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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風沉 第249章 紅袖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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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兒明麵上的藥材采購事宜辦完,開始返京。

蘇九娘特意準備了兩艘船,男女分乘。

婉兒、紅袖與她乘一艘,聽風吟、落英繽、武斷等人乘另一艘。

兩船相隔半裡,一前一後駛在運河上。

晌午時分,船艙裡茶香嫋嫋。

蘇九娘屏退了侍候的丫鬟,關上了艙門。

見此,婉兒似乎看出了端倪,遂問道:「蘇閣主是不是有話要說?」

經她一說,紅袖也詫異地看向蘇九娘。

卻見蘇九娘少有的嚴肅,默然點了點頭。

她在她們對麵坐下,緩緩開口:「我的確是有樁舊事要說給你們二人知道,尤其是紅袖。」

紅袖吃了一驚:「跟我有關?」

蘇九娘不答反問道:「紅袖,你今年十九了,有沒有想過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紅袖一怔,遂神情黯然地低下了頭:「姐姐你不是說……我是棄嬰麼?」

蘇九娘搖了搖頭:「那是騙你的。」

「啊?騙我的?」紅袖抬起頭,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瞪著蘇九娘。

蘇九娘繼續道:「我收養你時,你才一歲,當時你受了驚嚇,發著高燒。」

聽到這話,紅袖癡癡地看著蘇九娘。

船艙裡靜下來,隻聽得船舷外潺潺的水聲。

婉兒一言不發地聽著,心想蘇閣主為何要將紅袖的身世說給我聽,莫非與宮廷有關?

稍頓了頓,隻見蘇九娘取出一個已經褪了色的錦囊,從中倒出一方疊得方正的白絹。

那與其說是白絹,不如說是黃色的。

隻因年代久遠,絹布已泛黃,甚至在其邊緣還有深褐色的硬痂。

蘇九娘已將血絹鋪在桌上,慢慢展開來。

上麵竟然有字跡,那些字寫得娟秀卻又淩亂,

見此,紅袖的瞳孔驟然收縮,目瞪口呆地瞪著。

婉兒果然聰明,立馬看出了端倪:「這……是咬破手指寫的吧?」

蘇九娘點了點頭,然後抬眼看向紅袖:「你自己看看,你母親用血寫的。」

紅袖將信將疑地看了蘇九娘一眼,又看一眼婉兒,目光最後落在白絹上。

她口中囁嚅道:「我的母親……血書?」

這對她來說太過突然,她一下尚無法接受,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婉兒將手放在她的手上,向她點了點頭,算是對她的鼓勵。

於是,紅袖開始細看白絹上的字:

「奴婢柳絮,臘月十五夜,奴婢無意中得窺四皇子脅迫太後改詔,不曾想被四皇子,奴婢恐四皇子滅口,遂托同鄉將幼女送出,若他日吾女得見此書,以此血書為證,母乃為人所害,凶手乃四皇子。」

看完血書,紅袖早已淚流滿麵,泣不成聲。

婉兒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袖兒,母親雖不在世,但還有姐姐們。」

紅袖一下子撲在婉兒懷裡,緊接著放聲痛哭起來。

見此,婉兒鼻子一酸,不禁也開始流淚不止,隻因她突然也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或許這就是同病相憐吧!

二人哭了一氣,才停下來。

紅袖用紅腫的眼睛看向蘇九娘,抽泣道:「姐姐,這些都是真的嗎?」

蘇九娘看向紅袖,眼中含淚:「是真的,這白絹就是在你繈褓中找到的。」

紅袖再次掩麵痛哭:「母親,你好苦,我……我要為你報仇……」

婉兒再次將她攬入懷中。

紅袖的臉埋在婉兒肩上,渾身抖得厲害。

又哭了一陣,紅袖方止住。

她抬起淚眼看向婉兒:「姐姐,我這條命從此就交給你了,我要跟著你給母親報仇。」

婉兒握緊她的手:「嗯,你孃的仇,我們一起報。」

……

此時此刻,在另一艘船上卻是另一番狀況。

自開船起,聽風吟便站在船頭,背對著艙室一動不動。

落英繽在艙內與武斷下棋。

棋局散亂,武斷連輸了三盤,便推開棋盤道:「落公子,我認輸了。」

落英繽笑道:「武大哥,你何曾也成了輕易認輸之人?」

他雖然在和武斷說話,可他的目光卻飄向了船頭那個背影。

武斷不禁也朝那個背影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道:「這一路上,聽大人的臉色總也不太好。」

「他有心事唄!」落英繽淡淡道。

武斷歎口氣:「唉!為了婉兒姑娘,你倆真是……」

落英繽搖了搖頭,然後起身走到艙門邊,倚著門框看向聽風吟。

恰好聽風吟轉過身來,於是,四目相對。

聽風吟的眼神冷得像冰。

落英繽坦然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嘴角微微地勾了勾:「聽大人好雅興,欣賞了一路美景。」

聽風吟並不搭腔,隻冷哼一聲,離開船頭走向艙內。

落英繽也不氣惱,隻微微苦笑了一下,不再和他說話。

不料聽風吟在經過他身側時,沉聲道:「落英繽我警告你,離婉兒遠點兒!」

「憑什麼?」落英繽立起身子。

聽風吟的聲音陡然拔高:「就憑我和她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算什麼?」

落英繽毫不示弱,上前一步道:「你有沒有搞錯?目前婉兒還不是你的妻子,她有選擇的權力。」

此刻,他二人的鼻尖幾乎要頂到一起了,簡直就是針尖對麥芒。

見此,武斷著急地看向二人道:「二位,你們……」

聽風吟又道:「我再說一遍,你……離婉兒遠點兒!」

他的這句話簡直是咬牙切齒說出的,足見他對落英繽的恨意有多深。

落英繽冷笑道:「哼!你彆來這一套,我落英繽不是嚇大的!婉兒心裡是怎麼想的你問過嗎?她何曾說過要嫁給你為妻?」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紮進聽風吟最痛的地方。

他的臉色煞白:「你……放肆!」

聽風吟猛地拔出劍,直指落英繽的咽喉。

落英繽卻不躲不避,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聽大人要殺我?動手吧!但你殺了我,婉兒就會喜歡你嗎?」

武斷再也忍不住了,衝上來擋在二人中間:「二位!二位冷靜!都是自己人,何必……」

「誰跟他是自己人!」聽風吟厲聲道。

落英繽冷笑:「聽大人說得好,道不同不相為謀。」

話音未落,聽風吟的劍已刺出。

落英繽側身避過,袖中滑出一柄摺扇,格開了他的劍鋒。

武斷急得滿頭大汗,一邊攔著二人,一邊朝艙外喊:「寺兒!寺兒快去請婉兒小姐!」

……

小舟破浪而來。

婉兒躍上船板時,聽風吟和落英繽已被武斷強行分開,但兩人仍劍拔弩張,眼中都是未熄的火。

「你們在乾什麼?」婉兒惱怒道。

聽風吟收了劍,彆過臉去。

落英繽也將摺扇收回袖中,淡淡道:「沒什麼,與聽大人切磋幾招。」

婉兒目光掃過二人:「切磋?你們切磋到要拔劍相向?」

她擋在二人中間,先看向聽風吟:「聽風吟,我有話與你說。」

聽風吟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卻聽婉兒道:「但不是現在。」

他眼中剛燃起的那絲希冀驟然熄滅。

婉兒又看向落英繽:「你隨我來。」

她轉身走向船尾,落英繽跟了上去。

聽風吟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他二人的背影,不禁將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

入夜,兩船泊在碼頭。

聽風吟獨自在艙內寫信。

聽風吟寫得很慢,但每一筆都像用儘了力氣:「尋機除掉落英繽,務必乾淨。」

寫罷,他封好信,然後喚來親衛:「連夜送出去,不得有誤。」

親衛接過信,遲疑道:「大人,此人畢竟是……」

「照我說的辦!」聽風吟閉上了眼睛。

親衛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艙內隻剩下聽風吟一人。

他看著跳動的燭火,恍惚間彷彿看見婉兒在對他笑,又彷彿看見她捧著紅棗茶在門口等他。

那些畫麵碎了,化作落英繽握著她手的模樣。

她那句「我和落英繽已私定終身」的話像一根尖刺,深深地紮入他的心臟。

聽風吟猛地揮袖掃落了桌上的茶盞,瓷器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雙目赤紅,口中喘著粗氣:「這是你逼我的,婉兒,是你們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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