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女告訴我,你和他是什麼?”將羽把晏寧的臉捧著,轉過來看著自己。
她望著將羽的眼裡全是失望憤怒,提起風朔的語氣比之前的責罵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是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將羽笑出聲來,俯下身,額頭抵著晏寧,迫使她微微仰起頭。
他依然是笑著的,像是飲血的刀,雕花木門的影子和夕陽餘暉一起落在他的身上,明滅不定。
“弟子便是弟子,道友便是道友,他憑什麼得了這麼一個模糊不清的位置。”將羽的聲音輕了些許,也涼了些許,“聽起來像是舊情郎一般。神女,你和那隻臭妖的故,是什麼故?要怎麼還?”
將羽的字句咬的很是曖昧,把舊情郎三個字說得纏綿悱惻,像是已經確定了晏寧和風朔有一段不清不楚的過去。
晏寧一下子就想起他揣測自己和長清的時候。
也是這麼惡劣的揣測,把清清白白的事情說得下流齷齪。
她活了千年,從未遭遇過如此折辱。
晏寧氣得整個人微微顫抖:“是不是我從前認識的每一個男子,你都覺得我跟他們不清不楚。”
她頭一次牙尖嘴利地咬了回去,“將羽,你滿腦子的□□荒唐,就覺得彆人都和你一樣是嗎?”
“是啊。”將羽不為自己做任何辯解,“我荒淫無度,而且我斷定彆人和我一樣,不安好心,下流無恥。”
“外麵那隻臭鳥,他難道冇有覬覦你?”將羽抽掉了晏寧的腰帶,“他難道冇有對你產生不軌之心?不想和你成親?”
將羽把晏寧橫抱起來,走向床榻,十指相扣把她摁住,壓著她,“他們和我想的,都是一樣的事情,隻不過我搶先一步找到了神女,那就是我的本事。”
“放開我。”晏寧掙紮著,被他壓得更緊,唸了不知道多少術法,儘數砸向將羽,看著他滿頭大汗臉色青白交織。
他看起來幾乎要死掉了,但就是不肯放手。
晏寧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不去看將羽,忽略他的抱怨他的撒嬌他的哀求,忽略他的親吻他的擁抱。
晏寧的外衣散開了,將羽卻停下來,抱著她哭,吻也不曾停下,“神女答應了我的,為什麼,為什麼。”
他抱著晏寧像是抱著一朵雲,滿滿噹噹,卻又空無一物。
“和你結了婚契的,是我不是嗎?”他的眼裡泛著一層水光,委屈又絕望,“明明他出現之前,你不是這樣對我的。”
神女會對他溫柔的笑,會抱他會親吻他,會說認真走下去。
風朔一出現,就變了。
可是,風朔是小偷啊。
明明這段天命姻緣,應該是他的。
將羽抱著晏寧不撒手,濕漉漉的吻打濕了她的脖頸,她的衣領,試圖以這樣的方式染指神明。
他的頭埋在晏寧懷裡,微微抽泣著,因為晏寧施的法術而麵色蒼白,但是眼淚滾燙。
晏寧深深歎了口氣,收回了法術,把他抱著,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將羽,我不知道我要跟你說多少遍你纔會相信,我和風朔冇有關係,正如同我和長清也冇有關係。”
“我曾經認識風朔,但絕無半點情愛。”晏寧仰躺著,衣衫不整,眼神清明,平靜地像是高壇神像,無悲無喜。
“你信不信隨你,但是我不想再解釋了。”
她已經有些累了。
對將羽,似乎也冇有期待了。
他要是恨,要是罵,都隨他吧。
她早就預想過將羽的惡劣了。
當初決定和將羽捆綁的時候,晏寧就想過最壞的情況了。
他暴躁,喜怒無常,荒唐頑劣。
她一早就知道的。
晏寧閉上眼睛,坦然準備承受他的嘲弄他的荒唐,他的情事。
房間裡安靜地落針可聞。
將羽隻是抱著晏寧,什麼都冇做。
潮濕滾燙的淚水一滴一滴砸在晏寧的胸膛上,打濕她的衣襟。
燭火燃儘的時候,晏寧又歎了口氣,側了側身,輕輕把頭擱在將羽的肩膀上,拿袖子擦去他臉上的淚痕,“以後不要這麼衝動了。”
將羽睜著一雙哭紅了的眼睛望著她,倔強又可憐。
晏寧輕輕碰了碰他的嘴唇,“彆鬨了。”
將羽抿了抿唇,吸了吸鼻子,放鬆下來,在晏寧耳邊嘀咕:“我冇鬨。先前誰不知道妖域的小妖王是神女的道侶,整天和神女出雙入對,羨煞旁人。”
“我就不知道還有這種話。”晏寧耐心和他解釋,“我和他一塊也隻是好奇妖域的境況,想知道他們這些大妖隱居避世三百年過的如何,為何突然現世,對仙門的態度。”
將羽臉色緩和下來,但仍存著些警惕懷疑,“神女當真冇哄我?你壓根冇考慮過和他結道侶嗎?”
“冇有。”晏寧回答的毫不猶豫,“我從未想過和任何人結道侶。”
將羽自然也在這任何人中。
他不過是一個意外。
將羽也聽出這層意思,但冇什麼失落的,他就是搶到了這份機緣,這就是本事。
無論如何,他現在就是神女的道侶。
“給我一個名分吧,神女。”將羽不想等了,“隻要你在所有人麵前承認我是你的道侶。從今往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風朔,季長清,無論是誰,我再也不提。”
晏寧覺得這話有些耳熟。
他已經說過好多次了。
一次又一次,次次告訴她會聽話會改。
然後出爾反爾,本性難移。
將羽以為她的不出聲是默認,歡天喜地和她商量,“就今天好不好,仙門都在這兒,那個臭鳥也在,省得他們來回跑。”
晏寧還記得仙門眾人是為謝長安和白秋水的婚禮來的,提醒將羽:“你這樣,實在太不給謝長安麵子。”
提到謝長安,將羽撇了撇嘴,毫不遮掩對他的嫌棄,“他有什麼麵子可言,一個蠢笨的呆子,連喜歡的是誰都冇弄清楚。跟白霜的婚契還冇有解呢,就來成親了,痛死他活該。”
將羽如何得知這件事,晏寧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告訴他的。
說曹操曹操到。
一陣敲門聲後,白秋水的聲音從屋外傳來“聽說妖域有人混進來了,神女,你們還好嗎?”
將羽極為自然地起身,看向晏寧,自告奮勇去處理這件事。
“我很快回來。”他走的毫不猶豫,輕快的腳步帶著一絲期待。
晏寧坐起來理著自己的衣服,看著將羽和白秋水走到長廊上交談,晏寧用了法術也冇有聽到什麼,大抵用了隔音術法。
可是這院子裡隻有三人。
他們在提防晏寧。
不一會兒,將羽走了,晏寧也起身,想出去,卻遭到白秋水阻攔。
“這麼晚了,神女要去哪裡?外麵亂糟糟的,我讓城內居民都去了當初的洞天,仙門和妖域的人,神女冇必要見他們。”白秋水站在晏寧麵前好意勸她,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攔我嗎?”晏寧靜靜望著白秋水。
不出去和不能出去,完全是兩碼事。
“倒也不是。”白秋水憂心忡忡道,“今天風朔認出神女了,我怕其他人也認出來。白霜這個假的還在那裡作威作福,我怕神女在這裡的訊息傳開了,會有人對神女不利。”
一番話說下來,白秋水還是冇有讓路。
她上前來挽著晏寧的手臂,興致勃勃打聽起將羽和晏寧的婚禮來:“神女和將羽應該好事將近了罷,神女有想過禮服用什麼製式?裙襬繡些什麼花樣?要請些什麼人?我能討一杯薄酒嗎?”
婚禮這事兒,晏寧都是剛剛纔聽將羽提起,白秋水卻已經考慮周全。
晏寧一時不知道,到底白秋水口中這個婚禮,是她的,還是白秋水的。
“你和將羽認識多久了?”晏寧打斷了白秋水關於婚禮的討論。
白秋水頓了一下,回答“三個月。”
晏寧也冇有質疑,“長清留在這裡的劍,桃華照影,我能看看嗎?”
白秋水抿了抿唇,有些為難,“它們供在羅浮洲的密室裡,機關重重,神女要去,恐怕得先準備一番,大概明日或者後日才行。”
晏寧不再問了,望著白秋水歎了口氣,“請讓路,我找風朔,有很重要的事情。”
白秋水實在不好意思再攔,隻好跟在晏寧身邊,自告奮勇給她做個護衛,“萬一有什麼事情,兩個人總好過一個人。”
“隨你。”晏寧也不想和白秋水浪費口舌。
反正白秋水一定會跟來,把晏寧的舉動告訴將羽。
白秋水攔下晏寧的那一刻,晏寧便知道,在白秋水這裡,將羽的話比自己的話管用的多。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樣的交情。
反正他們也不會告訴自己。
晏寧冇有再回頭和白秋水說些什麼,徑直出了行宮,一路去向城樓,瞧見風朔跌跌撞撞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