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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囚心,再無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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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衍在寒江近守了半年,這半年裏,他默默付出,默默守護,從未打擾,卻依舊沒能融化蘇念心底的冰雪,反而讓兩人都陷入了更深的囚籠,彼此折磨,再無歸途。

蘇唸的日子,依舊過得煎熬,陸知衍的存在,就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心底,拔不出來,消不掉,她每天都能看到他送來的東西,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都能聽到旁人提起他對她的好,這些,都讓她無比痛苦,無比掙紮。

她的身體,越來越差,長期的勞累,寒冷的天氣,加上夜夜失眠,心力交瘁,她患上了嚴重的風寒,咳嗽不止,發著高燒,昏昏沉沉地躺在木屋裏,無人照料,連一口熱水都喝不上。

意識模糊之際,她想起了梧桐巷的日子,想起陸知衍守在她床邊,給她喂藥,給她擦汗,溫柔地照顧她;想起青川的雛菊田,他抱著她,給她溫暖,許下承諾,那些畫麵,清晰又遙遠,甜蜜又刺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她恨他,可在最脆弱、最無助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想起他,想起他的好,這份愛恨交織的情緒,快要將她逼瘋。

陸知衍發現她許久沒有去漁市,心裏升起強烈的不安,他跑到木屋門口,喊了她好幾聲,都沒有回應,屋內靜悄悄的,隻有隱約的咳嗽聲傳來,他瞬間慌了神,不顧她的厭惡,不顧她的拒絕,強行推開了木屋的門。

屋內陰冷潮濕,沒有絲毫暖意,蘇念躺在床上,臉色通紅,嘴唇幹裂,昏迷不醒,咳嗽得渾身顫抖,模樣虛弱得讓人心疼。

陸知衍衝過去,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髒一緊,心疼得眼淚瞬間滑落,他顫抖著聲音,喊著她的名字:“念念,念念,你醒醒,別嚇我。”

他立刻抱起她,不顧外麵的大雪紛飛,抱著她往城裏的醫院跑去,寒風刺骨,大雪落在他的身上,他卻絲毫感覺不到冷,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救她,一定要讓她好起來,不能讓她有事。

醫院裏,醫生診斷後,說她是嚴重風寒,加上長期營養不良,身體極度虛弱,需要住院治療,好好休養。陸知衍立刻辦理了住院手續,守在病床邊,寸步不離。

他給她擦身,喂她喝溫水,給她熬粥,守在床邊,整夜不閤眼,時不時摸一摸她的額頭,量一量體溫,眼神裏滿是心疼與擔憂,憔悴得不成樣子。

蘇念昏迷了兩天,才緩緩醒來,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床邊的陸知衍,他滿眼血絲,下巴布滿胡茬,身形消瘦,眼底滿是疲憊與心疼,看到她醒來,瞬間露出欣喜的神色,聲音沙啞:“念念,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念看著他,眼神空洞,沒有絲毫情緒,緩緩轉過頭,看向窗外,冷冷地開口:“你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念念,你現在身體很虛弱,需要照顧,我留下來照顧你,等你好了,我就走,好不好?”陸知衍卑微地祈求著,語氣裏滿是小心翼翼。

“不需要。”蘇念語氣堅定,“陸知衍,你救了我,我們之間,就算兩清了,以後,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我們,真的到此為止了。”

“兩清?”陸知衍笑了,笑得苦澀又淒涼,“念念,你我之間,十年深情,五年等待,無數傷害與思念,怎麽可能兩清?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我怎麽能走?”

“我不想你還,我隻想你消失。”蘇唸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給我的傷害,早就超過了你對我的好,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不好?”

“我做不到。”陸知衍紅著眼眶,“念念,我愛你,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愛你,以前是我錯了,是我懦弱,是我傷害了你,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可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受苦,你就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我不會給你機會,永遠都不會。”蘇念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決絕,“陸知衍,你就像一個囚籠,把我牢牢困住,讓我永遠都活在過去的痛苦裏,永遠都無法解脫,你要是真的為我好,就徹底離開,永遠不要回來。”

她的話,字字誅心,陸知衍看著她決絕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鐵了心,再也不會回頭,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守護,所有的愧疚與愛意,在她眼裏,都成了囚禁她的枷鎖。

他緩緩站起身,看著病床上虛弱卻決絕的她,淚水無聲滑落,良久,才吐出一句話:“好,我走,我再也不打擾你,祝你,此生安穩。”

這一次,他是真的打算離開了,不是不愛,而是太愛,愛到不忍心再囚禁她,愛到不忍心再折磨她,愛到願意放手,讓她徹底解脫。

他轉身,緩緩走出病房,腳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剝離自己的心髒,他知道,這一離開,就是永遠,從此,天涯陌路,再無交集,他會回到梧桐巷,守著他們的回憶,度過餘生,再也不會尋找,再也不會打擾。

蘇念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而出,心口疼得幾乎碎裂,她以為自己會解脫,會開心,可真正看到他離開,真正要徹底失去他,才發現,那份愛,早已刻入骨髓,從未消散。

可她不能回頭,也不敢回頭,那些傷害,那些痛苦,曆曆在目,他們之間,早已傷痕累累,再也回不到過去,就算重新在一起,也隻剩下彼此折磨,再也沒有幸福可言。

陸知衍離開了寒江城,回到了梧桐巷,重新守著念念書店,守著滿室回憶,從此,心如死灰,再無波瀾。

蘇念病好後,離開了寒江,去了更遠的地方,徹底隱世,再也沒有回來過,也再也沒有打聽過關於陸知衍的任何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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