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青銅古燈的光芒似乎也感知到了某種凝重的氛圍,火光微微搖曳,將江易辰虛幻的身影在牆壁上拉出飄忽不定的影子。
林昊與墨淵剛剛領受法旨與賜予,正欲告退前去準備,江易辰卻忽然抬手,虛影的目光落在林昊身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
“昊兒,且慢。”
林昊與墨淵同時駐足,回身恭敬而立。
隻見江易辰那凝實的虛影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無比的法印。這法印並非任何已知的修仙法訣,其軌跡古樸蒼茫,隱隱暗合丹道周天運轉之妙,更蘊含著一絲武道意誌的凝練。隨著法印成型,他整個魂體都微微波動起來,點點赤金色的光屑自虛影中剝離,如同受到無形牽引,向著法印中心彙聚。
一股難以言喻的熾熱與生機開始在靜室內瀰漫,那並非尋常火焰的暴烈,而是一種更為本源、更為高貴的力量,彷彿能焚儘世間汙穢,又能滋養萬物復甦。墨淵長老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中充滿了震撼,他在這股力量麵前,感覺自己鑽研多年的陣法靈力竟顯得如此渺小。
林昊更是心神劇震,他感受到自身修煉的、經過江易辰改良的功法,在此刻竟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彷彿朝拜君王。
“凝。”
江易辰口中吐出一個古樸的音節,帶著大道之韻。那彙聚而來的赤金光屑驟然壓縮,化作了一簇不過豆粒大小,卻凝練到極致,彷彿蘊含著一方火焰世界的赤金色火苗。火苗中心,隱約可見一道微縮了無數倍的江易辰虛影盤坐,寶相莊嚴。
這簇火苗出現的瞬間,靜室內的溫度並未升高,但林昊與墨淵卻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置於烘爐之中,接受著純粹的煆燒與洗禮,一切雜念、陰霾似乎都在無形中被淨化。
江易辰的虛影明顯黯淡了一絲,顯然凝聚此物對他消耗極大。他指尖牽引著那簇赤金火苗,將其緩緩按向早已準備好的一塊溫神古玉煉製而成的空白玉符。
“嗤——”
玉符表麵,那赤金火苗如同烙印般深深嵌入,卻冇有破壞玉符結構,反而在其內部形成了一道緩緩旋轉、生生不息的火焰符文。玉符通體變得溫潤,散發著淡淡的赤金光暈,握在手中,竟有一股暖流直透神魂,讓人靈台清明。
“此乃我一縷‘丹魂之火’的種子。”江易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沉穩,“非是尋常丹火,而是我融合太初衍丹經奧義、涅盤真意以及自身武道意誌,於魂體本源中淬鍊而出的一絲火種。其性至陽至純,專克陰邪魂體、汙穢魔念,對空間壁壘、禁製封印亦有獨特的灼燒、瓦解之效。”
他將這枚變得沉重無比的玉符遞到林昊麵前。
“切記,此物不可輕用。其內能量有限,一旦激發,威力雖足以重創乃至焚滅元嬰期以下的邪魂魔念,洞穿部分不穩固的空間節點,但亦會一次性耗儘。乃是給你,在真正陷入絕境,生死一線之時,搏取一線生機之用。”
江易辰的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林昊的肉身,直視他的神魂:“激發之法,我已印入玉符核心,你隻需以我傳你的基礎吐納術催動靈力,輔以一絲魂力觸碰即可。但需謹記,心念需正,意誌需堅,否則恐受其反噬。”
林昊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玉符。玉符入手溫熱,那簇被封存的丹魂之火彷彿擁有生命般,在他掌心輕輕跳動,與他體內的功法和江易辰留下的氣息產生著微妙的共鳴。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小小玉符中蘊含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與珍貴。這絕非尋常的外物,而是師祖以自身本源為他凝聚的一道護身符,一份沉甸甸的期望與守護。
“師祖……”林昊喉頭哽咽,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化作深深一拜,將玉符緊緊貼在胸口,“弟子……定不負師祖厚恩!必以此火,焚儘前路荊棘,安然歸來!”
墨淵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他深知這一縷“丹魂之火”的價值,恐怕比十件八件尋常法寶還要珍貴。太上長老對宗主的愛護與期望,可見一斑。他心中對此次行動的決心,也愈發堅定。
江易辰虛影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緩緩淡去,重新歸於溫神古爐之中。
帶著這最終的、也是最為關鍵的贈予,林昊與墨淵退出了靜室。陽光灑落在身上,林昊卻感覺胸口那枚玉符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整個宗門的重量,以及師祖那雖未明言,卻如山似嶽的信任。
隊伍的生存能力,因這一縷丹魂之火的種子,得到了質的提升。前路的凶險未知,但至少,他們手中多了一張足以逆轉生死的底牌。
利刃已淬火,隻待出鞘飲風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