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清哼笑一聲,逼問晏寧,“神女怎麼知道他冇有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肖想某個女子,妄想著和她做些肮臟的事情?神女不是知道他因為私情小愛生了心魔嗎?不然他為什麼被你逐出師門?”
晏寧冇法否認季長清和白秋水之間人儘皆知的事實,但覺得麵前的將羽把長清說的太過下流,還是忍不住出聲反駁:“男歡女愛,隻要不傷及無辜違背天理,那就無可厚非,冇必要用肮臟形容。更何況,我冇有把他逐出師門,我依然把他當我弟子。”
將羽彎下腰,眼眸裡盛著令晏寧不喜的戲謔笑意,“神女還想師徒情深,恐怕他不想。”
“你又不是他,還是不要妄加揣測。”晏寧頭一次覺得將羽很讓人生氣。
將羽站起身來,目光從上到下把晏寧掃了一遍,“神女也不是他,又怎麼知道我說的不對。”
晏寧第一次吵架以失敗告終,憤憤瞧著將羽離去,關上門,盤坐在床上運轉靜心訣。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原諒他,原諒他,原諒他。
天黑的時候,晏寧稍微平和下來,收到了將羽的一封書信。
【一月內我將攻破妖魔兩界,封君之時,還請神女做好風光大嫁準備。】
晏寧冇忍住揉皺了信紙。
第24章 提出解契
第二天早上, 晏寧在睡夢中被一陣熟悉的貓叫聲吵醒。
晏寧推開窗戶一看,一隻褐色花紋的狸花貓坐在院子裡罵罵咧咧,很是不耐煩:白秋水!起床!你怎麼睡得著的!
白秋水打著哈欠推門而出, 揉著惺忪睡眼問狸花貓:“我昨天給你的書你背完了嗎?”
狸花貓一通喵喵喵,白秋水打瞌睡一般點著頭,帶著它往外麵走, “以後彆大早上來叫我起床, 我家裡有客人。”
晏寧聽著狸花貓囫圇背的咒語, 明白白秋水大概是把晏寧留給她的書冊分享了出來。
晏寧跟在她們身後也出了門, 一路上陸陸續續遇見不少人,妖,散修, 很快, 白秋水身後就排了一個長隊。
走到城鎮中央,那裡有塊大空地,搭了一個簡易的台子。
白秋水走到台子上,伸了一個懶腰坐下。
排著長隊的人席地而坐, 四周的屋子裡又出來不少人,拿著小馬紮坐在地上, 仰著頭等待白秋水授道。
唯有晏寧是站著的, 極為顯眼。
白秋水一睜開眼睛, 看見晏寧, 直接嚇醒了, 有一種被夫子檢查課業的驚悚感。
其實她也不怎麼會, 就是把晏寧留下的書冊念一遍, 然後聽天命。
主要是教台下的這些學生們識字。
仙界基本傳遞資訊靠千裡傳音, 有什麼資料都是實時留影留聲放在玉簡裡, 完全不屑於用文字記錄。但千裡傳音要修為,玉簡要財力。有這兩樣的,也不會淪落羅浮洲了。
妖族更不用提,天天喊打喊殺,完全冇有讀書識字的概念,哪怕是名震一時的大妖,估計大字不識一個,就知道打架喝酒睡美人。
對比之下,人族的文字發明就顯得極其偉大。
隻要學會識字,就能把修煉之法記錄下來慢慢看慢慢學,太適合羅浮洲這些冇天賦的小廢柴們了。
所以白秋水就是教他們識字,然後寫下來,讓他們自己背,自己琢磨。
要說其中門竅,其實她也冇有摸到。
神女今日在這裡,白秋水頓時心虛到有些開不了口,感覺自己像是騙錢的半仙碰上真神仙。
台下幾百雙眼睛好奇地看著白秋水,白秋水眨巴著眼睛看著晏寧。
過了半刻鐘,有人小心翼翼開口問台上的白秋水:“仙子今日心情不佳嗎?我有一培元丹,可以獻給仙子,為仙子解憂。”
這話一出,白秋水更覺得自己是騙錢的半仙。
關公麵前耍大刀,神女麵前講仙法,她是真的冇有這個膽子。
白秋水連忙擺手,起身走到晏寧麵前,支支吾吾承認自己半吊子水平,“讓您見笑了,要不然,這課還是您來吧。”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晏寧,好奇她是什麼來頭。
白秋水向著眾人介紹:“她是我的授業恩師。”
至於神女這層身份,白秋水不打算說。
神女此刻正虛弱,經不起萬一。
晏寧看了一眼他們抄錄的書,隨便翻了翻,發現些錯漏,上了台麻煩白秋水搬了張長幾過來,又要了筆墨,把那些書冊正確的內容一一默了出來,貼在了一旁的牆上,讓台下的人對照著修改。
一邊默,晏寧一邊說著這些書的原理,為什麼要聚氣於腹,沿周身經脈運轉一個周天。
“此為仙凡修煉之法,吸納靈氣,排出體內汙濁,淬體使之更接近靈體,妖族不可用。”
剛說話,晏寧瞧見狸花貓腦袋垂下來。
晏寧把自己研究出的妖族修煉之法拿出來,一同貼在牆上。
“妖力起源於心脈,與靈氣相斥,因此,要想修煉,須得將自身力量散化,淬鍊本體,讓靈氣浸潤肌體,慢慢平衡血脈中的妖力。”
這套功法十分新鮮,台下聽眾停了筆麵麵相覷,狸花貓倒是寫個不停。
“你,不怕嗎?”旁邊坐著的小犬妖好奇問。
狸花貓隨口回答:“怕個球!已經是個廢貓了,難道還能更差啊。”
其他小妖聽了覺得也對。
都一無所有了,還怕輸乾嘛啊。
這一教,便教到了晚上。
狸花貓頂著一摞書冊回去自己的小貓窩了,晏寧還在台上,為幾個人族的老者解惑。
“不知這位女夫子,還收弟子嗎?”髮鬚皆白的老者朝晏寧一拜,“我自知已是風燭殘年,求仙無望,但是我有一孫兒與我相依為命,我想把他托付給夫子,我這些年的積蓄也可儘數交給夫子。”
晏寧倒是無所謂,把老人家扶起來,正要答應。
一道男聲橫插進來,“不收。”
晏寧轉頭,看見一身黑色勁裝的將羽,袖口邊上紋著大片大片的紅,乍一看如同斑斑鮮血灑在上麵。
他依然戴著那張麵具,但聲音裡就能聽出不高興。
“羅浮洲有保幼堂,有上了年紀的婦人專門養育嬰幼兒,我夫人經天緯地,豈能屈纔給你孫兒當奶孃。”
老者被將羽氣勢威懾,呐呐應了聲“無妨,老叟不過開個玩笑。”
方纔顫顫巍巍的老人此刻走得飛快,晏寧訝然瞧著,嘖嘖稱奇。
“神女可真是博愛無度,授業一天,水都不喝一口,還差點當了一個凡人的乳母。”將羽走在晏寧身邊,陰陽怪氣起來,“這般境界,我是一輩子也做不到。”
走在晏寧和將羽身後的白秋水默默站在原地目送兩個人走遠,懶得回家了,打算找一個熟人借宿。
冇辦法,誰叫她是告密者呢。
本來是想叫季長清過來勸神女不要如此操勞,誰成想他一開口就是挑釁。
白秋水也不知道為什麼向來對神女百依百順的季長清會變成這樣。
明明季長清這三百年做的這麼好,都成晏寧心中的完美徒弟了,現在非要跟從前反著來。
想到昨天晚上晏寧問該怎麼和離,白秋水默默為季長清祈禱。
將軍,您收斂些,神女脾氣再好,也是會討厭人的。
細水長流日久生情不好嗎,非要由愛生恨乾嘛。
可惜他並冇有聽到白秋水的祈禱,我行我素,甚至主動在晏寧麵前故意說了一句:“我今天遇見季長清了。”
對他的冷嘲熱諷一直充耳不聞的晏寧驀然停了腳步,轉頭看向將羽,眉目間籠著一股憂愁,“他如今怎麼樣?”
將羽抬起手放在腦袋下,目不斜視往前走,甩下一句“不怎麼樣,挺狼狽的,在我手下一招都冇有撐住就跪地求饒。”
晏寧腦海有一瞬空白,先是生氣將羽這個玩笑失了分寸,又是擔憂他說的不是玩笑。
“將羽。”晏寧站在原地叫住了他,“你實在太過頑劣了。”
無論是開玩笑,還是真的下了重手。
太頑劣了。
將羽很是無所謂,甚至走過來,低頭欣賞晏寧此刻眸子裡的怒火。
這眼睛真亮啊,而且隻有他一個。
他突然覺得,哪怕神女恨他,至少眼裡有他。
比人人唾手可得的關愛強上千萬倍。
神愛千萬人,但是隻恨他一個。
“是啊,我就是如此不堪。”將羽眼睛亮晶晶的,聲音也愉悅,“而且不知悔改。”
這副模樣讓晏寧險些以為自己剛剛是在誇讚他而不是在責罵他。
簡直不可理喻!
“你在妖王宮救我,如今幫我治傷,我萬分感謝。”晏寧深呼吸一口氣,板著臉萬分嚴肅:“但長清,他是我最重視的弟子。”
將羽歪了歪腦袋,朝晏寧眨了眨眼,笑道:“神女這樣重視他,我真吃味,明明和神女結了婚契的人是我,神女天天為他和我置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纔是寡廉鮮恥的插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