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實留在超市負責蔬菜采購的訊息傳開後,一位拄著柺杖的老人特意來到振山超市,找到林墨和趙老實。老人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看到趙老實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趙老實,你總算敢回老城區了。我是陳守業,當年跟你和老林一起在商業街打拚過。”
陳爺爺是外公生前最要好的朋友,林墨小時候常去他家聽故事。看到陳爺爺,林墨連忙上前攙扶:“陳爺爺,您怎麼來了?快坐。”陳爺爺擺擺手,目光落在趙老實身上:“我聽說你回來了,還在林墨的超市做事,就特意過來,把當年的事說清楚。有些賬,不能讓下一輩揹著。”
在眾人的注視下,陳爺爺緩緩道出了三十年前那場商業競爭的完整內幕。當年老城區的商業街剛興起,除了林墨外公的雜貨鋪和趙老實的蔬菜攤,還有一家由外地人開的“興盛雜貨店”,老闆姓黃,做事精明但心術不正。黃老闆一直覬覦林老根的生意,覺得他的雜貨鋪客源穩定,想把他擠走。
“黃老闆先是降價促銷,搶了老林不少生意,可老林的商品質量好,街坊們還是認他。”陳爺爺喝了口茶,繼續說道,“後來黃老闆就動了歪心思,他知道趙老實家裡困難,就找到他,說隻要能拿到老林的進貨渠道,就給她一筆錢,還保證以後讓他在自己的店裡當主管。趙老實那時候被錢迷了眼,就把老林的進貨商資訊告訴了黃老闆。”
趙老實低著頭,聲音沙啞:“我那時候以為隻是給個聯絡方式,冇想到黃老闆會用劣質商品冒充老林的進貨渠道,還匿名舉報老林賣假貨。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工商的人都找上門了,老林的雜貨鋪被封了三天,他急得嘴上全是泡。”
“關鍵是老林早就知道是黃老闆搞的鬼。”陳爺爺補充道,“他查到黃老闆的劣質商品是從一個黑作坊進的,就把證據交給了工商部門。黃老闆的店被查封,還罰了一大筆錢,冇過多久就捲鋪蓋走了。而老林在查這件事的時候,就知道是你泄露的渠道,但他冇說什麼,隻是找我幫他把你勸走,說‘年輕人犯錯,給他留條路’。”
林墨愣住了,她從來不知道外公當年早就查清了真相。“外公為什麼不揭穿我爸?”趙天磊抬起頭,眼裡滿是疑惑。陳爺爺歎了口氣:“老林說,趙老實不是壞人,隻是一時糊塗。他要是把這件事捅出去,趙老實不僅冇法在商業街立足,家裡的老婆孩子也會受牽連。他說做生意要留一線,不能把人逼到絕路。”
更讓人意外的是,陳爺爺說,當年外公幫趙老實申請固定攤位時,就知道他可能會被黃老闆拉攏,特意跟進貨商打了招呼,要是有人拿著趙老實的介紹信來要貨,一定要先跟他確認。“老林其實早有防備,隻是冇跟趙老實說,怕傷他自尊。”陳爺爺看著趙老實,“黃老闆後來能拿到劣質商品,是他自己找的黑作坊,跟老林的正規進貨渠道沒關係。老林被舉報後,之所以能很快洗清冤屈,就是因為他的進貨記錄完整,每一批商品都有溯源憑證。”
趙老實猛地抬起頭,淚水奪眶而出:“我……我一直以為是我害了老林,這三十多年心裡一直受著煎熬。冇想到老林不僅冇怪我,還處處為我著想。我真是個混蛋!”他站起身,對著林墨深深鞠了一躬,“林老闆,我替我爸,也替我自己,給你和你外公道歉。當年的錯,我用一輩子來彌補。”
這時,劉胖子剛好來超市送新門店的裝修進度表,聽到了眾人的談話。他走到趙天磊麵前,紅著臉說:“天磊,我現在總算明白林總為什麼一直包容我了。當年我跟黃老闆一樣,隻想著搶生意,不擇手段,現在想想真是太可笑了。你爸當年犯的錯,我也犯了,我們都該好好向林家和街坊們道歉。”
趙天磊看著劉胖子,又看了看父親和陳爺爺,心裡的疙瘩突然解開了。他想起外公當年的寬容,想起林墨一次次給自己改過自新的機會,突然覺得那些怨恨都變得不值一提。“劉胖子,以前的事,我不怪你了。”趙天磊伸出手,“以後我們在新門店好好做事,彆再讓林總失望,也彆再讓街坊們失望。”
劉胖子愣了一下,隨即緊緊握住趙天磊的手,眼眶通紅:“謝謝你,天磊。以後我們就是好兄弟,一起把新門店做好。”在場的人看到兩人握手言和,都露出了笑容。陳爺爺點點頭:“這就對了,老林要是看到你們這樣,肯定會很高興。做生意靠的不是算計,是誠信和包容。”
林墨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格外溫暖。她從抽屜裡拿出外公當年的進貨記錄本,遞給趙天磊和劉胖子:“這是外公當年的進貨記錄,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他常說,‘做生意就像做人,要乾乾淨淨,明明白白’。現在我把它交給你們,希望你們能記住當年的教訓,也記住外公的話。”
趙天磊接過進貨記錄本,封麵已經泛黃,但上麵的字跡依舊清晰。他翻開第一頁,看到外公寫下的一句話:“誠信是最好的招牌,包容是最大的財富。”這句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裡的每一個角落。他抬起頭,對林墨說:“林總,新門店應急配送通道的牌子,我來寫,就用外公這句話當標語。”
當天下午,趙天磊就帶著配送隊來到新門店,和劉胖子一起規劃配送通道。兩人分工明確,趙天磊負責設計路線,劉胖子負責協調施工隊,配合得十分默契。趙老實則在一旁幫著搬運材料,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夕陽透過新門店的窗戶灑進來,照在每個人的身上,溫暖而明亮。
林墨站在門口,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心裡感慨萬千。當年的商業競爭內幕被揭開,不僅化解了兩代人的恩怨,更讓團隊凝聚得更加緊密。她知道,外公的經營理念已經深深紮根在每個人的心裡,而振山超市的未來,也會在這份誠信與包容中,變得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