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風沉 第114章 救治大當家
海狗在前引路,武斷緊隨婉兒身側,三人穿過嘈雜混亂的營地,向著島嶼高處那座大屋走去。
越往上走,環境越是不同。
低處到處是歪斜的茅草棚和泥濘的土地,充斥著魚腥味。
而靠近山頂大屋的區域,地麵相對平整。
幾個正巡邏的海盜嘍囉,見到海狗後紛紛向他行禮,目光卻掃過婉兒,一臉壞笑地問:“海狗哥你又……”
“他奶奶的瞎說什麼?這是給大當家治病的郎中!”海狗沒好氣地嗬斥一聲,巡邏的海盜這才悻悻而去。
來到大屋門前,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草藥的酸腐氣息撲麵而來。
婉兒不禁用手背略掩一下口鼻,然後取出她的自製口罩戴上。
兩個守門的海盜推開沉重的木門,婉兒輕輕邁入,武斷和海狗也依次進屋。
屋裡的光線昏暗,隻有幾盞油燈搖曳著。
婉兒略適應了一下,纔看清麵前的人。
隻見在屋子中央的寬大木榻上,正趴著一個巨熊般的漢子。
他**著上身,將後背上一道尺餘長的刀傷展現於人前。
那道刀口從肩胛骨一路斜劃至腰側,皮肉外翻,邊緣已經潰爛發黑,中央腫脹得像紫色的饅頭,不斷滲出黃綠色的腐臭膿液。
見到此人的傷勢,武斷也不禁皺眉,看了看婉兒。
而此刻的婉兒也似乎吃了一驚,或者說是被嚇了一跳。
她心中暗問:“這是人嗎?”
見婉兒正發愣,海狗忙開口介紹道:“這就是我黑鯊幫大當家,江湖人稱黑鯨。”
婉兒隻“哦”了一聲,便開始細瞧那外號黑鯨的漢子。
隻見他呼吸粗重,麵色潮紅,顯然正發著高熱,意識也已然模糊,隻偶兒發出幾聲呻吟。
榻邊還站著一個乾瘦的老者,手裡拿著藥碗,見到海狗顯得不知所措。
“烏老倌,大當家今日怎麼樣?”海狗皺著眉問他道。
那被稱為烏老倌的老者長歎一聲道:“哎!還是老樣子”
海狗臉色一沉,轉向婉兒:“周郎中,你看……我們大當家還有救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婉兒身上。
烏老倌更是用狐疑的眼神打量著這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或許在他眼裡,像婉兒這樣貌美的女子隻適合當壓寨夫人。
婉兒沒有立刻回答。
她吩咐武斷道:“武大哥,你守在門口,不要放任何人進屋!”
武斷應聲“好”,便手按腰刀立在門口。
婉兒則湊近床榻上的黑鯊。
她並未因那猙獰的傷口和惡臭而皺眉,而是專注得檢查那道猙獰的傷口。
臨了又伸出三指,輕輕搭在黑鯨粗壯的手腕上。
黑鯊的脈象洪大而數,卻重按無力,如同燒空的鍋釜。
這些脈息像電流一樣傳入婉兒的腦海中。
她邊按邊在心中分析:“這是熱毒內陷,正氣將脫的危險症候!”
半晌,二當家海狗有些沉不住氣:“怎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婉兒收回手,語氣平靜道:“大當家所挨的這一刀太深,傷到了筋骨,毒邪已順著傷口攻入心脈,如果再延誤幾日,即使華佗再世也難救他了。”
海狗的心猛地一沉,臉色發白:“我隻想問你,到底能不能救?”
婉兒略一思忖,目光清亮地看向海狗:“現在救治,還有五成把握。”
“幾成把握?”海狗追問。
“五成把握。”婉兒重複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
臨了她又補充了一句:“然而我的治療方法很凶險,過程也很痛苦,需要你全力相助,就問二當家治還是不治?”
海狗一咬牙,拳頭攥得咯咯響:“五成就五成,總比他孃的等死強,你治吧!我給你兜著便是。”
“好!”婉兒不再多言,立刻進入狀態,彷彿回到了白玉堂:“請你速速吩咐人燒水,準備乾布巾,待會我施治時大當家會很疼,你喊四人來將他按住!”
“就這麼辦!”海狗也算是個爽快人,辦事毫不拖泥帶水,立馬吩咐手下燒水,準備乾布巾。
很快,東西備齊,四名強壯的海盜上前,死死按住了大當家黑鯨的四肢。
婉兒先用烈酒清洗了自己的雙手和銀刀,然後用乾布巾蘸著溫鹽水,小心翼翼地清洗傷口周圍的膿血和腐肉。
這些手術用的物事婉兒都是常備在身的,因此並不用再另行準備。
她的每一下觸碰,都會使昏迷中的黑鯨因劇痛而抽搐,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傷口深及骨頭,即使是海狗這樣刀口上舔血的人見了也有些發怵,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清理完傷口外圍,婉兒又拿起那柄在火上燒得通紅的小刀,對眾人道:“最痛的要來了,你們且要按穩了!”
話音未落,她手起刀落,精準地在那腫脹的膿包上劃開一個十字切口。
“呃啊……!”黑鯨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差點將按著他的四個海盜掀翻。
緊接著,暗紅色的惡臭膿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烏老倌“咦”了一聲,背過身去,似乎被嚇住了。
海狗也驚恐地看向婉兒。
卻見婉兒一點也不驚慌,麵不改色地用棉布不斷擠壓傷口周圍,不斷讓膿液排出。
慢慢的,流出的血漸漸變成了鮮紅色,顯示膿液已排乾。
她用溫鹽水反複衝洗創口內部,然後又拿起銀針,在黑鯨後背幾處大穴快速刺入,一番撚轉提插,讓針坐穩。
“這針法……”烏老倌看的瞪大了眼睛,隻因他從未見過如此精準迅猛的針法。
隨著銀針的刺入,黑鯨劇烈的掙紮漸漸平息下去,粗重的呼吸也似乎順暢了一些。
接著,婉兒將隨身攜帶的消炎生肌的藥粉均勻撒在傷口上,再用已用開水煮過的乾布巾將傷口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她的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場手術的全過程被海狗看在眼裡,他不禁對婉兒產生了敬畏,小心翼翼地問:“周郎中,這就……好啦?”
她長舒一口氣:“籲……還得再開些藥。”
說著,她揮筆寫好一張藥方遞給海狗:“按此方去最近的陸地上抓藥,要快!另外今夜是他最凶險的時候,必須得有人時刻看守,如果他的高熱能退去,那就有把握了。”
海狗接過藥方,看也不看,隻吩咐手下人:“速速去陸地上抓藥!”
看著榻上依舊昏迷的大當家,又看向眼前累得微微喘息的婉兒,海狗不禁沉聲道:“還是那句話,我海狗說話算話,從今日起,你和你的同伴們就是我黑鯊幫的貴客!”
婉兒微微頷首:“嗬嗬,貴客不敢當,我隻要我的人安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