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飛鬆開手指,將對講機捏成碎片。塑料外殼的碎屑順著指縫滑落,砸在暗紅色的地毯上。
他轉頭看向窗外。夜風吹得玻璃微微震顫。
市區外的公路上,車燈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
台北市中心。
陳起立坐在私人會所的真皮沙發上。他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錶盤。
秒針滴答走動。十一點四十五分。
桌上的備用手機一直沒有響。
殺手那邊斷了通訊。
楚飛活下來了。
陳起立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切掉雪茄頭部。他劃燃火柴,火苗舔舐著煙葉。
派殺手過去,本就是一步閑棋。楚飛能單槍匹馬挑翻四海幫,身手自然不弱。幾個殺手搞不定他,在情理之中。
但這改變不了大局。
個人武力再強,在幾千人的幫派火拚麵前,就是個笑話。楚飛以為靠一雙拳頭就能吃下台省的地下世界,簡直愚蠢透頂。
張安德和吳國已經帶著兩千人殺向台東。
兩千名竹聯幫的精銳打手,對付天道盟那上千個散兵遊勇。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名單方麵的清剿。
楚飛現在就算接到求救電話,哪怕他在厲害也改變不了結局,看到的隻會是滿地的屍體。
陳起立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在半空中擴散。
台東和台南,今晚必須拿回來。台省的地下秩序,隻能由竹聯幫來製定。
台東市郊。國道主幹道。
廖傑雄蹲在道路一側的排水溝裡。泥水浸濕了他的皮鞋。
他伸手拍死脖子上的一隻花蚊子,抹了一手血。
旁邊,劉玉安和龐光各自靠在一棵大樹上。兩人手裏都提著一把開山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三千名港城打手全部隱蔽在國道兩側的樹林和荒草叢中。沒有人說話。隻有偶爾拉動槍栓和刀刃摩擦的細微聲響。
廖傑雄看著這群人,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楚飛白天打那個電話的場景,在他腦子裏反覆播放。
隻是一通電話。
港城兩大幫派的老大親自帶隊,三千精銳跨海而來。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背景和財力?
天道盟以前給竹聯幫提鞋都不配。夾縫中求生存,隻要有點異動讓竹聯幫不滿意,天道盟就會遭到對方的怒火。
現在,楚飛要把竹聯幫連根拔起。
廖傑雄有了港城過來的幫手,他此時內心是無比的激動,他做夢都不敢做這種夢,現在沒想到楚飛一個電話就能改變他的人生。
這局穩了。
竹聯幫今晚敢來,就得全死在這裏。
對講機裡傳出電流麥的刺啦聲。
“雄哥,竹聯幫的人來了。”
“剛剛過去了。”
廖傑雄按下通話鍵。
“等他們過去以後,就把道路給我封死。”
“別讓他們跑了。”
他站起身,拔出後腰的開山刀。
“幹活了,竹聯幫的人已經朝我們這邊過來了。”
“大家都準備一下,今晚過後台省就是我們天道盟說了算。”
周圍的草叢裏,天道盟的幫眾紛紛站起身。他們握著鋼管和砍刀,手心全是汗水。
這口氣他們憋了太久。今晚,新仇舊恨一起算。
十分鐘後。
一長串車隊在國道上勻速行駛。上百輛汽車連成一條長龍,照亮了前方的柏油路。
張安德坐在第三輛豐田霸道的副駕駛上。他降下車窗,往外吐了一口檳榔渣。
“前麵就是十字路口,過了路口,直接殺進台東市區。”
吳國在後座擦拭著一柄唐刀。刀身倒映著車外的路燈。
“天道盟那幫軟腳蝦,估計這會兒正躲在被窩裏發抖。廖傑雄那個廢物,以前見了我連大氣都不敢喘,現在居然敢占我們的場子。”
張安德冷笑一聲。
“他以為抱上楚飛的大腿就能翻身。今晚我們就打斷他的腿。”
兩千對上千人。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局。
等砍下廖傑雄的腦袋,他要在台東市中心立個威。讓所有人知道,惹怒竹聯幫的下場。
車隊駛近十字路口。
左右兩邊的岔道原本漆黑一片。
突然。
強光亮起。
八輛重型大貨車同時開啟遠光燈,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
最前麵的兩輛大貨車直接從側麵撞入竹聯幫的車隊。幾十噸的自重加上全速衝刺的動能,瞬間將三輛本田轎車擠壓成廢鐵。
玻璃碎片和金屬零件四處飛濺。輪胎摩擦地麵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後續的大貨車接連撞擊。車隊被強行截斷。前麵幾輛車的油箱破裂,直接起火燃燒。
張安德的座駕猛地一個急剎。
他一頭撞在儀錶盤上,額頭磕破一塊皮,鮮血流了下來。
他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走下車。
前方不遠處的大貨車停了下來。車門推開,黑壓壓的人群從車廂裡跳下,從道路兩旁湧出。
張安德抹了一把額頭的血,拔出砍刀。
“兄弟們,給我殺了他們。”
“我們正愁著找不到他們,現在自己送上門來了。”
“上!”
“殺!”
後方車輛裡的竹聯幫成員紛紛提著鋼管和砍刀衝下車。兩千多人匯聚成一股人流,朝著前方衝殺過去。
他們心裏憋著火。昨晚台東台南失守,簡直是奇恥大辱。今天必須用血來洗刷。
天道盟這種三流幫派,也敢主動設伏。
簡直是找死。
竹聯幫的人舉起武器,嗷嗷叫著往前沖。
沖在最前麵的竹聯幫馬仔舉起手裏的棒球棍,砸向迎麵走來的一個黑衣大漢。
黑衣大漢沒有躲避。他抬起左臂硬擋了這一棍,右手的軍刺直接送入馬仔的腹部。
拔出。鮮血噴湧。
馬仔倒在地上,捂著肚子慘叫。
他臨死前看清了黑衣大漢手臂上的白毛巾,以及後方那望不到頭的人海。
這不是幾百人。
這是幾千人。
港城14K和新義安的三千精銳,加上四海幫的幾百人,以及天道盟的本部人馬。
將近五千人,形成了絕對的數量碾壓。
國道上瞬間淪為絞肉機。
冷兵器碰撞的鏗鏘聲、骨頭斷裂的清脆聲、瀕死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劉玉安手持開山刀,一刀劈翻一個竹聯幫的小頭目。他踩著對方的胸口,將刀刃拔出。
龐光揮舞著鋼管,砸碎了另一個人的膝蓋骨。
三千港城精銳下手極其狠辣。他們不喊口號,不講廢話,隻管往前推進。
竹聯幫的陣型瞬間被撕裂。原本氣勢洶洶的衝鋒,變成了單方麵的屠殺。
張安德砍翻一個天道盟的人,抬頭看去。
他愣在原地。
前方的竹聯幫成員正在成片成片地倒下。對方的人數多得離譜,而且戰鬥力極其恐怖。
這根本不是天道盟的軟腳蝦。
這是一支正規軍。
“不對勁!撤!先撤!”張安德大吼出聲。
他轉過身,看向車隊的後方。
又是一束束遠光燈亮起。十幾輛大巴車橫停在國道上,將退路徹底封死。
車門開啟,源源不斷的人群提著武器走下來。
張安德的頭皮一陣發麻。
他看向國道兩旁的樹林。
樹枝搖晃,密密麻麻的人影從林子裏鑽了出來。刀刃反光連成一片。
四麵八方,全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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