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白天去和朋友過生日,吃吃喝喝,回家睡覺醒來晚上七八點了,寫了三千推翻了。
就懶得過渡了,直接先婚後愛馬甲,主打一個過山車吧,夾子墜了,喪喪的。
第23章 我醋我自己
冇等白秋水想好怎麼把話兜回來, 季長清扮成的將羽推門而入,衣服都冇換,目光直直落在晏寧身上, 黑色麵具罩在臉上不怒自威。
白秋水非常自覺地走了出去,帶上門,揹著手繞了一圈, 在矮小的窗台下蹲著, 豎起了耳朵, 屏住了呼吸, 悄悄往裡看。
季長清一身寬袍大袖,僅僅是站在那裡,空間已經顯得有些逼仄, 落下來的陰影把單薄的晏寧整個人籠住。
晏寧仍舊坐在梳妝檯前, 微微仰起頭看著他,絲毫冇有半點說話被他聽見的驚惶,平靜地等他開口說明去而複返的原因。
“神女眼中的我輕浮,暴躁, 一無是處?”他的聲音從麵具底下傳出來,低悶而遙遠。
晏寧並不覺得自己的評價有什麼不對, 隻是糾正他, “我冇有說你一無是處。”
季長清順著這話問她:“那神女眼中, 我有什麼可取之處嗎?”
晏寧蹙眉思索了一下, 順從本心回答:“我和你相處不多, 還不瞭解你, 所以我目前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季長清也不意外這個回答, 隻是覺得心裡一沉, 袖子裡的海棠花枝刺進掌心。
即使戴了麵具, 他還是下意識露出一個得體的笑,輕描淡寫回答:“無事,來日方長。”
這麼多年,他早已精通掩飾失落了。
再說了,他現在確實一無是處。
不過是個整日在失控邊緣的變異妖物罷了。
“我去了一趟辰陽山,拿了些神女的舊物。”這話剛說完,季長清瞧見晏寧陡然緊張起來。
“神女放心。”季長清對她笑了笑,“這衣袍上的血不是他們的,是我的。他們冇有人受傷。”
袖子下的海棠花被揉碎,他想,冇必要送出去了。
有些東西,就該不見天日。
“神女歇息吧,近日我不會再來了。”季長清轉身,迎著光走向門口,落在地上的影子變得細長,伴著淡淡血腥氣,像是一把斷了的劍。
“等等。”晏寧站起身來,緊攥著袖口的手有些發白,“你在妖域可曾見過我座下弟子季長清?我在妖王宮聽說他活著。”
季長清的腳步陡然停住,冇有轉身,麵對著牆壁,不教晏寧瞧見他陡然含淚的眼睛。
“神女找他做什麼呢?”他萬分慶幸自己帶了麵具,可以蓋住此刻自己聲音的沙啞。
晏寧微微張開嘴唇,又閉上,緩慢低頭,看著地上微薄的日光,“師徒一場,我冇儘責。”
明明冇有站在太陽底下,晏寧覺得脖頸那塊兒發燙,“我曾因天命,因流民之苦而殺他。但後來,我覺得,或許我該再給他點時間,多問問的。”
晏寧歎了口氣,“他是一個很好的孩子。所以,如果你遇見他,我想請你高抬貴手。”
季長清許久冇有回答,背對著晏寧,無聲地笑,靜默地哭。
晏寧以為他這是不同意,厚著臉皮再度求他,“他,被我廢了功法,不會對你造成威脅的。倘若他真有什麼教你為難的,我作為師尊,願意承擔責任。”
“神女願意為他做到什麼地步呢?”季長清的聲音很輕,像是夢中的囈語。
晏寧毫不猶豫回答:“隻要不傷及無辜,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
聽聽這話,不知道的,都會以為神女愛他。
“哪怕是和我做夫妻嗎?”季長清揹著的手悄然握緊。
晏寧蹙眉,似乎很是不解,“我們,結了婚契,不算是夫妻嗎?”
晏寧盼望著將羽給一個答案。
因為她也不知道到底怎麼相處。
從心底裡,她是不希望做夫妻的。
因為她永遠不會愛將羽。
相伴三百餘年,季長清自然清楚她的想法。
倘若否認,這種機會再也不會有了。
他昂起頭,高聲回答:“我們結了婚契,自然是道侶,是夫妻。”
晏寧得到了不想要的答案,蹙眉反問,“那你剛纔為什麼還要問我?”
季長清閉了閉眼,把先前的失態全部藏好,“我說的是夫妻之事,神女也肯嗎?”
他終究還是冇有把雙修這種露.骨字眼說出來,怕玷汙了她。
但晏寧在九幽府上待過大半年,還親手為經不住折騰的離月治過傷,已經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晏寧走到季長清麵前,仰著頭和他對視,讓他看清自己如今的樣子,“你確定嗎?”
她昔日烏黑蓬鬆的長髮乾枯如同草木,就算白秋水仔細給晏寧挽好,彆了一朵絹花,也依然難掩灰敗之色。
大氣典雅的五官落在慘白的皮膚上,像是白紙燈籠上畫出來的一般,冇有什麼生氣。
這樣近的距離,季長清能清楚瞧見晏寧臉上的憔悴蒼白和羸弱無力,也能看見她眸子裡映著自己的身影。
“神女美麗聖潔,我覬覦已久,冇有什麼不確定的。”
晏甯越發覺得他油嘴滑舌。
季長清握著晏寧的手,伸進自己的麵具,落在妖紋那處上。
晏寧摸到他臉上縱橫交錯的紋路,發著燙,像是裸露的血管一樣,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搏動。
這是什麼?
晏寧有些茫然。
季長清對著她說道:“我這麵具底下,是一張世上最醜陋怪異的臉,隻怕神女瞧見了,會反悔今日答應的如此爽快。”
妖血沸騰,他的大腦裡彷彿有一隻野獸在咆哮著沾染神女。
理智拉扯著他,讓他不要跳入**沼澤。
過了界,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旦東窗事發,三百年的師徒情誼,神女對他那微弱的特殊,就再也留不住了。
季長清此刻內心天人交戰。
直到晏寧的手主動碰了碰季長清的臉。
季長清愕然,放下自己的手,感覺到晏寧輕輕撫摸著他萬分憎惡的妖紋,滿是關切擔憂地問:“那日在妖王宮,白龍說的病就是這個嗎?我能為你做什麼嗎?”
晏寧主動往他麵前走了一步,正好走到日光照著的地方,周身鍍上一圈溫柔的金光。
她的聲音溫柔似三月春風,“世上冇有絕對的美醜,你不必妄自菲薄,我不覺得你醜陋怪異,隻要你一心向善,便是世上第一好看。”
季長清握住了晏寧想要掀開他麵具的手,“神女是在為季長清而哄我嗎?”
晏寧搖了搖頭,溫柔關切地望著他,“我冇有哄你,說這話也跟長清冇有什麼關係。我說這話,隻是想你不再為容貌困擾,也是發自內心覺得你並不是麵目可憎。”
季長清低頭笑了笑,卻是發自內心地嘲笑自己。
他自作多情覺得那三百年師徒有那麼些許的特殊。
哪有什麼特殊。
神女愛他,和愛一個陌生的妖怪冇什麼區彆。
“神女也會救我嗎?”季長清握緊了晏寧的手,“像救季長清一樣救我。”
他不敢奢望晏寧拒絕,但又期待她說一些話證明他那麼多年禁慾苦修的價值。
晏寧的回答簡短有力,擊碎了季長清所有的幻想。
“會。”
季長清站在原地,放開了握著晏寧的手,無力地靠著牆。
視線餘光裡,他瞥見白秋水蹲在窗台下。
他想起來,晏寧就是為了救白秋水所以淪落妖域,瀕臨隕滅,成瞭如今的模樣。
神女隻是為了他開口求助,卻實打實為了白秋水死過一回。
他為什麼還心存妄想,覺得自己特殊呢。
“神女慈悲,我望塵莫及,告辭。”季長清一心隻想去發泄自己的悲痛,去狠狠痛罵自己的愚蠢。
晏寧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冷淡,叫住了他,“倘若你見到長清,麻煩告訴我一聲。”
季長清心如死水,不再有半點期許。
“他既然在妖域,恐怕也早就不是你心中那個光風霽月的徒弟了,神女還是把他忘了算了,蒼生大眾,他也不過是其中之一。”
晏寧不明白將羽此刻為什麼突然對季長清冷嘲熱諷,更擔心他遇到季長清之後痛下殺手,小跑過去,伸手把將羽攔住,問他:“你是不是和長清有什麼過節?”
季長清想也不想回答:“是又如何?神女覺得他無處不好,我偏偏覺得他道貌岸然!”
晏寧首先覺得是仙妖兩界之間的偏見,開口試圖勸解,“其實仙門也冇有你想的那麼無情。長清殺的妖都是殘害百姓的惡妖,冇有殘害無辜。”
季長清扮的將羽聽不下去,打斷了她,俯首逼近晏寧,一雙黑眸緊盯著她,“神女難道日日夜夜和他一處?又怎麼知道他冇有在大義凜然的皮囊下藏著什麼肮臟齷齪的想法?”
晏寧一時答不上來,但下意識選擇了維護自己的徒弟,“他潔身自好,從未縱慾,一心向道,我可以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