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風沉 第109章 告彆邊城
惡狼穀的威脅被徹底粉碎,囤積的大量武器鎧甲被收繳。
那批足以造成巨大威脅的毒火藥,也在婉兒的指引下被從礦洞中清理出來,並於遠離水源的荒穀中引爆銷毀。
然而劉珩的逃脫,如同完美樂章結束時的一個刺耳音符,讓這場大勝蒙上了些許陰影。
所幸逃脫的隻是他一人,韓震似乎也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他並沒有派兵去追殺劉珩,而是帶頭在惡狼穀中暢飲歡慶。
這讓婉兒十分惱火,不禁在氈房內喃喃自語:“如此得意忘形之人,遲早必惹大禍!”
“小姐,你在罵誰?”阿苦不禁詫異地問道。
她正在給武斷和蘇合清理傷口,此時,他二人已從昏迷中醒來。
“嗬嗬,你不用問,小姐在罵那位韓大將軍。”武斷輕笑道,他的傷口一笑便疼,他不敢肆意地笑。
阿苦略有些不相信,滿眼狐疑地看向婉兒:“小姐,是這樣嗎?”
婉兒沒有直接回答阿苦,而是說了句:“不行,我得找他去!”
於是她來到韓震的氈房。
婉兒略一施禮後便向正在飲酒的韓震道明瞭來意:“將軍,斬草務要除根,你知道左眉疤是誰嗎?”
“還能是誰?不過一個小毛賊而已!”韓震不以為然道。
婉兒有些急了:“什麼小毛賊?他是煙波一黨的餘孽劉珩,今日你若不清除他,日後必將後患無窮。”
“嗬嗬,周醫正多慮了,就憑他一人成不了什麼氣候,如今邊關已然太平,我看就不要為此區區一人勞神了吧?”韓震的表情說明他很輕鬆。
婉兒的神情嚴肅:“將軍,你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若不是這區區一人,龍西城何來瘟疫?若不是這區區一人,何來今日這一仗?”
聽了婉兒略有不敬的言辭,而且是當著眾將的麵,韓震的麵上便有些掛不住了。
隻見他臉色一沉,悶聲道:“周醫正,韓某戍邊數載,經曆大小陣仗無數,還需要你一個大夫來教我做事?豈不笑話!送客!”
說著,韓震轉身歸位繼續與他的部下喝酒,卻將婉兒晾在一邊。
婉兒不想忍氣吞聲,正要再與他爭辯幾句,卻見趙虎偷偷向她使眼色。
她便隨趙虎出了韓震的氈房,身後傳來陣陣行酒令的聲音。
出了氈房後,趙虎帶著婉兒來到一處僻靜處,然後笑道:“醫正息怒,將軍並非無理之人,但當著眾將的麵,你如此說他豈不是駁了他的麵子?”
“你帶我出來就為了告訴我這些?”婉兒的怒火顯然未消。
說著,她扭頭便要返回韓震的氈房去。
見狀,趙虎忙伸臂攔在婉兒麵前:“醫正莫急,我有正事要跟你說。”
婉兒彆過臉去,口中隻吐出兩個字:“快說!”
“其實,醫正所擔心的也正是末將所擔心的。”趙虎低聲道。
一聽這話,婉兒轉過臉來看向他:“那你怎麼不勸他?”
“勸是沒用的!不過醫正放心,不出今晚,我就能讓將軍改變主意。”趙虎輕笑道。
“哦?你打算怎麼辦?”婉兒顯然來了興趣。
見問,趙虎朝四周看了看,然後略湊近婉兒的耳畔,向她低語一番。
聽了趙虎的耳語,婉兒的怒氣才煙消雲散:“嗬嗬,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
入夜,惡狼穀一片寧靜,除了各處崗哨的燈火,雄鷹部落的騎兵和大悅王朝的邊軍將士們都已進入了夢鄉。
然而,婉兒卻仍麵朝西北站在氈房外,似在等待什麼。
“小姐,夜這麼涼,你怎麼不進氈房呢?”阿苦將一件棉鬥篷披在婉兒身上。
“進氈房乾嘛?好戲馬上就要開演了!”婉兒笑道。
“好戲?這個破地方能有什麼好戲?”阿苦不禁朝四周掃視一圈,除了黑暗中的一些燈火,其它什麼也看不到。
“彆急,馬上你就知道了!”婉兒仍是一臉神秘的微笑。
說話間,西北方向忽然“轟然”一聲爆炸,火光衝天,照亮了半個惡狼穀。
劇烈的爆炸聲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不論是雄鷹部落的騎兵,還是大悅王朝的邊軍,都紛紛從氈房中跑出來,火把的光亮頓時將惡狼穀照亮。
阿苦驚的瞠目結舌,不禁看向婉兒:“小姐,這……這就是你說的好戲?”
婉兒打了個哆嗦,然後道:“哎呀好冷,進氈房睡覺。”
阿苦呆若木雞地看著她,顯然百思不得其解。
此時,隻聽有人狂喊:“劉珩來偷襲啦!眾將戒備。”
嚇得阿苦忙閃身進了氈房,不敢再出門。
婉兒聽出來,那聲音顯然是趙虎的。
折騰了一夜,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人們並沒有看到所謂的左眉疤劉珩。
但另一個結果是,這聲蹊蹺的爆炸讓韓震改變了主意。
他立刻下令封鎖所有通道,並派出大量騎兵和探子,四處搜尋劉珩。
這正如他的將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當然,他也向婉兒道了歉。
婉兒相信劉珩最終會走向滅亡,正如她對韓震所講:“多行不義必自斃!”
……
塵埃落定,邊關恢複了往日的寧靜與秩序。
在龍西又停留了十餘日,在婉兒的精心調理下,武斷的傷勢迅速好轉。
婉兒知道,她是時候離開了。
這一日,韓震在龍西城內設宴為婉兒餞行,還特意請來了雄鷹部落的阿爾坦可汗。
席間,為了表達對婉兒的謝意,韓震將軍將一枚用玄鐵打造的令牌鄭重地交到婉兒手中。
令牌正麵刻著“義薄雲天”四字,背麵刻著“永世不忘”四字。
韓震用武將特有的豪氣對婉兒道:“周醫正,此令牌乃是我龍西邊軍的敬意,從今往後,凡我邊軍將士,見此令牌如見本將,隻要醫正有所需,邊軍將士將萬死不辭!”
婉兒正要向韓震致謝,卻見阿爾坦頭人也走上前來。
他將一枚白玉雄鷹佩飾雙手捧給婉兒,含胸施禮道:“周神醫,雄鷹部落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草原的美酒和牛羊將任您享用!歡迎您隨時重返雄鷹翱翔的草原。”
這兩份禮物意義非凡,婉兒不能推辭。
握著沉甸甸的令牌和溫潤的玉鷹,看著眼前這些粗獷卻真誠的將士和部落首領,婉兒心中湧動著暖流。
她向韓震和阿爾坦深深一福:“婉兒能交到二位真是三生有幸,此去千裡,如有機會,婉兒必會故地重遊,看望二位。”
……
龍西之行雖結束,卻讓婉兒收獲了信任與情誼。
在武斷養傷的時日裡,她也得以靜心研究那張得自茅疆的古方,其中提及的“墨玉蓮”引起了婉兒的好奇心,隻是此物生於海外險地,要想得到它就必須出海去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