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山脈間的廝殺,已到了白熱化的地步。石堅渾身浴血,如同從煉獄中爬出的戰神,赤紅色的氣血罡焰在他體表明滅不定,那是力量催穀到極致,乃至開始透支本源的征兆。他身上遍佈傷口,最深的一處在左肋,幾乎能看到森白的骨頭,烏黑的毒素如同活物般在傷口邊緣蠕動,不斷被他灼熱的氣血灼燒、逼出,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四名灰衣殺手依舊如同鬼魅,攻勢連綿不絕。他們似乎冇有痛感,冇有情緒波動,隻有純粹的殺戮意誌。兩人的短刃如同毒蛇的信子,專攻石堅周身要害與舊傷;一人搖動招魂幡,怨魂尖嘯如同魔音灌耳,不斷衝擊著他的神魂;另一人則操控著毒藤,從各個刁鑽角度纏繞、突刺,限製他的行動。
秦銘那邊情況同樣岌岌可危。他本就不以戰力見長,雖有龜甲盾護身,但在那招魂幡無孔不入的怨魂衝擊與遠處傀儡時不時的冷箭騷擾下,已是左支右絀,臉色蒼白如紙,靈力接近枯竭。他幾次試圖靠近石堅,與之彙合,都被密集的攻擊逼退。
“老秦,撐住!”石堅狂吼,一拳將正麵襲來的短刃連人帶兵器轟飛數丈,但那持幡者抓住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幡旗一卷,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黑色怨魂衝擊波狠狠撞在他的背心!
“噗!”
石堅身形一個踉蹌,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他猛地轉身,雙目赤紅地瞪向那持幡的灰衣人,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或許是劇烈動作牽動了傷勢,又或許是那持幡者為了施展更強力的法術而微微調整了姿態,其寬大的灰色鬥篷下襬,被山風掀起了一角。
驚鴻一瞥間,石堅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捕捉到了那衣角內側,一個極其不顯眼的繡紋!
那是一個約莫指甲蓋大小的圖案——底色是深邃的墨黑,上麵以某種暗紅色的絲線,繡著一個造型詭異的骷髏頭。與尋常骷髏不同,這骷髏的眉心之處,竟燃燒著一簇極其微小的、同樣是暗紅色的火焰!火焰形態扭曲,帶著一種邪異而暴戾的氣息,彷彿在無聲地咆哮!
火焰骷髏!
石堅心中猛地一凜!他征戰多年,見識過無數宗門、勢力的標識,無論是正是邪,是人是魔,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令人不安的標誌!這絕非黑煞穀的風格,也非他所知的任何一個魔道旁門或者散修組織的標記!
這夥人,果然來曆不凡!
這個發現如同電光石火般在他腦中閃過。他立刻意識到,這或許是查明對方身份的關鍵線索!必須將這資訊帶回去!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這刹那,另外兩名手持短刃的灰衣殺手已然如同附骨之疽般貼身而上,毒刃劃破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取他雙眼與咽喉!角度刁鑽狠辣,配合得天衣無縫!
“給老子滾開!”石堅怒吼,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那火焰骷髏標識帶來的震驚,雙拳如同火山噴發,不顧自身空門大開,悍然迎向那兩柄毒刃!他必須以傷換命,打破這個僵局,為秦銘,也為自己,搏一線生機!
“鐺!噗嗤!”
金鐵交鳴與利刃入肉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石堅的雙拳精準地砸在了毒刃的側麵,狂暴的力量將兩名殺手震得手臂發麻,踉蹌後退。但他自己的胸口與小腹,也被毒刃劃開了兩道深可見骨的血槽,烏黑的毒血瞬間湧出!
劇烈的痛楚反而讓他更加清醒,他藉著反震之力,身形猛地向後暴退,同時一把抓住不遠處已是強弩之末的秦銘,嘶吼道:“走!”
他不再戀戰,將殘存的所有氣血之力灌注雙腿,如同炮彈般向著與陸明等人逃離相反的方向衝去!他要將這群殺手引開!
那四名灰衣殺手顯然冇料到石堅在如此重傷之下還能爆發出如此速度,微微一怔。那持幡者眼中寒光一閃,搖動幡旗,怨魂彙聚,就要追擊。
“不必追了。”一直沉默操控毒藤的那名灰衣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如同兩塊石頭摩擦,“目標已重創,任務完成度七成。撤離。”
他的目光掃過石堅逃離的方向,又看了看秦銘被帶走的身影,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們似乎對留下活口並不十分在意,或者說,他們的目的,本就不在於全殲。
四道灰色身影如同他們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山石陰影之中,連同那些傀儡,迅速消失不見,隻留下滿地狼藉與濃鬱不散的血腥氣。
石堅拖著幾乎失去意識的秦銘,在山林中亡命奔逃了足足一個時辰,確認身後再無追兵,才力竭般靠在一棵古樹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不斷從各處傷口滲出,將他身下的土地染紅。
他低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胸膛,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詭異的火焰骷髏標識。
“火焰骷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凝重與前所未有的警惕。
這次伏擊,絕非偶然。對方的目標明確,手段專業,而且……似乎還隱藏著更深的目的。那個神秘的標識,如同一個不祥的預兆,預示著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悄然醞釀。
天炎宗的敵人,看來並不僅僅隻有黑煞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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