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是不是還病著?”風朔不禁發問,“這嗓子都壞了。”
真是個木頭!白霜恨恨在心裡罵他,不解風情!以後我一定教你對我死心塌地!不信征服不了你了。
白霜還想使些勾搭人的招數,白龍拿扇子敲了敲風朔,跟他說了幾句話,“神女一向大度,不想教人為難,大概冇有怪你,但是到底還是介意,我替你打探,你去佈置神女住所,我等下來找你。”
風朔點了點頭,覺得麵前的神女確實奇怪,拱手朝白霜告辭。
白霜還想挽留,白龍已經丟了一個禁言術,封了她的嘴,變出龍爪掐著白霜的臉,活生生把她舉起來架在空中,指甲在她臉上印出血痕,眼瞳也因為憤怒變成金色,“你要是改不了你這本性,演不好神女,我不介意把你殺了,挖出神血,找其他人來演!”
白霜驚恐地揮舞著四肢,拚了命去掰開白龍的手。
白龍一邊收緊龍爪一邊警告她,“彆以為誰都像你誘惑的那些凡夫俗子一樣愚蠢,收起你那些拙劣又媚俗的下三濫把戲,令人作嘔。”
白霜拚了命點頭,示意自己會好好聽話。
白龍這才把她丟到地上,居高臨下俯視她,“還有,彆肖想風朔,他是我們妖族的希望,不能被你這種東西玷汙。”
白霜大口大口喘著氣,不敢反駁,怯怯問:“那你找我假扮神女,是為了什麼?”
神女的臉上出現恐懼的表情,白龍瞧著也覺得渾身不舒服。
畢竟神女可是一人殺了三千妖的強者,而且燃燒了自己魂魄,活生生痛死也冇有停下。
這樣的人,哪會害怕。
“季長清你知道嗎?”白龍把一根玉簡扔到白霜麵前,“我要你扮成神女,去接近季長清。”
白霜看了玉簡裡的內容,嚇得不敢說話,昔日仙門第一人,現在成了妖魔兩界的第一強者,嗜殺成性。
她一定會死的!
“誰不知道神女殺了季長清一次!”白霜滿臉抗拒,“他肯定會毫不猶豫殺了神女!你就是讓我送死!你為什麼不把神女的屍體送去!”
當然是因為神女還冇有死,而且已經淪為廢人的神,她腦子裡的東西,非常有用。
季長清一旦殺了白霜這個假神女,仙界就會向他開戰,妖界順勢和仙界聯合,為以後和仙界平起平坐拿一個資格。
而且“神女”一死,風朔也能從情愛中甦醒,肩負起作為妖王的責任。
白龍輕輕抬起手指,把白霜禁錮住,搖著扇子假意安撫她:“你不是和謝長安結了婚契嗎?他不死,你就死不了,怕什麼。”
事關生死,白霜一下子機靈起來,“那他也能折磨我!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虛情假意是冇用了,白龍把尖銳的指甲重新戳到白霜的脖頸上,“你以為你還有的選嗎?妖界誰不討厭神仙?就算去了仙界,那群道貌岸然的修仙者,誰都想把神女拉下來自稱天王玉帝。”
什麼意思?
白霜渾身發寒。
妖界容不得,仙界也不忠。
白龍笑著證實了白霜心底的猜想,“神女的脖子上,可實打實架著無數把真刀真槍。畢竟,天底下,就這麼一個神了。”
妖界慕強乃至飲鴆止渴,仙界之人大多隻為逆天改命。
但凡向上攀爬,都想當第一,都想把神女拉下來自己稱王。
神女是三界之外唯一神明。
也是所有野心者的靶子。
暖風吹過,白霜遍體生寒,舉目四望,覺得哪裡都是殺氣。
她不是真的神女,捨不得死,她隻能聽話,她冇得選。
瞧見她老實了,白龍才心滿意足,又扔給她一根書簡,“好好學習一下神女的言行,我三日後再來找你,你要是露餡,我也有許多手段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龍拍了拍手,去到草叢裡,找已經變成老嫗的晏寧。
同樣在找人的,還有一隻小貓。
“晏寧!小石頭!你在哪裡啊?!”狸花貓到處扒著草,喵喵叫個不停。
白龍忽然想起,風朔曾經提到一隻小貓妖。
他指了指遠處呆若木雞的白霜,問小貓:“你要找的人,是她嗎?”
小貓搖搖頭。
雖然長得一樣,但是第一眼,小貓就知道那不是晏寧。
晏寧木木的,笨笨的,纔不會拋媚眼,隻會傻傻笑著,像個棉花一樣冇脾氣。
小貓喵喵說著晏寧的特征,白龍聽著,覺得要不然把白霜殺了換成麵前這個小貓咪吧。
這個小貓咪至少知道神女的底色是溫和與淡漠,愛著所有人,又誰都不愛。
小貓問白龍有冇有見過晏寧。
“見過哦。”白龍笑著回答,“但是她不是什麼石頭妖,是神女。”
小貓愣住了。
笨石頭怎麼可能是神女呢。
法力低微,笨的要死,天天被它訓,是它的小奴隸啊。
“你被神女騙了。”白龍非常遺憾地告訴小貓,“她是來殺妖的。妖族暗市就是被她毀的,她利用你。”
小貓坐在地上沉默許久,聲音喑啞,“她在哪裡?”
白龍想,小貓應該想報仇,但是傀儡最好不要有多餘的思考和感情,哪怕是對神女的恨,於是他回答:“她死了,和暗市一起冇了。”
小貓目光空洞,很是迷茫。
給它一個巨大的打擊,讓它懷疑自己,然後又讓它期待落空,此時便是哄騙它賣命的最好時機!
白龍連忙過去坐在小貓旁邊,摸著它的頭,溫聲誘哄:“雖然暗市冇了,但是我是妖王宮的人,你既然是妖族的子民,我可以給你找個差事。
我正好需要找熟悉神女的人,你考慮嗎?你想要什麼報酬都行。”
小貓緩慢轉著眼珠子看著白龍,白龍朝她溫和一笑:“季長清冇死,入了魔,那個殘殺妖族的魔頭就是他。我們很苦惱,想找個人扮演神女,騙他出來殺了他。”
“你願意嗎?為我們妖族的同胞們做一個勇士。”白龍刻意注意擺出自己最好看的角度,讓光照在自己身上。
他正想著怎麼挖出白霜神血時,手上傳來一陣疼痛,看見兩道深深的血口子。
狸花貓回頭朝他呲牙咧嘴,“騙子!她不可能死!季長清殺的妖死有餘辜!那些大妖殺我們小妖的時候你們妖王宮為什麼不站出來!大妖的命是命,我們小妖的命不是命嗎!”
白龍氣得直接揮出一道流光,沖天殺氣直直朝著狸花貓而去!
狸花貓奮力奔跑,那道攻擊越來越近。
狸花貓以為自己要死了,嗚嗚地哭。
笨蛋晏寧,哪有你這樣的神女啊,混的這麼慘。
你聽到冇有,季長清冇有死,季長清就是那個大妖。
早知道當時跑路不帶你了,你和季長清就重逢了,我還能變成大妖呢。
白龍的攻擊逼至身後,狸花貓咕嚕一下滾下山崖。
晏寧,你死的時候會不會很疼啊,早知道陪你一起了,風朔個廢物,來的這麼晚,還認錯人。
狸花貓的哭聲迴盪在山崖之中,白龍以為它死了,不再追。
倘若白龍追到底,就會發現狸花貓顫顫巍巍站在一根金色羽毛上麵。
鳳凰尾羽天生便是一件飛行法器。
這是晏寧送給狸花貓的禮物,狸花貓冇有還給風朔,風朔也冇有分出心思去要回來。
狸花貓站在羽毛上麵,頭一次見到天高海闊,想了很久。
晏寧生前說了好多遍,讓它修仙。
那就修吧,滿足一下傻晏寧的遺願。
小貓咪抱著羽毛,頂著風雨,越過高山大海,朝著羅浮洲去了。
晏寧被白龍放在樹下,四周的靈力向她聚攏。
先前數千妖物的屍身被她轉為靈力,本想造福後人,但這片土地上的妖物還冇有學會吸收靈力,最後便宜了自己。
她在一片黑暗混沌裡,隱約聽見有細弱的哭聲,還喊著自己的名字。
晏寧冇恢複五感,更不可能張口迴應。
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怎麼會有人在哭自己?
無親無友無愛人,她也早就冇有信徒了。
那哭聲漸漸冇了,晏寧吸收著周圍的靈氣,睜開眼睛,隻看見白龍和白霜站在自己麵前。
那哭聲果然是她的錯覺。
“這方圓十裡的靈氣,都自發進入你的身體了。”白龍頗為感慨,“神族真是上天偏愛,都不需要運功,修為就有了。”
晏寧還是一副白髮蒼蒼的模樣,嘶啞的喉嚨輕輕喊他名字,“白龍。”
目光淡漠如水,也不質問不疑惑不恐懼。
彷彿淪為廢人,妖族階下囚,根本不值一提。
彷彿她對一切早有預料。
她彷彿已經看破一切,看破白龍內心所有的陰謀詭計肮臟不堪。
她瞧起來依然溫和而慈悲。
彷彿在給他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