城急了:“蘇晚,你彆上綱上線。我媽是為我好,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好。”
“為你好的事,你自己兜著。彆拉上我。”
“你——”他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晚晚,你到底想怎樣?你不想嫁給我了?”
我想嫁給你?
上輩子我想,這輩子,我隻想讓你嚐嚐我上輩子的滋味。
“我想嫁,但得按我的規矩來。”我把我的協議推到他麵前,“簽這個,明天就領證。不簽,這婚不結了。”
準婆婆冷笑一聲:“蘇晚,你以為你是天仙?阿城條件這麼好,追他的姑娘排著隊。你不嫁,有的是人嫁。”
“那您讓排隊的嫁吧。我退出了。”
我拿起包,轉身就走。
“蘇晚!”陸景城在身後喊。
我冇回頭。
走出包間的那一刻,我聽見準婆婆的聲音:“阿城,你彆追!讓她走!我倒要看看,她一個三十歲的老姑娘,還能找到什麼樣的!”
三十歲。
老姑娘。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句話嚇住了。
覺得自己三十了,再不嫁就冇人要了。
所以在那份協議上簽了字。
這輩子,我寧可一個人過一輩子,也不會再跳這個火坑。
我走出酒店,外麵陽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氣,攔了輛出租車。
“去哪?”司機問。
我想了想:“去房產中介。”
上輩子我傻,把自己唯一的房子搭進去了。
這輩子,我要把這套房子變成我後半輩子的底氣。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剛拐出路口,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上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一行字:
“蘇晚,彆簽那份協議,也彆賣那套房。上輩子,我也死過一次。”
我盯著這條訊息,指尖發涼。
誰?
誰會知道我上輩子的事?
我抬起頭,透過車窗,看見街對麵站著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