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演武的結果,如同一聲驚雷,在天炎宗內部炸響,其引發的波瀾遠超一場普通的小比。五名種子弟子用無可爭議的實戰表現,將“根基”與“戰力”這兩個詞,深刻地烙印在了所有觀戰者的心中。
觀禮台上一片寂靜過後,便是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那些原本持中立或觀望態度的長老、執事們,臉上的神色由最初的懷疑、驚訝,逐漸轉變為深思與凝重。
“冇想到……真冇想到!那石猛的氣力,怕是堪比一些築基初期的體修了!”
“葉晴那丫頭,心思縝密,時機把握得太準了!這可不是光靠修煉《天炎訣》能練出來的。”
“韓鐵那小子,簡直就是個打不死的蟑螂!這等意誌和耐力,日後若成長起來,絕對是對抗魔道的一把利刃!”
“看來宗主所言非虛,這打熬根基之法,確有其獨到之處。或許……我宗以往過於側重靈力境界,確實有些偏頗了。”
議論聲中,原先因為傳功長老古雲質疑而搖擺不定的中立派,開始明顯地向林昊傾斜。事實勝於雄辯,在魔道威脅迫在眉睫的當下,任何能有效提升弟子生存能力和實戰水平的方法,都值得重視。甚至有幾名原本負責低階弟子教導的執事,私下裡找到嚴律或蘇茹,委婉地詢問是否有可能將一些基礎的體魄訓練方法,融入到日常教學中。
古雲長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色複雜。他獨自坐在觀禮台一角,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目光望著演武場中正在接受同門歡呼、雖疲憊卻眼神明亮的五名種子弟子,久久不語。
他一生恪守宗門傳統,視《天炎訣》為立宗根本,突然出現的“旁門”修煉方式,讓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擔憂。但身為傳功長老,他更看重的是宗門的整體利益和弟子的前途。今日所見,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那些他原本認為“粗淺”、“耽誤時間”的修煉,竟然能在實戰中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效果。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固步自封,未能與時俱進?”古雲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對自己的懷疑。他想起墨塵老祖閉關前,曾意味深長地對他說過:“古雲啊,宗門傳承,重在‘神’而非‘形’。若遇變局,當有破舊立新之勇氣。”當時他並未完全理解,如今看來,老祖或許早已看到了什麼。
這時,林昊走了過來,在他身旁坐下,並未急於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場下。
良久,古雲長長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卻不再有之前的尖銳:“宗主,今日……是老夫狹隘了。”他轉過頭,目光坦誠地看向林昊,“此法於提升弟子實戰之能,確有奇效。老夫……不再反對。”
林昊心中鬆了口氣,臉上露出誠摯的神色:“古長老言重了。您一心為公,擔憂弟子道途,林昊感同身受。此法亦非完美,靈力增長緩慢確是短板,未來如何與《天炎訣》等正統功法銜接融合,還需古長老您這般精通傳承之道的前輩,多多費心指點。”
他這番話,既肯定了古雲的出發點,給了對方台階下,又將後續功法融合的難題拋了出來,既尊重了古雲的地位,又將他拉入了新體係的構建中,可謂一舉兩得。
古雲聞言,神色稍霽,微微頷首:“宗主放心,既然此法有益宗門,老夫自當儘力。隻是……此法畢竟來曆非凡,修煉過程亦頗為艱辛,是否推廣,如何推廣,還需從長計議,謹慎行事,以免弟子理解偏差,反受其害。”
“古長老所慮極是。”林昊點頭讚同,“目前階段,仍以他們五人為試點,積累經驗。待時機成熟,再逐步擴大範圍。屆時,還需仰仗古長老主持大局。”
兩人這番交談,意味著宗門最高層在修煉方向上的尖銳矛盾暫時得到了緩和。古雲雖然內心仍有保留,但至少不再公開反對,這為林昊推行新法爭取了寶貴的空間和時間。
隨著古雲態度的軟化,宗門內部關於“新型修煉方式”的爭議聲也漸漸平息下來。林昊的權威,通過此次當眾驗證,得到了進一步的鞏固。許多原本對這位年輕宗主能力心存疑慮的人,也開始真正信服他的眼光與魄力。
悟道岩上,五名種子弟子並未因一時的風光而懈怠。他們深知,這場比試隻是開始,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麵。在葉晴的帶動下,他們更加刻苦地修煉《九轉涅盤訣》,同時也在林昊的默許下,開始有限度地接觸《天炎訣》的部分基礎內容,嘗試尋找兩條路徑結合的可能。
宗門的一切,似乎都開始向著好的方向發展。護山大陣的修覆在穩步推進,藥園在新法調理下生機勃勃,弟子們的修煉熱情也因為演武的刺激而空前高漲。
然而,林昊並未被這暫時的平靜迷惑。他深知,外部的威脅從未消失。黑煞穀的沉默,更像是在醞釀更大的風暴。他加派了巡邏弟子,嚴令戒備,同時督促蘇茹加快驅魔丹藥的研發。
這一日,他照例在深夜前往供奉殿滴注養魂液。看著那滴淡綠色的液體緩緩滲入古爐紋路,感受到那絲微不可察卻真實存在的生機維繫,林昊低聲訴說著近日宗門的變化。
“……師祖,內部的風波總算暫息了。弟子定會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時機……隻望您能早日……”
他的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值守弟子驚慌的聲音響起:
“宗主!不好了!北境巡邏隊傳回急訊,發現大規模魔道修士集結的跡象!”
林昊的心猛地一沉。
風波暫息,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真正的考驗,即將到來。他看了一眼沉寂的古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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