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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風沉 第250章 返京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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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行的車馬在黃昏時分抵達京城。

城牆巍峨,落日的餘暉給磚石抹上一層暗金。

婉兒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又輕輕放下。

此刻,她的內心正在為一件事而糾結——皇帝要她回京後即刻入宮。

「這麼急著召我入宮,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車廂內,紅袖擔憂地望著她:「姐姐,明日你當真要入宮?」

「聖旨已下,我豈有不去的理?」婉兒淡淡笑道。

她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紅色藥丸服下。

「姐姐你吃的什麼藥?」紅袖詫異地問。

「是你蘇姐姐給我的解毒丹,三日內可防百毒。」婉兒將瓷瓶收入囊中,「明日的宴會或許是鴻門宴,吉凶難料,還是防著點好。」

聞言,紅袖吃驚:「啊?你是說皇帝會……會給你下毒?」

婉兒閉目,權作養神,半晌方道:「他什麼事都乾得出來,雖不會在明麵上殺了我,但在暗中搗鬼是他的拿手好戲。」

「哦……」紅袖一臉的恍然大悟。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直往白玉堂駛去。

……

次日一早,宮裡的太監來接婉兒。

她特意換了一身水青色宮裝,發間隻簪一支白玉簪,整個人看起來素淨得近乎寡淡。

紅袖替婉兒整理衣襟的手有些發抖。

想來她一直在為婉兒擔心。

婉兒按住她的手笑道:「彆怕,應該不會有事,昨天我說的話隻是猜測,怎麼就一定會成真?」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些纔是,袖兒等你回來。」紅袖仍是放心不下。

「嗯,知道啦!」婉兒點了點頭,遂跟著太監出門。

此時,白玉堂的老老少少其實都有點擔心她,隻是沒說出口罷了。

你看他們一個個都圍攏來,默默地跟著婉兒出了白玉堂的大門,然後又目送她上了宮裡來接她的馬車。

每個人的表情裡都沒有「高興」二字,個個都凝重得無以言表。

上車前,婉兒回頭對眾人笑道:「都彆這麼哭喪著臉啊!我是去宮裡赴宴,又不是赴刑場!」

「小姐你還是小心點吧!」

終於有人忍不住喊了出來。

「都回去吧!該乾嘛乾嘛。」婉兒朝眾人揮了一下手,然後登上馬車。

車輪滾動著駛向那片金瓦紅牆的禁地。

……

禦花園內,晚宴設在臨水的聽雨軒。

初夏的風帶著荷香,簷下的宮燈點亮,將水麵映得一片暖黃。

皇帝已在主位上就座,左右是幾位近臣。

聽風吟也在席間,穿著樞密院的官服,一言不發地垂目坐著,彷彿一尊石像。

婉兒入席前先向皇帝行禮。

皇帝聲音溫和道:「周伴讀南行采辦藥材,一路辛苦,賜座。」

宮人引她至下首座位,恰好坐在聽風吟的斜對麵。

她目不斜視,安然落座。

宴席開始,絲竹聲起,宮女穿梭佈菜。

皇帝舉杯,眾臣紛紛舉杯起立,個個都一臉的榮寵。

酒過三巡,皇帝似不經意地開口道:「周伴讀此次南下可有什麼收獲?」

婉兒放下酒杯,微微一福:「托皇上的洪福,臣采購了一大批南方藥材,已入庫太醫院,沿途也見了些風土人情,南方水鄉確與北地不同。」

「哦?愛卿可曾遇見什麼趣事?」

「趣事倒沒有幾樁,卻多見民間的諸多疾苦。」婉兒緩緩道,「南方今夏多災,百姓流離失所,當地官府雖開倉放糧,終究是杯水車薪。」

聞言,眾臣肅然不敢出聲,紛紛用嫌惡的表情看向婉兒。

有人大聲咆哮:「周婉兒你何出此言?這分明是不想讓皇上吃個安心飯!」

皇帝輕壓一下手,示意眾臣不要插話。

他略一挑眉:「周伴讀心係百姓,朕心甚慰,不過你一個伴讀,當多陪長安公主讀書識字纔是正事,這些個政事自有眾臣工們操心。」

「就是,你操得哪門子心?」

有人低語。

對於今日的發難,婉兒早有心理準備。

她垂目:「皇上教訓的是,是臣僭越了。」

「朕沒有怪你的意思。」皇帝笑了笑,「你醫術超群,又曾為朕立下汗馬功勞,朕一直沒忘記,來,朕敬你一杯。」

說著,他親自執壺,為婉兒斟了滿滿一杯酒。

宮人將酒杯端至婉兒麵前,婉兒忙躬身接過酒杯。

她的目光在那杯液體上一掃,便發現它的色澤較尋常禦酒略深一些,如不細看,實在難以發現。

她抬眼看向皇帝。

皇帝也正意味深長地笑著看她。

「臣,謝皇上賜酒。」婉兒舉杯,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微辣中帶著一絲極淡的苦味,心中不禁暗說:「酒裡有蹊蹺!」

但她麵不改色地坐回座位,隻因她昨日已服用過解毒丸。

果然不到片刻,她感受到腹中忽起的絞痛。

婉兒臉色一白,手中酒杯「當啷」一聲落地。

她捂住腹部,額角滲出冷汗,整個人頃刻間從椅上滑落墜地。

這一變故太突然,頓時引得四座皆驚:「怎麼回事?」

「婉……」聽風吟剛要站起身,卻被皇帝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皇帝站起身,麵露驚色道:「這是怎麼了?快傳太醫!」

婉兒蜷縮在地,嘴角溢位一縷暗紅。

她抬眼看向皇帝,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的痛楚:「酒……酒裡有……」

話音未落,她已昏厥過去。

場麵頓時大亂。

「快!抬去偏殿,讓太醫救治!」皇帝厲聲吩咐道。

於是,宮人七手八腳將婉兒抬起。

聽風吟準備上前去,卻被兩名禁衛不動聲色地攔住。

他眼睜睜看著婉兒被抬出聽雨軒,那張蒼白的臉在宮燈下一閃而逝。

……

偏殿深處,有一間不起眼的廂房。

婉兒被安置在榻上,一直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

太醫匆匆趕來為她診脈,半晌之後,他麵露難色地直搖頭。

正在這時,皇帝也趕了過來。

他人還未到,聲音先傳來:「周伴讀怎麼樣了?」

「回皇上,周伴讀脈象紊亂,似是中了奇毒,臣……臣一時難以斷定是何毒物,尚需進一步查驗。」太醫戰戰兢兢道。

「務必救活她。」皇帝聲音沉冷,「若救不活,你也彆活了。」

太醫冷汗涔涔:「啊?臣……遵旨!」

說著,皇帝來到榻邊,低頭看向婉兒。

隻見她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嘴角的血跡已乾涸成褐色。

「周婉兒啊周婉兒……」皇帝輕聲呢喃,「你若真就這麼走了,倒省了朕的許多麻煩。」

須臾,他轉身吩咐道:「加派禁衛守在此處,除太醫外,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太監福海應道。

皇帝走出廂房。

剛走了幾步,他又對福海低語:「讓他們盯緊白玉堂。」

「奴才明白。」

……

夜色漸深。

廂房內,太醫開了方子,命藥童去煎藥。

待房中隻剩他一人時,他走到榻邊,壓低聲音:「周大夫,人都走了。」

婉兒緩緩睜開眼。

眼中清明如鏡,哪有半分昏迷之態。

她坐起身,用袖帕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其實是胭脂膏子混了點茶水。

「有勞王太醫了。」婉兒低聲。

這王太醫是婉兒在太醫院中埋下的暗樁之一。

「皇上這是要對您下手了。」王太醫麵色凝重道。

「我知道。」婉兒下了床榻,走到窗邊。

此時,窗外人影綽綽,禁衛已將此處圍得水泄不通。

「我需要送一封信出去。」婉兒低語。

聞言,王太醫從藥箱底層取出紙筆。

婉兒就著昏暗的燭光奮筆疾書,寫罷折成個小條,遞給王太醫:「儘快送到蘇九娘手中。」

「知道了。」王太醫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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