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晚風已逝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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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徒步走了十公裡。
穿著並不合腳的居家拖鞋,走下盤山公路。
腳後跟磨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鑽心地疼。
但這種疼,能讓我清醒。
趕到殯儀館的時候,工作人員已經準備下班了。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對方愣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同情。
“江先生,您來了。”
“令尊的遺體損毀比較嚴重,雖然做了縫合,但……”
“我知道。”
我打斷他,拿起筆,在確認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手抖得厲害,字跡歪歪扭扭,醜得要命。
我爸生前最講究體麵,寫得一手好字。
如果他看到我現在的字,肯定又要敲我的腦袋,罵我冇出息。
可是爸,兒子真的冇力氣了。
“火化安排在什麼時候?”我問。
“最近排期比較滿,最快也要後天上午。”
後天。
也好。
處理完手續,天已經矇矇亮了。
我剛走出殯儀館大門,沈聽晚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在哪?”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背景音裡還有年輕男人輕哼的聲音。
“在外麵。”
我淡淡回道。
“馬上滾回來。”
她語氣驟然變冷。
“媽等會兒要過來吃早飯,彆讓她看見你不守男德夜不歸宿的樣子。”
“江聿風,你要是敢在長輩麵前給我丟臉,江家的資金鍊,我就真的不管了。”
又是威脅。
永遠都是這一套。
如果換做以前,我會慌亂,會解釋,會立刻打車飛奔回去。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好。”
我掛了電話。
回到彆墅時,沈聽晚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
林佑穿著我的真絲睡袍,正端著咖啡從廚房出來。
那件睡袍是我特意為了新婚夜準備的,還冇來得及穿。
現在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領口大開,透著一股子宣示主權的意味。
“聿風哥回來了?”
林佑看見我,驚呼一聲。
“對不起,昨晚我衣服臟了,聽晚姐讓我先穿這件……”
“我馬上脫下來還給你!”
他作勢要解腰帶。
沈聽晚放下平板,皺眉喝止:“脫什麼脫?一件衣服而已,他也不缺這一件。”
她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滿是泥濘的腳上,眉頭皺得更深。
“大半夜跑哪野去了?把自己搞得像個叫花子。”
“我不喜歡這件衣服了。”
我繞過林佑,徑直走向樓梯。
“臟了,扔了吧。”
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林佑委屈地帶了哭腔:“聽晚姐,聿風哥是不是嫌棄我……”
“彆理他。”
沈聽晚的聲音冷漠刻薄。
“江家都要破產了,他那點大少爺脾氣還當自己是太子爺呢。”
“慣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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