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絲竹聲穿雲而來,晏寧聽見四麵鑼鼓喧天,賀喜聲此起彼伏。
夢境就此結束。
晏寧睜開眼睛,看見金粉塗抹的宮殿頂部有些恍惚,直到身體一陣痠痛疲憊,她才意識到這是現實而不是夢境。
她大概是被季長清弄得快瘋了,所以才做了這樣一個夢。
夢裡的鑼鼓聲並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晏寧推開窗戶。
西洲終年不散的大霧消失了,金燦燦的日光灑下來,照在玉白地磚上,映出幾分暖意。
遠方豎起一根紅色的旗幟,隨風飄舞。
隱約有高亢的人聲響起,隨後跟著一片低沉的迎合。
“君上千秋!”
三三兩兩的小侍女跑出來到長廊上踮著腳往遠方看,交頭接耳。
“以後要改口叫君上了!真威風!從此以後,這三界,要以我們妖為尊了!”
晏寧注意到一個侍女轉過頭,連忙關上窗戶,伏在榻上,避免窗紗映出自己的身形。
連她自己都驚歎自己的熟練,但也想不出理由。
窗外的侍女們再度開口,晏寧專心聽著。
“本以為這位是板上釘釘的王後,居然連露麵的機會都冇有,這些天魔君又是找花又是找藥的,誰看了不覺得是真心喜歡。”
“你想什麼呢?!她殺過魔君一次!還是神仙!你會喜歡一個殺過你的神仙不成?”
方纔還感慨真愛的侍女啞了聲,一個勁嗑瓜子緩解自己的尷尬。
她的同伴不放過她,接二連三的潑冷水,“你要是連這都能原諒,被殺八百次也不冤,到時候彆喊我們救你。”
“就是就是,負心隻有零次和無數次,好看的人千千萬,命隻有一條,銀雀你思想有問題,少看點書生寫的話本,那都是騙女妖的。”
銀雀受不了了,轉開話題,“我本來站的魔君和秋水姑娘啊,結果好幾個月過去了,秋水姑娘和魔君見麵都不超過兩句話,還站得老遠,住的地方都是對角線。”
見到神女,魔君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黏在神女身上,一進寢殿就是幾天幾夜不出來,每次走都換了身衣服,臉上掛著巴掌印都笑眯眯的。
也不能怪她爬牆啊,實在是魔君太雙標。
但這些落在其他侍女眼裡,那就不一樣了,方纔譴責銀雀的同伴詳細地和她解釋起什麼叫“愛是小心翼翼,坦坦蕩蕩纔是做戲”。
“魔君對神女隻不過是踐踏羞辱,對秋水姑娘纔是尊重愛護。”
“魔君現在是三界公敵,不能讓人知道他愛著秋水姑娘。”
“那謝長安對秋水姑娘死纏爛打,魔君不敢輕易開口,才用神女來掩飾自己的愛,試探秋水姑娘對他的心意罷了。隻要秋水姑娘回頭,魔君就會休棄神女。”
銀雀聽得一頭霧水。
好吃好喝供著神女,天材地寶隨便用,這叫踐踏羞辱?
白秋水每天處理公務,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這叫愛護?
這三界冇人不知道季長清和白秋水的事情了吧,還需要遮遮掩掩嗎?
每天十次暗殺,白秋水都快被逼成女武神了,還得自己去找藥。
魔君不敢輕易開口?對神女說情話一套一套的,冇看出來有什麼不敢說啊。
再說了,什麼蠢貨纔會睡另一個人來試探對方啊,腦袋被驢踢了吧。
到底是誰看話本把腦子看壞了啊!
銀雀滿頭問號,但是不敢說話,磕著瓜子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寢殿內的晏寧也擰起眉頭,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
謝長安還活著,還在糾纏白秋水。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三角戀。
白秋水那麼聰明,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季長清的心思,所以纔對自己欲言又止,滿臉愧疚。
遠方傳來一聲號角,侍女們興奮地跳起來,“開始了開始了!”
可惜這座宮殿太偏遠,連前殿的輪廓都看不見。
她們心癢難耐,回頭又看了一眼合著窗戶的寢殿,變成原型,幾隻麻雀和烏鴉齊齊整整揮舞著小翅膀飛到花園的假山上,嘰嘰喳喳討論起來,“那就謝長安啊!不過如此。”
“那是小妖王吧!真俊俏!”
晏寧本來隻是想推開窗戶用個千裡眼,驚喜地發現自己靈力恢複許多,直接拿一個玉盞變成自己的模樣放在床上,然後隱了身形推開門出去。
綿延不絕的宮牆,看不見儘頭的長廊。
晏寧感覺到一絲詭異的熟悉感。
這一切都和夢境重合。
是發生過的事情重演?還是預知?
晏寧在曲折的長廊裡奔逃,彷彿後麵有一大群人在追趕著。
她不知道魔宮的佈局,但腦海裡浮現出一句話:隻要一直往一個方向走,就能走出迷宮。
至於是誰告訴她的,她無暇去思考。
她不知道突然恢複的靈力能持續多久,季長清什麼時候會回來。
那樣拙裂的把戲,騙的過侍女,騙不過季長清。
他一旦發現,必定暴跳如雷,指不定又要用什麼手段懲罰她。
疼痛和死亡晏寧都不怕,但是季長清往往不會用這兩種威脅。
他喜歡用寡廉鮮恥的下流。
這是晏寧完全陌生的東西,而且她總是不知道怎麼應對。
每次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可以全然無視,季長清總能打碎她的抵抗,重新整理她的認知,挑動她的心緒,讓她生氣,讓她驚慌,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雙修的功法晏寧也知道一些,但是都寫的是如何靈氣交融,元神融合,至於肉身,都是一筆帶過,完全不會提其中千百種花樣,要怎麼應對。
到了分岔路口,晏寧毫不猶豫朝著離號角聲近的方向去。
比起僻靜荒蕪的曠野,喧囂熱鬨的地方更能藏下一個人。
令晏寧慶幸的是,魔宮的出入禁製用的是仙門陣法,她的靈力就可以解開。
侍衛們也在伸長了脖子看封君大典,冇有顧得上半空中一閃而過的水紋。
晏寧站在一顆槐樹上,俯身看著下方的人群。
三千白衣,此刻儘數跪在台階兩側。
季長清一身黑紅戰甲,傲然而立,俯仰山河,睥睨群雄。
白秋水就在季長清身後,背手而立,同樣笑傲群雄,春風得意。
一個是魔君,一個是聖女。
晏寧坐在樹枝上,看著他們身上的紅黑禮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簡單白衣,覺得封君大典也冇看下去的必要,直接下來,朝著山下走。
季長清的部下都是些小妖,平日裡冇少受大妖和仙門欺負,這下得了勢,紛紛挺起胸膛,嘲笑對方也有今天。
走到山腰的時候,晏寧步伐一頓。
一個牛妖正和同伴說著謝長安的秘辛,“昔日他不分青紅皂白殺我愛妻,說什麼妖就是妖,仙就是仙,看看,如今也不過是爛泥,舔著臉巴結秋水姑娘,也隻能當個見不得光的玩物,在山腳下的茅草屋裡眼巴巴等著秋水姑孃的寵幸。”
晏寧腳步一頓,還是去找風朔了。
仙門打不過季長清,而且也不夠坦誠。
風朔認真了還是和季長清有一戰之力的,而且對晏寧保持著友好和尊重。
白龍狼子野心,晏寧也得去給風朔提個醒。
風朔領著群妖站在山底,晏寧還冇有走近,白龍微微側首,朝著晏寧所在的方向笑了笑,展開扇子。
晏寧陡然一驚,連忙化作一道流光竄進風朔袖子裡,同時給風朔彈了一道密音,“是我!”
風朔猛然繃緊了身體,捏緊了袖子裡多出的玉佩,白龍隻能遺憾地合上扇子。
還冇有等風朔開口詢問,山頂上落下一道宣召:“妖王宮覲見!”
風朔前麵站著的人紛紛讓開一條路,將他暴露在季長清的視線裡。
風朔僵硬地放下手,走上三千石階。
晏寧心如擂鼓,直接封鎖了五感進入龜息撞他,祈禱季長清千萬不要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強製文怎麼能冇有她逃他追!
男主男配就是要有修羅場!女主必須在!
發瘋吧!
妖魔就是縱慾,想怎麼來怎麼來,個人**越強越厲害,所以大妖其實都很狂暴,季長清成為妖魔,就是妖血狀態plus版。
修仙時候他是:不可以,那是師尊,是神女,隻能尊敬不能玷汙。不可以x999
妖魔狀態就是:我想要我就該得到!天下都得聽我的,神女憑什麼不是我的!想要神女x999999999
魔君時候的季長清說的話裡有真心話但也有誇大,因為他覺得神女反正不會喜歡他了,隨便吧,討厭他也無所謂了。
猜猜他會不會有追妻火葬場?
季長清:嗯,這本書裡虐的好像是我這個男主吧,暗戀三百多年,被殺,將來還要被殺。
晏寧:冇有心臟,冇有感覺,你隨便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