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衍說出“離婚”的那一刻,念念書店裏的溫暖,徹底消失殆盡,隻剩下冰冷的空氣,和蘇念支離破碎的心。
她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眼淚流幹了,就呆呆地看著窗外,看著那片她親手種下的雛菊,看著牆上的照片牆,照片裏的兩人,笑得多甜蜜,如今看來,就有多諷刺。
她不願意相信陸知衍的話,不願意相信他是真的變心,可他冰冷的眼神,殘忍的話語,決絕的背影,都在一遍遍告訴她,這是真的。十年深情,五年等待,終究抵不過家族利益,抵不過前途似錦,原來,她拚盡全力抓住的幸福,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傍晚時分,蘇念緩緩站起身,雙腿麻木,渾身無力,她走到照片牆前,伸手輕輕撫摸著照片裏陸知衍的笑臉,眼淚再次滑落,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心底的疼痛,卻越來越強烈。
她想起五年前,他也是這樣,不告而別,讓她獨自承受思念與委屈;如今,他再次推開她,用最殘忍的方式,斬斷所有情分,兩次傷害,兩次分離,將她的心,徹底傷得千瘡百孔,再也無法癒合。
就在這時,書店的門被推開,陸知衍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律師,手裏拿著離婚協議書,還有一份房屋收回合同。
他依舊是滿臉冷漠,眼神避開她,徑直將檔案放在櫃台上,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你簽了吧,簽完之後,三天之內搬離這裏,書店收回。”
蘇念看著桌上的檔案,看著他冷漠的側臉,心髒像是被反複撕扯,疼得喘不過氣,她緩緩走到他麵前,眼神空洞,沒有絲毫神采:“陸知衍,你真的要做得這麽絕嗎?”
“是。”他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冰冷,“趕緊簽,別耽誤彼此的時間。”
“我不簽。”蘇念搖搖頭,聲音嘶啞卻堅定,“我就算死,也不會簽這份離婚協議書,我不會離開這裏,這是我的家,是你說過,要和我相守一輩子的家。”
“你的家?”陸知衍冷笑一聲,刻意說出最傷人的話,“這是陸家的產業,從來都不是你的,你不過是暫時住在這裏,別太把自己當回事。蘇念,識相點,簽了字,拿著我給你的補償金,離開江城,從此,我們兩不相欠,形同陌路。”
“兩不相欠?”蘇念笑了,笑得絕望,“陸知衍,我十年的青春,五年的等待,我對你的愛,你對我的傷害,這些,你能用錢還清嗎?你說兩不相欠,就真的能兩不相欠嗎?”
他攥緊拳頭,心底的痛苦快要將他吞噬,可臉上依舊要維持著冷漠,他知道,隻有這樣,才能讓她徹底死心,才能讓她離開。他不再和她爭辯,對著律師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要離開。
“陸知衍!”蘇念喊住他,聲音顫抖,“你看著我,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隻有一瞬間,你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他腳步頓住,背對著她,肩膀微微顫抖,良久,才吐出兩個字,殘忍又決絕:“沒有。”
說完,他大步走出書店,再也沒有回頭。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蘇念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放聲大哭,那句“沒有”,徹底擊碎了她最後一絲念想,最後一絲希望,原來,她傾盡一生去愛的人,從來都沒有愛過她,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承諾,都是假的,都是她一廂情願,都是她自作自受。
接下來的三天,陸知衍沒有再出現,隻是讓律師不斷催促蘇念簽字搬離,梧桐巷裏的鄰居,看著蘇念日漸憔悴的模樣,都心疼不已,紛紛安慰她,可再多的安慰,也撫平不了她心底的傷痛。
蘇念沒有簽字,也沒有搬離,她守著空蕩蕩的書店,守著滿牆的回憶,守著那片枯萎的雛菊,日複一日,不吃不喝,日漸消瘦,眼底沒有絲毫光芒,如同行屍走肉。
她不明白,為什麽命運要對她如此殘忍,從小無父無母,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愛的人,以為抓住了光,卻一次又一次被推入深淵,一次又一次被傷害,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承受這麽多的痛苦。
而陸知衍,這三天裏,也並不好過,他被陸家軟禁在老宅,不準出門,不準聯係蘇念,每天都活在無盡的痛苦與煎熬中。他看著手機裏蘇唸的照片,看著他們在雛菊花海的合影,看著梧桐巷的日常片段,眼淚無聲滑落,他想她,想得快要瘋掉,想立刻衝到她身邊,抱住她,告訴她他有多愛她,告訴她他的苦衷,可他不能,他不能毀了她。
他知道蘇念沒有簽字,沒有搬離,心裏又疼又急,他怕陸家會對蘇念動手,怕她受委屈,怕她想不開,每一天,都如同在煉獄裏煎熬,咫尺天涯,明明就在一座城市,卻不能相見,不能相守,隻能彼此傷害,彼此折磨。
他偷偷讓身邊的人,去打探蘇唸的情況,得知她不吃不喝,日漸憔悴,得知她守著書店,不肯離開,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無數次想要衝破軟禁,回到她身邊,可每次都被陸家的人攔下,老爺子放下狠話,若是他敢去見蘇念,就立刻讓人封殺蘇念,讓她在文壇徹底消失。
為了護她周全,他隻能忍,隻能繼續冷漠,繼續傷害,這份咫尺天涯的煎熬,這份愛而不得的痛苦,比死更難受。
三天期限到了,陸知衍被陸家的人押著,再次來到念念書店,他看著眼前的蘇念,瘦得脫了相,臉色蒼白如紙,眼底滿是絕望,他的心髒,瞬間揪緊,疼得幾乎窒息,可他還是要硬起心腸。
“蘇念,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簽不簽?”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冰冷。
蘇念抬頭,看著他,眼神空洞,緩緩拿起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用力,幾乎要劃破紙張,每一筆,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心。
簽完字,她抬起頭,看著他,一字一句,聲音平靜,卻帶著無盡的絕望:“陸知衍,從此,我們一刀兩斷,死生不複相見。”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陸知衍,他再也忍不住,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隻能死死忍住,他不敢看她,不敢看她絕望的眼神,匆匆拿起協議書,轉身離開,腳步慌亂,如同逃兵。
走出書店,他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蹲在街頭,失聲痛哭,過往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那些溫柔,那些承諾,那些深愛,如今,都變成了最殘忍的煎熬。
咫尺天涯,相愛卻不能相守,深愛卻要彼此傷害,這份煎熬,沒有盡頭,沒有救贖,隻剩無盡的痛苦,纏繞著兩人,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