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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南逃,風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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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背著單薄的行囊,踏上南下的班車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寒江的風還裹挾著冰碴子,刮在她單薄的身上,冷得刺骨。她沒有買直達的車票,輾轉換了好幾趟車,一路往南,專挑偏僻、沒有江南商人、沒有陸家勢力的小城走,每到一個地方,隻停留幾日,生怕被陸家的人追上,更怕被陸知衍找到。

她刪掉了手機裏所有的聯係方式,換掉了手機號,扔掉了所有能證明自己身份的證件,隻留了一張臨時身份證,給自己改了個名字,叫“念安”,不是念陸知衍,是念自己和孩子,一生平安。她不敢去大城市,怕人多眼雜,最終在一座臨海的南方小城停下了腳步,這裏氣候溫暖濕潤,沒有寒江的風雪,也沒有熟悉的傷痛,街道上滿是陌生的麵孔,正好讓她藏起所有的過往。

為了活下去,也為了肚子裏的孩子,蘇念強忍著孕期的不適,找了一份手工活,在一家小作坊裏串珠子、粘飾品,活計輕鬆,卻賺得極少,一天忙到晚,也隻能賺夠勉強餬口的錢。作坊裏的人多,閑話也多,看她孤身一人,懷著身孕,麵色蒼白,總是私下裏議論她,說她是被男人拋棄的女人,說她肚子裏的孩子來路不明,那些刻薄的話語,像針一樣,紮進她的心裏。

她從不辯解,隻是默默低頭幹活,任由那些流言蜚語落在自己身上。她早已習慣了委屈,習慣了痛苦,這些閑言碎語,比起陸家的逼迫,比起陸知衍帶來的傷害,似乎已經算不得什麽。隻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躺在出租屋狹小的硬板床上,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還是會忍不住落淚。

出租屋是最簡陋的單間,陰暗潮濕,隻有一扇小窗戶,通風很差,彌漫著一股黴味,房租便宜,卻是她能負擔得起的全部。她捨不得吃好的,每天隻買最便宜的青菜和白米,偶爾買一個雞蛋,都要省著吃,全部留給肚子裏的孩子。孕期的反應依舊強烈,聞到一點油煙味就嘔吐不止,常常吐得膽汁都出來,渾身無力,癱坐在地上,半天緩不過勁。

孕期貧血越來越嚴重,經常頭暈眼花,走路都輕飄飄的,有好幾次在作坊裏幹活,眼前一黑,差點摔倒,作坊老闆看她狀態差,怕她出事,好幾次都想辭退她,蘇念隻能苦苦哀求,說自己一定會小心,才勉強保住這份餬口的活計。她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在這座陌生的小城裏,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適,都隻能自己扛著。

她不敢去醫院做產檢,怕花錢,更怕留下身份資訊,被陸家或者陸知衍找到,隻能憑著自己的感覺,小心翼翼地護著肚子裏的孩子。夜裏常常失眠,一邊是身體的不適,一邊是心底的傷痛,陸知衍的模樣,那張訂婚照,陸家的威脅,還有寒江的點點滴滴,總會在夢裏反複出現,每一次夢醒,都是滿身冷汗,淚水打濕枕巾。

她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放下,徹底心死,可偶爾走在街頭,看到成雙成對的情侶,看到溫柔的丈夫陪著懷孕的妻子,還是會忍不住紅了眼眶。她也曾被人捧在手心,也曾擁有過滿心滿眼的愛意,可如今,卻落得如此境地,懷著孩子,顛沛流離,受盡苦楚,而那個本該對她和孩子負責的人,卻在江南風光無限,早已將她們拋之腦後。

南方的雨多,常常一下就是好幾天,淅淅瀝瀝的,像她流不盡的眼淚。蘇念站在小窗前,望著窗外的雨幕,輕輕摸著小腹,輕聲呢喃:“寶寶,別怕,媽媽會保護你,我們就在這裏,好好活下去,再也不回去了,再也不跟那些人有任何牽扯。”

可她不知道,命運的枷鎖,從來都不會輕易鬆開,她的逃離,不過是暫時的躲避,陸家的陰魂不散,陸知衍的瘋魔尋找,終究會再次找到她,將她拖入更深的痛苦深淵。這座看似溫暖的小城,也終將成為她另一段煉獄的開始,孕期的磨難,才剛剛拉開序幕,更深的絕望,還在前方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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