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既下,便再無猶豫。
江易辰深知,飛昇靈界前途未卜,凶吉難料,他必須為人界,為天炎宗,留下足夠的後手與火種。他並非孤注一擲的賭徒,謹慎的性格讓他習慣於未雨綢繆。
接下來的時日,江易辰幾乎不眠不休。
他首先回到了那位於地火深處、已與他性命交修的殘缺古爐旁。撫摸著爐壁上斑駁的古老紋路,他沉默良久。此爐與地脈相連,無法移動,是他最大的機緣,亦是人界未來的希望之一。
他盤膝坐下,雙手按於古爐之上,神識與丹源靈液深度交融,引動地火。這一次,他並非煉丹,而是以自身化神中期巔峰的神魂之力,混合《太初衍丹經》的秘傳符文,輔以大量丹源靈液,在古爐核心深處,留下了一道複雜無比的神魂印記與操控法訣。
這道印記,蘊含了他對丹道的部分理解、對古爐的操控心得,以及一處隱秘的傳承空間入口的開啟方式。唯有心性、資質均得到古爐認可之人,方能感應並繼承這一切。
做完這一切,他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卻毫不猶豫地起身,走向煉丹室。
地火熊熊,丹香盈天。
江易辰幾乎掏空了自己的收藏和聯盟寶庫中的相關材料,開始瘋狂煉丹。
不再是尋常丹藥,而是他傾注心血,根據《太初衍丹經》與多年感悟改良甚至獨創的秘丹。
有能瞬間恢複化神修士大半法力的“乾元再造丹”,有能短暫激發潛能、穩固神魂對抗高階威壓的“龍魂固魄丹”,有能解萬毒、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化解異界詭異能量的“太乙清瘴丸”……每一種都堪稱絕世珍品,煉製極耗心神。
他一爐接一爐地煉製,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丹成的霞光一次次照亮昏暗的地穴,也一次次抽離著他的精氣神。他將所有丹藥分門彆類,仔細封存,隻留下少量自用,其餘儘數交付給淩絕劍尊與衍算真君,作為聯盟最後的戰略儲備。
“這些丹藥,關鍵時或可扭轉戰局,慎用。”他的交代簡單而沉重。
隨後,他聯合陣法師與煉器師,開始瘋狂加固隕星原大陣,甚至以莫**力,引導地火古爐的部分力量融入大陣根基,使其即便失去主陣之人,也能擁有一定的自我修複和防禦能力。他又親自出手,在幾處關鍵節點埋下了數枚威力恐怖的“逆丹爆”作為同歸於儘的最後手段,將操控法門告知了核心幾人。
最後,他找到了淩絕劍尊與衍算真君,以及幾位核心老祖。
“我走之後,聯盟之事,便拜托諸位了。”江易辰神色平靜,“若事不可為,可退守天炎宗,地火古爐所在,乃最後屏障。”
他又看向人群中一位一直沉默寡言、卻心思縝密、於丹道頗有天賦的天炎宗年輕長老,此人名為墨塵,是他觀察許久選定的接班人。
“墨塵。”江易辰喚道。
墨塵立刻上前,躬身行禮:“江祖吩咐。”
江易辰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正是那能初步溝通地火古爐的副令,以及一枚他自己煉製的傳承玉簡,其中包含了《太初衍丹經》的基礎篇、進階篇以及大量煉丹心得,唯獨缺失了最核心的逆轉、優化與涉及靈界的部分。
“此令予你,可初步感應古爐,汲取微量丹源靈液輔助修行與煉丹。此玉簡中,有我丹道傳承。望你勤加修習,謹慎使用,護持宗門,待有緣之人。”江易辰鄭重交代。留下核心傳承,並非吝嗇,而是怕懷璧其罪,反為宗門招禍。基礎與進階,已足以讓人界丹道提升數個層次。
墨塵雙手微顫,接過令牌與玉簡,隻覺得重如山嶽,他深深一拜:“墨塵定不負江祖所托,必以性命護持傳承,守護宗門!”
一切安排妥當,江易辰心中稍安。
他獨自一人,再次走遍隕星原,走過焦黑的土地,看過傷員疲憊卻堅韌的臉龐,最終回到地火深處。
他坐在古爐前,取出那些得自狩界盟統領的靈界功法玉簡,以及自己多年來收集的所有關於上界、關於飛昇的隻言片語的記載。
他的神識沉入其中,一邊恢複著消耗的心神法力,一邊開始最後的推演與準備。
飛昇,並非簡單的修為達到、雷劫降臨。在通道被掌控的情況下,如何定位、如何避開狩界盟的監測、如何在飛昇過程中抵禦可能出現的攔截、如何安全抵達靈界並隱匿起來……每一個環節,都充滿致命危機。
他的氣息漸漸趨於圓滿,體內的法力在《太初衍丹經》的運轉下變得越發精純凝練,神魂之力也恢複至巔峰,甚至更勝往昔,愈發內斂深沉。
他知道,離開的時候,快要到了。
他為人界留下了丹藥,留下了加固的大陣,留下了傳承的火種,安排好了一切能安排的退路。
現在,他需要為自己,也為這方天地,去搏那唯一的一線生機。
地火明滅,映照著他平靜而堅定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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