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原大營,哀聲未絕。
臨時搭建的醫療區域擠滿了傷員,靈丹妙藥的需求量陡增,讓丹堂修士疲於奔命。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藥味與一種深切的無力感。地仙法寶投影的一擊,不僅重創了人界的防禦力量,更幾乎擊碎了所有人的信心。
淩絕劍尊閉關療傷,衍算真君強撐著主持大局,但眉宇間的憂色揮之不去。所有人都明白,下一次攻擊,他們未必還能如此幸運。
江易辰獨立於一座焦黑的山巔,遠眺那道如同天塹疤痕般的空間裂縫。肩頭的毒傷已被他用秘法暫時壓製,但體內法力空虛,神魂因過度催動《太初衍丹經》而隱隱作痛。
他的手中,握著一枚剛剛由陣法師們拚死加固裂縫後送來的最新監測玉簡。玉簡顯示,裂縫背後的空間波動非但冇有平息,反而在醞釀著更加恐怖的能量。那件地仙法寶的投影,似乎隻是在…預熱。
“江長老。”衍算真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各派傷亡統計初步出來了,化神修士人人帶傷,元嬰修士折損近三成,金丹以下…更是不計其數。傳承古寶損毀了七件,大陣核心受損嚴重,冇有數月時間難以修複…”
江易辰沉默著,將玉簡遞給衍算真君。
衍算真君神識掃過,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手指微微顫抖:“這…這波動…比之前更甚!他們…他們難道還能投送更強的力量過來?”
“或許不是投送更強力量。”江易辰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他轉過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決絕,“也許下一次,就不再是投影了。”
衍算真君駭然失色:“不是投影?難不成…”
“真身自然不可能跨界,但若是更完整的投影,或者…數件投影同時降臨呢?”江易辰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裂縫,“我等拚儘一切,犧牲古寶,耗儘元氣,才勉強擋住一擊。若再來一次,或者兩次,人界…還能拿什麼去擋?”
衍算真君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的心。江易辰說的,是冰冷而殘酷的現實。死守,隻有敗亡一途。
“那…那我等該如何是好?難道隻能…”衍算真君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不。”江易辰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刀,“我們不能永遠被動捱打。防守,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他抬起手,指向那深邃的裂縫:“問題的根源,不在人界,而在靈界!在於那操控了飛昇通道、視我人界為獵場的‘狩界盟’!”
“唯有釜底抽薪,才能真正解決問題。”江易辰一字一頓,聲音沉重卻堅定,“必須有人飛昇靈界,找到並摧毀他們控製飛昇通道的樞紐,斬斷他們源源不斷投送力量的黑手!甚至…反過來,為我人界修士,打開一條真正的飛昇通道!”
飛昇靈界!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衍算真君耳邊,也炸響在悄然圍攏過來的幾位核心化神修士心中。
“飛昇…談何容易!”一位傷勢未愈的老祖澀聲道,“自古飛昇皆是千難萬險,九死一生。且如今飛昇通道被狩界盟掌控,即便僥倖成功,亦是自投羅網!豈不是羊入虎口?”
“留在人界,便是坐以待斃,亦是十死無生。”江易辰的目光掃過眾人,“飛昇靈界,雖是險途,卻尚有一線生機,不止是為己,更是為人界億萬生靈,搏一個未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而且,這個人選,非我不可。”
眾人默然,看向江易辰。
是啊,非他不可。
論實力,他雖年輕,卻已是化神中期,戰力直逼後期,更是人界如今當之無愧的丹道第一人。
論手段,他身負神秘丹經古爐,能化廢為寶,屢創奇蹟,或許唯有他,纔有可能在靈界那般險惡的環境中生存下來,找到那一線機會。
論心性,他謹慎縝密,堅韌不拔,深知責任重大,絕不會貿然行事。
更重要的是,那《太初衍丹經》與地火古爐,其源頭或許本就與上界有關,他可能是最接近、也最有可能解開靈界與飛昇之謎的人。
重任,舍他其誰?
“江小友…”衍算真君眼眶微熱,想說什麼,卻最終化作一聲長歎。他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那是一條比留在人界血戰更加艱難、更加孤獨、也更加危險的征途。
“我會儘快恢複傷勢,並在此期間,利用《太初衍丹經》與古爐,嘗試推演模擬靈界環境,做好萬全準備。”江易辰的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靜,“同時,也需請諸位傾儘全力,助我一臂之力,收集一切可能與飛昇、與靈界有關的古籍秘聞,或許能找到一絲線索。”
他看向眾人,眼神坦然而堅定:“在我離開之後,人界…就拜托諸位了。務必堅守住,等我訊息。”
山巔之上,風聲嗚咽,如同為這悲壯的決定奏響號角。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絕境中唯一的出路。儘管前路茫茫,吉凶未卜,但總好過在原地等待毀滅。
淩絕劍尊不知何時已出關,站在不遠處,他雖氣息萎靡,腰桿卻挺得筆直,沉聲道:“你放心去。人界,隻要還有一個修士站著,就不會亡。”
江易辰重重點頭,再無言語。
他轉身,再次望向那深邃冰冷的空間裂縫,目光彷彿已穿透無儘虛空,看到了那未知而危險的靈界。
飛昇,已不再是個人追求大道的終點,而是一場為了守護故土,必須完成的使命。
唯一的出路,在九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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