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扒皮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那令人作嘔的貪婪氣息卻彷彿仍滯留在廢丹房汙濁的空氣裡,與丹毒粉塵混合,沉甸甸地壓在江易辰的心頭。
三成?
便是半成,他也絕不願給!
今日能勒索三成,明日就敢要五成、七成!周扒皮的貪慾是個無底洞,永遠填不滿。更何況,那直指張恒的威脅,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隨時可能落下,將他斬得粉身碎骨。
忍讓、妥協、虛與委蛇……所有緩兵之計在此刻都已失去意義。周扒皮已不再是麻煩,而是必須清除的致命隱患。
江易辰緩緩走到一堆廢棄的丹渣旁,指尖劃過那些色彩詭異、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殘渣。地火的光芒在他眼底跳躍,映出一片冰冷的殺機。
不能再留了。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迅速滋長,變得無比清晰、堅定。他性格謹慎,絕非嗜殺之人,但若威脅到自身生存大道,他也絕不乏雷霆手段。堅韌不拔的另一麵,便是清除阻礙的決絕。
如何下手?
絕不能是明目張膽的爭鬥廝殺。一個煉氣期雜役擊殺管理雜役的弟子,無論緣由,都是重罪,必將引來嚴厲調查。他身上的秘密經不起任何查驗。
必須是一場意外。
一場發生在廢丹房這片被遺忘之地的、合情合理的意外。
江易辰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開始掃描這片他無比熟悉的區域。每一個角落,每一種危險,都在他腦中飛速閃過。
地火?
地火窟深處極不穩定,時有小型噴湧或毒火泄露。周扒皮貪婪卻惜命,平日絕少深入,如何誘使他前往深處?即便成功,地火焚身痕跡明顯,容易引起懷疑。
丹毒?
此地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混合丹毒。某些劇毒廢丹產生的毒氣,無色無味,吸入少許便足以致命。但周扒皮修為雖不高,亦有煉氣中期,對明顯毒氣會有本能警惕。且毒發症狀能否像是意外?需精挑細選,模擬出因處理不當而中毒的假象。
坍塌?
廢丹房年久失修,部分區域結構不穩。但坍塌事故可大可小,難以精準控製,且容易波及自身,引來大規模調查,非上策。
外出機會?
宗門偶爾會有處理廢料的任務需離開宗門。荒山野嶺,倒是製造意外的絕佳地點。但外出任務不常有不固定,周扒皮也未必同行,時機難以把握。
一個個方案在腦中浮現,又被逐一否定或修正。江易辰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冷靜得可怕。他就像在推演一道複雜的丹方,隻不過這次,要煉製的是一場死亡意外。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幾桶剛剛彙集、尚未處理的最新廢丹漿液上。那是數種一品丹藥煉廢後的混合物,毒性猛烈且性質極不穩定,其中恰好包含了數種能產生強烈致幻和腐蝕經脈效果的成分。按照規程,處理這些毒漿需格外小心,並以特定法訣引入地火深處分解。
一個計劃的雛形,逐漸在他腦中成型。
或許……可以利用周扒皮的貪婪本身。
那廝不是想要好處嗎?不是想知道他的“秘密”嗎?
江易辰眼中寒光一閃而逝。他可以故意露出一個“破綻”,一個看似能發現秘密的“機會”,引周扒皮在某個特定時間、特定地點,獨自前來“探查”。而那裡,將會有一場精心為他準備的“意外”。
比如,某處看似因年久失修而鬆動的的地火閥口附近,恰好“濺落”了一些未經處理的高毒性混合丹漿……當某人急切地靠近、試圖窺探什麼時,一不小心滑倒,碰壞了閥門,引發小範圍毒火噴濺,同時吸入大量蒸騰的劇毒氣霧……
地火不穩、丹毒泄露、操作失誤,這一切在廢丹房都太常見了。
隻要時機把握精準,痕跡處理乾淨……
江易辰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硫磺氣息的濁氣,眼神歸於古井無波。
他開始在心中細緻推演每一個步驟:如何引導,如何佈置,如何選擇時機,如何善後,如何應對可能的調查……《太初衍丹經》賦予他的解析與推演能力,此刻被用在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風險極大,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但,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周扒皮,必須死。
地火在窟內無聲咆哮,映照著少年清秀卻冰冷堅毅的側臉。一場針對同門的冰冷謀殺,在這毒霧瀰漫的廢丹之地,悄然拉開了謀劃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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