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流轉,光陰如梭。
那場決定人界命運的終戰,已過去百年。
曾經的隕星原戰場,那片浸透鮮血、埋葬了無數英魂的焦土,如今已煥發出新的生機。青草茵茵,野花遍地,高大的紀念碑林矗立其間,銘刻著那場戰爭的慘烈與犧牲,也銘刻著一個必將永世流傳的名字。
每逢祭奠之日,便有無數修士與凡人從人界各地趕來,肅立於紀念碑前,獻上鮮花與敬意。父母會指著最高處那座手持丹爐、目視遠方的青年雕像,對孩童講述那段黑暗與光輝交織的曆史。
“孩子,記住他。江丹尊。是他,在天地傾覆之際,以身化爐,煉仙護道,為我們爭得了這喘息之機,這片得以生存的天空。”
“丹尊救世,萬世景仰。”這八個字,早已深深烙印進每一個人界生靈的血脈與記憶之中,成為無需言說的共識。他的故事被編成歌謠,寫成傳記,繪成畫卷,在坊間巷尾、宗門學堂代代傳頌。他從廢丹房雜役崛起,於微末中堅守,得古經丹爐,煉廢為寶,鏖戰靈界,最終於界殞宮鎖靈塔內逆轉乾坤,又於隕星原上身合天道,終斬地仙……每一個片段都充滿了傳奇色彩,激勵著後世無數修士。
而他出身的宗門,天炎宗,也因此一躍成為人界無可爭議的至高聖地。
曾經的廢丹房區域,被完好地保留下來,並擴建為規模宏大的“丹尊祖庭”。那尊與地脈相連、已徹底沉寂的殘缺古爐,被供奉於祖庭最深處,受萬修朝拜。雖再無丹源靈液流出,但其本身已成為一種精神象征。
宗內弟子行走在外,隻需亮出天炎宗令牌,便會受到各方禮遇與尊敬。每年都有無數天資卓越的少年少女,跋山涉水,隻為能拜入天炎宗門下,追尋丹尊曾經的足跡。宗內丹道一脈尤為興盛,江易辰留下的部分煉丹心得與改良丹方被奉為至高經典,培養出了一代又一代傑出的丹師,為人界的恢複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助力。
淩絕劍尊與衍算真君戰後傷勢過重,修為大跌,卻無人敢輕視。他們被共尊為人界長老會的首席長老,主持大局,引導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慢慢走向復甦。他們時常會來到丹尊祖庭,在那尊沉寂的古爐前一坐便是終日,不言不語,彷彿在守護,又彷彿在等待。
百年時間,人界依舊靈氣稀薄,遠不複往昔盛況,大戰的創傷並非那麼容易撫平。但希望的火種已然播下,秩序得以重建,宗門家族休養生息,凡間王朝更迭,也漸漸恢複了繁華。
這一日,又是祭奠大典。
新任的天炎宗宗主墨塵,已是化神修士,主持典禮。台下,萬修肅穆,凡人匍匐。
當頌唸到江易辰之名時,天地寂靜,唯有風聲嗚咽。
典禮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
墨塵獨自一人,來到祖庭深處,那尊沉寂的古爐之前。他如同百年來每一天所做的那樣,小心地擦拭著爐身,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溫養,儘管從未得到過迴應。
“師祖,”他輕聲低語,如同弟子向師尊彙報功課,“北域新發現的靈礦脈已開始產出,雖品階不高,卻也緩解了部分資源匱乏。東海的‘生生造化大陣’運轉良好,海內靈氣略有回升跡象。西荒魔災已徹底平定……大家,都在努力地活著,努力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爐身冰冷,毫無反應。
墨塵早已習慣,他笑了笑,繼續道:“您留下的丹方,弟子們又成功改良了‘蘊脈丹’,對修複靈脈損傷頗有奇效。若是您在,定能做得更好……”
他說了很多,事無钜細,彷彿爐中之人真的能聽見。
最後,他沉默了片刻,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師祖,大家都很想您。淩絕師伯祖和衍算師伯祖身體……越來越差了,他們總說,想再見您一麵。”
爐內,那一點被小心翼翼溫養了百年、依舊微弱無比的元神之光,似乎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微弱到幾乎不存在。
但一直密切關注著的墨塵,卻猛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瞬間睜大,死死盯著古爐!
然而,那波動一閃而逝,再無痕跡。
彷彿隻是錯覺。
墨塵站在原地,久久未動,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他對著古爐深深一揖,轉身悄然離去。
祖庭恢複寂靜。
唯有那尊古爐,在無人可見的深處,那一點微光,似乎比方纔,稍稍明亮了那麼一絲絲。
希望或許渺茫,等待或許漫長。
但救世丹尊的傳說,早已成為這片天地間不朽的豐碑,照亮著後繼者前行的路。
美名永傳,薪火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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